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反派计划》Bergamot

43、第四十三章 怨气

　　怨气
　　显然，那片森林里的怨气便是从这里溢出来的，城外的怨气就已经让人棘手，城内的怨气更显深不可测。

　　顾晏清不清楚无名之城里面的怨气成长到了何种地步，但无论是强是弱，他都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以他现在的灵力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可以轻松碾死他，更何况可与金丹期修士比肩的怨气。

　　书生与官家小姐自那次见面后双双陷入爱河，可有一个拦路虎在阻挠他们见面，官家小姐决计不能让她父亲知道这件事，她心知肚明如果让她父亲知道就完了，可赵员外又对她管教颇严不允许她出门，这该怎么办？
　　为此官家小姐想出了一个妙计，女扮男装。
　　“唰——”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展现在小芝眼前，春日青色的衣衫险些晃了她的眼。
　　“怎么样？”官家小姐摇着扇子问。
　　小芝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变成了翩翩公子，一派玉树临风之姿，她张大嘴巴给予高度肯定：“谦谦公子，如琢如磨。”

　　官家小姐一把合上扇子，扇骨抵住掌心：“看来平时让你读读诗经是大有裨益。”
　　翩翩公子凑近，眉眼低垂，睫毛清晰可见，她将折扇递给小芝，小芝看着面前不断放大的帅脸，毫无瑕疵的皮肤，眉眼轮廓标志的像用工笔描绘过一样，明明是熟悉的脸却给小芝一种陌生感，小芝脸一红，接过折扇，几乎要叫起来：“小姐！”

　　官家小姐微微一笑：“怎么了？小芝。”
　　小芝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认下自家小姐罕见的调皮：“这扇子你不用吗？”
　　“这月份扇扇子有点冷。”官家小姐顶着一张不食烟火的脸耿直道。
　　小芝：“……”
　　小芝心说，这扇子当然不是让您扇的，而是当个装饰品。

　　不过小芝看着自家小姐压根没想到那方面，她也就作罢，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里缺根追求时兴的弦。

　　“算了，不带就不带。”小芝拉着官家小姐转了一圈，颇为满意地点头，这样也足够了，走在街上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位贵公子是女儿身。
　　官家小姐叮嘱小芝：“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给我传传讯符。”

　　赵员外虽然管教她管得严，但并非时时刻刻都盯着她，赵员外同时也很忙，每当下午未时到申时必然不在府内，官家小姐于是抓住了这一空隙，她找到一个与她身形很像的丫鬟在房间里假扮她。
　　这个时候她一般在房间里刺刺绣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祖母年岁大了，这个点正是午休的时候，官家小姐拿准了这个时间点，如果万一有意外的话就让小芝给她传传讯符，赵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几张传讯符还是买得起的。

　　赵员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循规蹈矩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瞒天过海的事来。
　　小芝蹙着眉担忧，最终还是开口：“小姐，要不我陪你去吧。”

　　话音刚落，小芝没听见应声，她抬头一看原本站在她面前的人没影了，官家小姐在她说话间就已经借助助力翻过墙头，小芝好半天没听见回响，她的心瞬间从心口提到嗓子眼了，她轻声唤道：“小姐？小姐……”
　　官家小姐那边翩跹落地，差点崴到脚，她环视一圈，这才知道原来墙的这边是条小巷子，官家小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等我回来。”
　　小芝听到墙那边传来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顾晏清就这样跟随视角，看着官家小姐与书生汇合，看着她奔向万劫不复的结局。
　　这段剧情是什么，……相伴相知相助，情窦初开。

　　顾晏清的意识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出来，他的脸大半被隐在黑暗中，仅在微弱的光下暴露出部分苍白到令人心惊的肤色。

　　顾晏清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时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从第三视角观察官家小姐和书生，顾晏清仔细打量着书生，妄图从书生神情中找出贺安的痕迹——

　　书生在一旁做着课业，这个以往见到官家小姐就走不动道的书生，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时不时看向官家小姐，嘴角不自觉弯起。

　　——无果，顾晏清没有找到，他很少会后悔，因为他从不受制于人，现在却限制颇多，早知道先不碰那朵金莲了，不然也不至于只剩下这么一点灵力。

　　那条能指向通往贺安道路的透明线自动隐去了，顾晏清尝试过用灵力逼它出来，但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一切仿若是他的幻觉。
　　但顾晏清知道不是，那是真真切切的他曾见的，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长在他灵魂上，令他陌生以至滋生出怖意，却又有种莫名的心安感，他在这方天地中可以模糊地感受到贺安的存在。

