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温柔而坚定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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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妈妈没出房间。
林栖做了早饭，小米粥、煎蛋、一碟咸菜，端到妈妈房门口。门关着，她敲了敲。
“妈，吃饭了。”
里面没声音。
她又敲了敲。
“我不饿。”妈妈的声音闷闷的。
林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碗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饭放门口了。你饿了吃。”
她转身去收拾东西。本来昨天就该走了，她多请了两天假。
既然妈妈不想见她，那就先不见。
——
中午，她做了午饭。西红柿鸡蛋面，妈妈以前最爱吃的。
门口的碗空了，粥和蛋都吃完了。林栖有点想笑——说不饿，还不是吃了。
她把新碗放下去，又敲了敲门。
“妈，午饭。”
里面还是没声音。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她出门买了点东西。水果、牛奶、妈妈常吃的那个牌子的饼干。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碗又空了。
她笑了笑，把新买的吃的放进冰箱，又做了晚饭。
第三天，还是这样。
第四天，第五天。
妈妈不出房间，她就在外面待着。做饭，放门口，收碗，洗碗。偶尔听见里面传来电视声，或者咳嗽声，就知道妈妈还好。
晚上她睡在自己房间，盯着天花板，一遍遍问自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妈妈一个人在家，生病了没人知道，她非要回那个城市干嘛？
那边有什么好的？加班到半夜，一个人吃外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妈妈就她一个。她走了，妈妈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这些问题每天晚上都会冒出来，问得她睡不着。
但她第二天早上还是会起来，做饭，放门口，收碗，洗碗。
然后继续问自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
第六天晚上，妈妈出来了。
林栖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头一看，妈妈站在厨房门口。
瘦了，头发有点乱，穿着那件旧睡袍。
“妈？”林栖放下碗，擦了擦手，“你饿吗？我给你热点饭。”
“不饿。”妈妈走进来，在餐桌旁坐下。
林栖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妈妈开口了。
“你这几天，天天做饭？”
“嗯。”
“天天放门口？”
“嗯。”
“天天收碗？”
“嗯。”
妈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就不会自己吃？非要等我？”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说：“等你一起。”
妈妈没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走？”妈妈问。
林栖心里一紧。
“后天。”她说，“公司那边催了。”
妈妈点点头，没说什么。
站起来，走回房间。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有点酸。
——
第七天晚上，林栖在收拾行李。
妈妈又出来了，站在她房门口，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
“那个城市，真的那么好？”妈妈问。
林栖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她说，“是我自己选的。”
妈妈没说话。
“妈，我不是不喜欢家里。”林栖看着她，“我喜欢。这几天在家，我心里踏实。但……”
她不知道怎么说。
“但什么？”
“但我要是现在回来，我怕以后会怪你。”
妈妈愣住了。
“怪你当初让我回来。”林栖说，“怪你没让我自己选。怪我自己没坚持。”
她顿了顿。
“我不想怪你。”
妈妈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那你就不怕我怪你？”
林栖心里一疼。
“怕。”她说，“但我想着，你怪我一两年，以后总会好的。我要是怪你一辈子，咱们母女就没法处了。”
妈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妈妈说，声音很轻，“有自己的主意了。”
林栖愣住了。
这句话和那天晚上那句“你长大了，妈管不了你了”不一样。
那天是放弃。
今天是……
她不知道是什么，但不一样。
“妈……”
“行了。”妈妈摆摆手，“收拾吧，明天还要赶车。”
她转身要走。
林栖突然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她。
妈妈僵了一下。
“妈，对不起。”林栖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眼泪流下来，“我不是不爱你，我是得先把自己活好。”
妈妈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林栖感觉到妈妈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轻轻的，拍了两下。
“去吧。”妈妈说，声音有点哑，“妈没事。”
林栖抱得更紧了。
眼泪流了一脸，但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
第二天早上，林栖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妈妈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路上吃。”妈妈递过来。
林栖接过来，是几个煮鸡蛋和两个苹果。
“妈……”
“别说了。”妈妈打断她，“再说我又该哭了。”
林栖看着她，发现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那……我走了。”
“嗯。”
林栖拖着箱子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妈妈也挥了挥手。
林栖转身，下楼。
走出楼门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点刺眼。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天很蓝。
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口。
咸淡正好。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温柔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