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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娃 初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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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初中的时候,我妈总说我性格孤僻容易找不到女朋友。
于是我在十八岁的时候晚熟了一下,喜欢上了我哥。
这么算来我妈在某些方面确实算是个预言家。
从七岁起遇到我哥,我就像菟丝草一样缠着他。父母在异地工作,无暇顾及我乏善可陈的童年,他是我那段枯燥时光唯一的慰藉。
他和我不一样,他是不速之客,一份轻飘飘的领养证明把他带来了。初见那双黑色的冷眸,我还带着警惕和排斥,但很快意识到他只是我父母给我领回来的玩伴。于是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我俨然成了家里的土皇帝,对他的颐指气使更是家常便饭。
我要求他把我的那份家务包揽,要求他和胆小的我睡在一张床上,要求他遵从我的每一个指令,要求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眼里只有我一个。
现在我真佩服他当时的隐忍。
后来我长大一点,十三岁的时候我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五——因为我的试卷要我哥签字,又不好意思拿自己零星的两分成绩腆上脸去,于是我学习一直挺努力。
我喜欢盯着他在卷上用我的黑色水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陆羽”两个字时的侧脸。
老师有时在成绩旁边写一小行评语,他常常蹙眉看着,这时我会恶劣地上手把他的眉头抚平,看着老师对我的夸赞,他对我这时的调皮也不会不耐烦。
我很好奇我哥会不会欣慰,大概就是对朽木可雕的惊喜,毕竟我在他那的形象是个顽劣的臭小孩,十三岁还要赖在他床上不肯分开睡的那种。
收集我哥签名的时候我有种奇异的感觉,我会把卷子摞成厚厚一叠然后趴在上面本能一般贪婪地吮吸,满鼻子墨水味。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变态的。
到了初三,卧室书桌上的卷子也堆成山,我还是对此乐此不疲,每每把卷子带回家,我都会让我哥批奏折一样审阅一番,每个笔画,只要是有关我哥的一切我都有占有欲,我想让我哥的名字留在我能接触到的每一个地方。总之,班里面女生追idol对签名的狂热也算是让我体会到了。
我哥还笑我说怎么比小学生还幼稚,考了两个好成绩就回家炫耀。
我呸,这哪能一样,我这是孔雀开屏。
我回怼问他是不是嫉妒了。
结果就是他用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勾唇笑了。
他哪会嫉妒,他好歹也是蝉联年级第一的角色。
我为了考上他那所重高也算发奋图强,想到我哥和我的照片有机会被一起贴在学校荣誉墙的一隅,我还可以和我哥坐同一辆车去上学,可以偷摸着监视我哥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亲密地看见他每天都是怎么样过的,我就兴奋到睡不着觉。
拿手机查成绩的时候我的手都是抖的,得知自己考上二中,我又陷入那点幻想难以自拔。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乐的像个傻子。我哥叼着牙刷从浴室里出来,眼神透着疑惑,拿着牙杯,单手使了点劲把被子拽到我身上。
我乐的更欢了,我这点小心思他都看不穿。
我笑地贱兮兮的,我哥摸不透我打的什么坏主意,无奈轻笑一声。
我觉得我哥特别好看。长得冷冰冰的一张脸,对着我总是笑的。
这种从他那得来的偏心让我十分受用。
开学的时候我爸妈也没能到场,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我哥和我站在教学楼拐角处的角落。阳光有点热,我俩挤在那一小片阴凉的影子上。
我哥问我想不想爸妈。
怎么会不,毕竟血浓于水。
特别是这种场合,无人认领一样杵在这,余光一瞥都像在窥伺别人美好的家庭,偷偷在心里头拧毛巾似的挤出几点眼泪,难受表现出来也没什么用。
我侧身结结实实搂住了我哥,我听见他胸腔里颤动的心跳声变得急促,像是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到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安慰。
我们两个可怜虫。
我还不算最惨的那个,倒是他刚来我家就开始照顾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明白的年纪带上了个拖油瓶弟弟。
虽然日子凑合过,但我零花钱可没少,在一众同龄人间算得上是个富豪,消费的时候心情好就给我哥带上一份。高一下学期的情人节,朋友圈一众情侣纷纷贴脸撒狗粮,我半夜激情下单两台switch慰问我和我哥两个单身狗。
锃亮的机子一到手我就强迫我哥拿着和我合照,并甩手发了条朋友圈。
我哥皮肤挺白的,那双手骨节分明。
我还挺好奇我那群同学是怎么把那样一双手认成女生的。
评论底下鬼哭狼嚎的,问我啥时候勾搭上女孩子的叠了十几楼。
我无语。
首先,这个人是我七岁就拐来的。其次,他们眼睛是不是瞎。
这条朋友圈没屏蔽我哥,他应该是看到了那几条评论,沉沉地闷笑一声。
我触电般猛地挪开眼神,心跳突然很快,逃难似的快步走进房间,把自己和他隔开。
坐在床沿,又有一种隐秘的快感后知后觉地蹿上来。
我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凑近的时候可以闻到,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卧室里,这点味道被突出放大,平时都闻惯了的气味叫嚣着刺激着我的细胞,听见我哥在门外叫我的名字,我条件反射般冲到门边拧上了锁。
门锁冰凉的触感把我的理智拉回一点。
“我困了,先睡一会。”我的声音沙哑的有点奇怪,对着门吼道。
于是敲击门的声音只停留了一下便戛然而止了。
过了好一会,我特别蠢地抄起我早上甩在床上的外套,埋头猛吸一口。
操,我们俩衣服不是一块洗的么,为什么我的闻着没味儿?
那时候的我只觉得我哥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我神经上的一根弦,一根接触了就会触电般浑身震颤的弦。
这根弦是我不能细想也不敢细想的禁忌。
十八岁生日那天,爸妈给我打了通久违的长电话。
餐桌上只有两个人,我哥坐在我对面,越过蛋糕素白的胚体,我看见蜡烛的火光在他眼里闪烁。
他的眼瞳被照的透亮,琥珀色映在眼底,我察觉他看向我的目光。
原来木桌的距离能缩短到好像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客厅的灯熄了,我哥让我快点许愿,不然蜡烛要烧到底了。
我站起身,明明是那么短的距离,我偏要凑到他耳边说话。
我哥的头发扎到了我的脸颊。
刺痛,瘙痒。
我笑着,像一条作恶的小蛇,把自己的半边身子贴上去,搂着他的脖颈,用双唇抵着他的耳廓,身体的僵硬被我明显地感知,我偏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吐,在他耳边带起一股风,捎上一把火。
夏娃初食禁果,此后便沉沦其中。
“好哥哥……挑一个,许给我。”
陆羽被我架着,还保持着平静冷淡,他轻飘飘说了一句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却心满意足,尝到了天底下最甜的蜜一般。
像是亲手把人生重要的一块献给他,我十八岁的生日愿望属于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