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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请回(2) Viv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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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an 一下子变得清闲起来,可是,充斥她闲下来的大脑的想法和情绪却比实际的忙碌带来上百倍的痛苦,所有她选择忘记的人和事像是洪流一样向她涌来,而她却不能停止沉湎。
百爪挠心,坐卧难安。她的身上爬满了她的抓痕。
学习和工作是不会让人累的。她曾经废寝忘食、如饥似渴、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两者中,可是不论身体多么疲惫,睡一觉也就全部解决了,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唯独世间的这些事啊,无论是生死大事,还是鸡毛小事,就像大砍刀和 A4 纸一样,各自有各自的割法和疼法。且最要命的是,这不是意识上想摆脱就可以摆脱的。
人们总是觉得自己对自己的意识有所控制,自以为是地出了一部又一部的书教授人们怎样改变自己的认知、改变自己、改善生活;殊不知,只有在一切都正常的情况下这些方法才能被践行。就像吃保健品只对健康的人起到一个强健心理的作用一样;对于有病的人,也许在头几次的尝试中能够获得一些希望,可是在长时间的无果后也就失信了。能够被控制的思维,那都不是病态的思维;而恰恰病态的思维才是有必要且很难被控制的:有些是生理的原因,有些是过往的原因,就像 Vivian 这种情况,滴水石穿,苦难已经在她的心理和思想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正在她被这种蚀骨绝望折磨却又无所遁藏时,她接到了 Dr. Bennett 的电话。
他邀请她回到实验组。
她的心突然一沉,是平静的沉。刚才所有的纷扰和喧嚣在一瞬间哑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离开是没有选择,但是她对于 “挥之即去” 后的 “召之即来” 却是拥有百分百的主动权。如果她能够记起当初自己的哪怕一丝愤怒,她都不会答应这份请求。可惜,她的回忆被痛苦湮没了,所以她再一次很方便地 “忘记” 了。
所以对她来说这并不是妥协和屈辱,相反,她是其中受益者:比如说,这次她并不是以研究人员的身份回归,而是以被研究的身份(subject),所以她不用再去体会气氛、斡旋规则,更不用小心细节中、牙缝里的尔虞我诈。作为参与者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就好了,顺便还能体验一下被催眠的感觉。
早在她的高中时期,娱乐性的催眠会被作为游戏或者是于兴活动出现在派对上。她见到过那些被催眠得神魂颠倒绕着房子疯跑的人,也见过因为肚脐眼被拿掉而吓得魂不守舍的人。她试图参与过,却从没有真正被成功催眠过。她觉得催眠是一种思维的入侵,而她的防御措施戒备森严,没有人能够突破。
所以,他们要拿她怎么办呢?这一切不也是会很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