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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你在乎的 ...


  •   中午休息的时间被刚才那女生和末闰占去大半,能睡的工夫并不多。

      项芷回寝室时,屋里还坐着个同班女生。

      这里的寝室向来按同班、或是同等级分配,两人都是S?S室的。

      见项芷面无表情地进来,那女生下意识起身,脸色一僵,想点头打招呼,又迟迟不敢动。项芷看都没看她,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进了卫生间。只留那女生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下午的课程不多,多是理论讲授,散学也早。

      项芷过得还算安稳,末闰并未再来找她搭话,想来是没有小组讨论的缘故。

      倒是顾樾白与宋段寻了末闰,几人在走廊一侧低声交谈,语气隐秘。

      下课铃声一落,项芷便独自离校。她没有回宿舍,也不多作停留,径直上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

      车子驶入汇都最核心的商务区,停在一栋外观冷肃低调、却处处透着顶级质感的深色大厦前。

      这一整栋楼,都是一家从不对外招揽生意、只服务于顶层权贵与豪门的私人事务所。
      明面上,他们替那些不便出面的有钱人处理纠纷、资产、声誉、麻烦,摆平一切摆不上台面的事;
      内里,这是项芷父亲当年亲手搭建、直接听命于主事的核心机构,情报、人脉、机要、决断,整栋楼层层收拢,尽数藏于此。
      项父出事那年,她不过十七岁,便被骤然推上理事长之位。

      起初,楼内无人心悦诚服。一群在风浪里摸爬半生的老人,怎甘心听命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女。明里恭敬,暗地架空、试探、阳奉阴违,从未断绝。

      可谁也未曾料到,在浣城避世那一年,她表面远离汇都、不问政事,暗地里却始终远程坐镇整栋大楼。与荣戾的整条合作,从接洽、推进到圆满收官,皆由她千里之外一手敲定。

      待合作尘埃落定,成果摆在众人面前,原本观望摇摆之人,终于尽数折服。

      至于那些始终不服、胆敢暗中挑衅者,项芷手段从不含糊。该压则压,该清则清,几番雷霆手段过后,事务所内再无人敢对这位年轻理事长有半分异议。

      车径直驶入大厦地下专属通道,一路畅通无阻,无任何安检阻拦。项芷缓步下车,径直踏入专属电梯,直抵顶层。

      刚出电梯,等候已久的助理立刻上前,语气恭敬:“理事长。”
      项芷微微颔首,声线清淡:“与荣戾的对接,已全部完成?”
      “是,早已按您的吩咐收尾归档,各部门均无异常。”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入宽敞冷肃的理事长办公室,目光掠过落地窗外整片汇都天际。

      “知道了。”项芷在办公桌后落座,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后续按原计划□□,有任何异动,即刻上报。”

      “是。”

      父亲留下的江山,她守住了。
      而她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秦榆轻步走进办公室,将门缓缓合上,声音压得极低:“理事长,江渊前辈过来了。”

      江渊,事务所老一辈元老,与项芷父亲同辈,当年在事务所内根基深厚,只是后来在权力洗牌中被罢免职务,一直心存不甘。这些事,项芷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我今天回来。”项芷语气平淡,仿佛早已预料。

      秦榆微微颔首,眉宇间带着几分谨慎:“事务所内部消息一向管控严密,您今日回所的事却提前泄露,是否需要彻查内鬼?”

      项芷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天际线。

      “不必。我之前清理的只是高层异己,中下层未曾深究。江渊盘踞事务所多年,当年地位显赫,如今仍有旧部在侧,一点风声传到他耳中,不足为奇。”

      她顿了顿,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整理一份名单。江渊被罢免之后,仍与他私下往来密切、立场不稳的人,按所里规章办理离职,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让他们体面离开,从此两清。”

      秦榆垂眸:“是。”

      项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线冷静得近乎冷漠:“另外,江渊的子女与孙女一直在国外生活,我们在那片区域布有人手。”
      “让人不动声色地确认一下他们近期的状况,不必声张,只需让江渊心里清楚——我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分寸。”

      秦榆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这轻描淡写之下的震慑。

      “属下明白,立刻去办。”

      项芷微微抬眼,望向办公室门外。

      江渊既然敢来质问,她自然,早已备好应对的底气。

      “让他进来。”

      门外脚步声微顿,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眉眼锐利,气质沉冷,正是江渊。他虽已不在高位,一身久居上位的气场依旧迫人。

      江渊径直坐在项芷对面的椅子上,目光直直落在项芷身上,开门见山:“你一回来就动我的人,项芷,你到底想做什么?”

      项芷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然:“我只是在规整事务所,清理立场不坚定的人,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江渊冷笑一声,往前靠了靠,“你清的全是当年跟着我的旧部,现在整个事务所都在传,你这是要对我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谈不上。”
      项芷抬眸,目光清淡却锋利,“我只是不想再留隐患。”

      “隐患?”
      江渊气息一沉,“你把忠于我的人全都赶走,就为了坐稳这个位置?”

      “位置我本来就坐得稳。”
      项芷语气平淡,“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借着老资历,私下和外面的人勾勾搭搭。”

      江渊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项芷看着他,缓缓开口,“江叔,你和范荣楚的来往,真当没人知道?”

      江渊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把这事摆上台面。

      “我与范荣楚只是旧识,你别血口喷人。”

      “旧识会在深夜密会?会私下传递事务所的消息?”
      项芷语气微冷,“你若真的只是念旧,我何必动你的人。”

      江渊喉间一紧,压着怒意:
      “项芷,你没有证据,别想往我头上扣帽子。”

      项芷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添了几分冷意。

      “证据,我自然有。”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亮起。

      江渊心头猛地一紧。

      下一秒,一段不算清晰、却足够辨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一道稚嫩又轻快的小女孩嗓音,甜甜地喊着“爷爷”,背景里还有隐约的异国街道声响。

      江渊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他远在国外的孙女。

      他猛地抬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你在威胁我?”

      项芷抬眸,眼神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按灭了视频。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淡开口:“我只是想让江叔清楚,你在乎的人,我都能护得住,也自然……看得住。”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却字字如针:
      “别再和范荣楚牵扯不清,也别再插手事务所的事。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

      江渊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手段缜密到可怕的女人,终于明白——
      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胜算。

      僵持许久,他终是泄了气。

      “……我知道了。”
      江渊沉沉开口,再没了来时的锋芒,“我会管好我自己的人。”

      项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江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

      项芷将手机放回桌面,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她起身拿起外套,理了理衣襟。

      事情办妥,敲打到位。
      这里,不必多留。

      她缓步走出办公室,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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