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风寻饮月

14、第 14 章 下课铃

　　下课铃声落下，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走动声、说笑声混作一片。梁朝揣着满心的忐忑，一路挤过往来的同学，快步走到讲台边。他依旧下意识用手拢着领口那道小小的缝隙，站在正在整理教案的班主任身侧，硬着头皮开口。

　　“老师，我想申请换座位。”

　　班主任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手上整理纸张的动作没有停下，语气平和地回应：“换位置可以，不过班级座位统一调整要等到月考结束。现在马上就要考试了，先专心备考。”

　　“月考？”梁朝猛地一愣，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写满错愕，“怎么这么快就要考了？之前完全没听说啊。”

　　“上周班会我特意反复提醒过，距离月考就剩三天了。”老师放下手里的教案，无奈地看着他，“怕是上课走神，整段话都听漏了吧。”

　　这话一出，梁朝的脸颊唰地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窘迫得恨不得原地躲开。他这几天心思全耗在和游野的争执、打闹，还有旁人的闲言碎语上，上课时常走神，班会的内容更是半点没往心里去。一想到眼下的处境，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得直皱眉。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可该背诵的知识点、需要梳理的重难点，他几乎全都没开始复习，课本还停留在最初的页码，笔记也做得零零散散。

　　“这下真完了……”梁朝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懊恼和焦虑，“好多内容我都还没背，根本来不及啊。”

　　“现在意识到着急就抓紧时间补，能多掌握一点是一点。”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换座位的事就安心等考完试，回去复习吧。”

　　梁朝蔫蔫地应了一声，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开讲台。原本因为即将换座位而萌生的期待，被考试的焦虑冲淡了大半。他目光扫过教室后排，一眼就看到了中午在教室后门围观的那几个女生，几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犹豫片刻，梁朝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看到他走近，几个女生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拘谨和怯意。中午梁朝驱赶她们、后来又和游野大打出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她们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不敢主动搭话。

　　察觉到对方的闪躲，梁朝也明白是之前的事让大家有了隔阂，他压下心底的浮躁，尽量让语气变得缓和：“我想问你们个事，游野平时成绩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迟疑了几秒，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回答：“游野成绩一直特别好，每次考试都稳居班级前几名，是班里的尖子生。”

　　听到这话，梁朝眼底的焦虑慢慢褪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在心里暗自盘算起来：游野成绩名列前茅，那只要我这次故意考得差一些，考完试调整座位的时候，老师大概率就会把我们分到不同区域，到时候就能彻底离他远远的，不用再天天碰面、争执，也不用再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了。

　　想通这一点，他心里豁然开朗，对着几个女生诚恳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了。”

　　女生们都愣住了，对视几眼后，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惊奇：“哇，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礼貌啦？”

　　想起中午自己冲动驱赶对方的举动，梁朝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认真说道：“中午的事，是我不对，跟你们道个歉。”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此刻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眉眼间的烦躁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状态和刚才判若两人。

　　一直低头刷题的游野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抬眼瞥了他一眼。见梁朝一脸莫名的愉悦，和方才焦虑窘迫的样子截然不同，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开口询问，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习题。

　　梁朝心里打着小算盘，越想越得意，索性主动凑了上去。他抬起手，用力拍了下游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嘿，傻逼同桌，跟你说个事，还有三天就月考啦。等考完试我就能换位置了，以后可就不跟你凑一块儿了，再也不陪你闹了，拜拜了您嘞！”

　　他扬着下巴，一脸得逞的模样，只觉得终于要摆脱这个麻烦的对手，浑身都舒坦。

　　游野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方才一直淡漠的脸上，忽然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玩味。他微微前倾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挡住了梁朝的去路，将人稳稳堵在了座位之间。

　　“谁是白痴？你吗？”游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轻笑一声，“呵呵。”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梁朝，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僵住。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周围偶尔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梁朝抿紧嘴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别过头，不再吭声。
　　“没事没事，反正很快我们就可以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