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何以置身事外 无数质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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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惑同苏棹歌简单寒暄了几句，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
最后沈惑给她打了气，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苏棹歌的直觉能看出来沈惑与自己交谈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还以为是为昨晚的事感到尴尬，却不想是柳问青趁她不在，将她的身份全交代了出去。
只是苏棹歌并不知情，就算知情也不会在意，就连陈行那种人都能调查到自己的身世，沈惑会知晓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苏棹歌难免会为当时欺骗沈惑的事情感到些许愧疚，想着日后再着重弥补一下。
目送沈惑后，她又环顾四周，注意到昨日武试时和她同一考场的几个人已经凑到了一起，看上去关系匪浅。
新的小团体已然出现，也是，毕竟陈行这样一闹，他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了。
而林悠那边，更是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林悠大方得体，举止投足间尽显豪门气派，果然武盟的大小姐在哪里也不乏引人的目光。
倒是有些人知道东西两家武盟关系不好，特地在林悠面前提及了陈行的事情，而林悠则实话实讲，道陈家出了陈林这等人实乃陈家家门不幸。
再看苏默笙，因考场不同，苏棹歌只能远远地望她一眼，只是围在苏默笙身边的人也不说少数，毕竟是头等侯试者，谁都知道苏默笙将来大有作为，谁都想上来混个眼熟。
但苏默笙对旁人所道之事一直只是微微点头，脸上表情不置可否。
想起早上与自己分别时，苏默笙就已经很不悦了，看来还是对仙盟强行分考场的这一行为耿耿于怀。
但苏默笙不会藏起自己的心思这一点时常让苏棹歌有些担忧。
这时，又是十二声钟响，震彻云霄，在场弟考生无不捂紧耳朵。
很快，十一名白衣长老依次现身，于高台落座，他们各个目色端庄森严，不怒自威，仙者气场让人好不敬仰。
而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柳问青，今日柳问青依旧与往日一样，俊秀的眉目微扬，衣袂翻飞，墨发飘扬，一出场便惹得众弟子一片哗然。
苏棹歌虽没跟着起哄，但目光也没有从柳问青身上移开。
但柳问青与前面的长老们不同，比较下来确实要更显青涩些。
想起苏棹歌最后一次见柳问青还是十七岁那年，当年的柳问青还是少年模样，如今的柳问青，让苏棹歌不禁产生一丝环视。
或许柳问青长大后，就是这个模样吧。
……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头扭开，开始告诉自己：这不是她的柳问青，不能被美貌吸引！
群众中已经有人开始畅想自己入哪位长老门下：“我早在五年前就想好了，要是能入仙盟，一定就要入到季长老门下，季长老精通符术，最适合我了！”
“你怎么敢选他的？你难道不知道十一个长老中就属季长老最严苛，去年招得最多的人是他，结果入盟不到一月，就清退了大半的人！”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辩论，对这几位长老也有了些许了解。
最为上选者乃第十一轩的常长老常北实，年纪最长，为人温和，待人友善，只是他这几年收的弟子愈来愈少，竞争激烈。
次者乃第六轩的黄长老黄檩，只传教，平日难见几面，门下弟子全部属于放养式教育。
其他长老大都也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例如符术，剑术，医术等等，只是苏棹歌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