　　顾晏清调动稀薄的灵力，将一抹灵力悄无声息地覆在官家小姐的眼上，感官同享，借她的眼窥视这个场景的破绽。
　　顾晏清眼底微微发亮，一枚金色莲华纹路从眼底浮现出来，世界的真貌罗列在他眼前，天际线几不可见，中轴线横纵交错将苍穹分割成两半，天枢、天璇、天玑……七星依次落在交错的轴线上，其余星辰遵循七星落座，穹顶在此刻如一个巨大的棋盘在顾晏清头顶铺开。

　　他眼底的莲华纹路慢慢暗了下去，顾晏清收回官家小姐身上薄如蝉翼的灵力，一星灵力消散在指尖，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真真切切，无可置疑，就像是……现实？可如果这里是现实那他又算什么？

　　官家小姐自上次相会后，自觉得了趣味，情意使她迷醉，她只要得空就会往返于赵府和灵隐寺之间，一开始她心中还是有点忐忑的，离开赵府的区域她冷着脸走在大道上，看上去高冷凛然，实际上没人知道她在强装镇定，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从胸腔中传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
　　不过到了后面官家小姐就轻车熟路了，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高兴，因为在府中她是闺阁小姐，到了外面她就变成了翩翩公子。

　　顾晏清静静地看着他们无数次相会，每当这个时候顾晏清总会把注意力分出一点给书生那边，但他一如既往地看不出底下的贺安在想什么。

　　书生自江南一路长途跋涉赴京去考取功名，他路经这里，听说方圆十里内有座遐迩闻名的寺庙，名唤灵隐，香火鼎盛，人来人往，灵隐寺特别灵，尤其是在学业方面，因此有不少学子慕名而来，书生也是其中一员，他当即决定借宿在灵隐寺，蹭一蹭文殊菩萨的才气。
　　不想路遇雨水，他误打误撞进了灵隐寺躲雨，也因此遇到了他为之交付一生的人，他永远不会忘记 在昏黄的烛火交错间抬眸看向他如神女降世，乌发如云，秋水横波，他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一窒。

　　半晌他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呼吸，身后的雨水声在此刻传到他耳中，“哗啦哗啦……”这幅灯下神女图被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书生和官家小姐呆在一起时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半分不敢逾矩，且课业繁重，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课业，时不时抬头看向官家小姐，光这样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官家小姐坐在凉亭上，她在书生的正侧方，浅黄色的衣衫抬气色，衬得肤色越发粉白，一缕发丝从耳边垂落，露出半张侧脸来，她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方落下淡淡的阴影，手上捧着卷书正在翻看。
　　书生背着手绕到官家小姐身后，好整以暇地侧对着官家小姐闭上双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站了好大一会，疑惑睁开一只眼，发现官家小姐压根没察觉身后有人：“咳咳……”

　　他故意咳嗽一声：“小姐所求为何？可有难点？”
　　官家小姐闻言抬眼看向他，弯起唇角笑，把手上的那卷书翻过来。

　　书生呆呆地看着官家小姐的笑容，完全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直到他目光触到官家小姐手上的那卷书。
　　书的扉页赫然是三个字——西厢记

　　书生瞬间失望无比，连眼中的神采都黯淡了下来，毫无疑问他是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文采，借此让官家小姐对他崇拜，只是没想到不仅没能卖弄文采，反而还给自己弄的一激灵，当他说出文绉绉的那句话时，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真是一举两失。

　　“写完了？”官家小姐眉眼似桃花，带着一丝笑意，完全是稚嫩的小女儿姿态。
　　书生装作无事发生般坐到官家小姐一旁，没有一点脸红，他点头：“嗯。”

　　透过茂密的榕树枝叶间隙可以看到书生和官家小姐坐在灵隐寺后山的凉亭上，这是一个斜向下俯视的视角。
　　光影很好，风过簌簌，地上斑驳的树影一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清新的草木香，还夹杂着半点若有若无的檀香，榕树底下书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官家小姐轻轻地笑了起来，书生脸上也挂着一副放松舒展不自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