她如今只想随意找个地方寻一安定之处。
思来想去，她又注意到，除了这十一位长老，柳问青似乎也跟在他们身边，地位与众多弟子与众不同。
苏棹歌又找到十年大哥，询问道，“刘大哥，柳师兄今年也要招收弟子吗？”
刘十年好像这才看见柳问青似的，惊讶道，“柳师兄怎么也在这儿？”
连十年大哥都不知道，看来柳问青应不是作为“长老”出席的。
“不过就算柳师兄真的收徒，大家也只会去选择其他更有资历的长老做自己师父罢。”
“怎么会呢？我已经见到旁边一群人喊着要来柳师兄门下了。”苏棹歌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年轻少年们。
“真是没远见。”刘十年不屑一笑，以一副过来人的经验嘱托苏棹歌，“妹子你可别学他们，来仙盟最要紧的就是学习，肯定要拜入长老们的门下，大师兄虽好，可别被勾了魂。”
苏棹歌干笑两声，“刘大哥说的是。”
半柱香时间后，终试正式宣告开始，嘈乱的人声瞬间宁息。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这一时刻。
但考试前面第一项准备是：再次提前将考生们划分三六九等。
首为天枢阁，再为平玉阁，次为地阳阁。
几乎从这个环节开始，所有人的结局就已经定下了。
天枢阁的考生大都是七问全过或者武试中表现脱颖者，意味着一开始便能得到长老们的留意。
想来苏默笙与林悠她们定是要去天枢阁的，但苏棹歌想着自己这一身平凡身子，说不甘心那是假的。
她又何尝不想做世间奇才，备受瞩目，从一出生就受尽无数人的仰慕呢。
但事实既定，苏棹歌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慢慢向上爬。
她本来就没对这件事抱有什么希望，本想着争去平玉阁便罢了，能留在这里，在哪里对她并不重要。
果然，在通告天枢阁名单时，上面的名字全都是世家名人，几乎在入仙山前就有了一定的声望。
“苏默笙，入天枢阁侯试。”
喊到苏默笙时，也有人能知道她是南泽的人，只是这时就会有人拉着她这个病姐姐一齐出来，但他们没见过苏棹歌，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废材病小姐”此时就站在他们身边。
“林悠，入天枢阁侯试。”
临走前，林悠又冲苏棹歌打了个招呼，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中间又不知喊了多少名字，苏棹歌还在感慨这天阁人数不少，紧接着就听到一声——
“苏棹歌，入天枢阁侯试。”
真正听到仙童将自己喊进天枢阁时，苏棹歌还是怔了怔。
“什么？”方才还在拿苏棹歌的事迹说事的人不禁望向了正欲上台的苏棹歌本人。
“她，她凭什么能进天枢阁？！一个没有灵根的人，就算能进天枢阁，也过不了终试吧！”
听言，苏棹歌只礼貌笑笑，却更像是讽刺。
方才出口的人只能入地阳阁，见她如此，更是气得牙痒。
苏棹歌充耳不闻，跟着天阁的考生队伍们走上了高台。
天枢阁的考生约莫三十人，按照文试武试的综合表现排了顺序，而苏默笙不出意外地排在第一的位置。
可她却毫不在意这个排名，只踮着脚尖向她的姐姐奋力挥手，小小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若非现在要事在前，被规定不可乱跑，苏默笙一定是要来到苏棹歌身边的。
再看林悠，她排在前十，也是情理之中。
苏棹歌再往后一瞧，见到自己后面还有一个姑娘，看来自己并非倒数第一——虽然倒数第二也说不上好听。
最后一名是她从未见过的面孔，这位姑娘也不过和她相同的年岁，可一直低着头，脸色局促不安，目光所及之处，都缠满了绷带，这令苏棹歌有些好奇。
许是苏棹歌盯得久了，姑娘感觉到异样的视线，随即抬起头来，与苏棹歌四目相视，一时间尴尬无比。
苏棹歌慌不迭地道了句抱歉，立马将头扭了回去。
“……”
灵根测试很快开始了，高台上，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自台下升起，这石碑上流光肆溢，靠近了便剔透映人，一看便是上等奇石。
苏棹歌昨夜有听沈惑讲解过，资质石会根据应试者的灵根展现对应的色彩，其颜色之纯度代表灵根品质。
沈惑当时讲的头头是道，苏棹歌也听得认真。
“苏默笙，前来。”
苏默笙应声迈步，按照仙童的指示将手放到石碑上，霎时红光乍现，鲜艳的红色笼罩天空，其后，又有一道蓝光交错缠上，一红一蓝两道光芒宛若游龙在云海中翻腾。
在场喧哗声不断，也有几位长老不禁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默笙，而众长老之首的常北实也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水双灵根，虽为相克，却在这孩子身上共生共存，实在罕见，不愧为南泽苏家之女。”
常北实率先作出表率，“小姑娘，你可愿入我门下？”
苏默笙和他对视一眼，想也没想，拱手便道，“回长老，默笙不愿。”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因为她的一句话瞬时安静下来，开始窃窃私语。
“就算是考生第一位也不能得意成这样吧？那可是常大长老，多少人想拜都拜不进去。”
“疯子年年有，今年真是多。”
常北实似乎也未曾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执掌第十一轩数十年，门下弟子无数，不知多少人想拜他门下，他能主动开口招揽更是少之又少，可这主动却被当面回绝，却是头一遭。
“哦？那看来你这孩子早已有答案，但我倒想知道，你为何不愿入我门下，又要选择在场何许人也？”意外的是，常北实并没有因苏默笙的拒绝而感到生气，反而笑眯眯询问，二人间仿佛祖孙一样和谐。
苏默笙先是回头望了姐姐一眼，随即郑重下跪，道，“常长老垂爱默笙感激不尽，只是默笙自知心气浮躁，受不得拘束，常长老德高望重，门下弟子也皆懂数存礼。
默笙若入您门下，只怕不出三日便要驳了您的门规与颜面，也辜负长老一番厚爱。”
“所以，”苏默笙抬首，看向另一名长老，“我想入黄檩，黄长老门下。”
“原来如此……也好，”常北实看向黄长老，问她，“黄师妹，你意下如何？”
“既是在位准弟子的首席主动送上门，我又怎么会拒绝。”
黄檩方才一直倚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好像这场终试与自己毫无关联，直到被常北实点名，她才稍稍坐直了些，“但抢了师哥的人，也希望师哥莫要介怀啊。”
苏默笙有些激动道：“早在小女幼时，就常听家中老师提及黄长老的事迹，默笙自幼仰慕，如今能入师尊门下，实乃万幸。”
黄檩一笑，指尖微动，一点光凝聚而来，又向苏默笙飞去，最后以一枚昙花枝的模样落入她的手中。
“小丫头改口倒是快，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坐下弟子，只是我丑话在前，入我门下确实没人管你早课晚课，修炼这事你爱学不学。但若半年后的小考不过，管你首席弟子也是要清退出山，可莫怪师尊没提醒你。”
苏默笙捏紧那只昙花，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弟子谨遵教诲。”
如此一来，余下的人们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而后，金灵根的林悠选择了擅长剑法的第二轩。
前面的人一个个走掉，终于，轮到了苏棹歌。
“苏棹歌，前来。”
苏棹歌先下意识朝柳问青的方向撇了一眼，却对上了他的目光。
还有什么比偷看别人时被对方发现更尴尬的——苏棹歌本来是这样想的，但又觉得不对，因为她发现柳问青的视线好像一直从未在自己身上离开过。
……这种想法让苏棹歌不由得有些心虚，想起昨晚柳问青说的那些话，她总觉得柳问青好像是在故意等她的笑话。
苏棹歌深吸了一口气，自知避无可避，将手按上了石碑。
那些知道苏棹歌与苏默笙同出一族的人们都想知道苏棹歌又会给众人带来什么惊喜。
砰、砰、砰——
心脏连跳三声，苏棹歌的手已经微微发凉，指尖微抖。
什么都没有发生，石碑就这样静静伫立在这里，没有回应苏棹歌。
霎时间，群众中爆发一阵接一阵的私语，苏棹歌站在平台中央，听到无数质疑声涌进她的耳朵，笑她天生废材，笑她努力无用。
即使她告诉自己不要去听这些声音，可珠玉在前，任谁又能置身事外，当做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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