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这样》栀子知夏

5、多关心一下自己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彻底吞噬。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窗上，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陈于裹紧被子缩成一团，本以为能暖一点，可寒意还是顺着布料钻进骨头缝里，冷得他控制不住地打颤。他慢吞吞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睁眼一看，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自从那天夜里和许清逸敞开心扉聊过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悄悄近了一大截。他点开微信，屏幕上密密麻麻跳着二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许清逸发来的。
　　“我记得你说你妈妈去四川照顾外婆了，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吃饭了吗？”
　　“今天下雨，记得把窗户关严。”
　　“别熬夜。”
　　陈于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小声嘟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对象呢，大哥。”
　　他指尖飞快回了一句：没事，我要睡觉了。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消息刚发出去，他一闭眼就陷进了沉睡。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温柔又清晰地对他说：
　　“谢谢你，小鱼。”
　　窗外的雨声渐渐轻了，树叶沙沙作响。乌云散开，月亮重新悬在夜空，世界一点点恢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把陈于拽醒。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按下接听，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喂……”
　　“小鱼。”
　　电话那头是许清逸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我胃疼……好像又犯了，你能不能帮我买点药送过来？”
　　陈于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直，声音急得发颤：“你姐呢？她不在家吗？”
　　“嗯。”
　　“你等着，我马上到！”
　　三十分钟的路程，陈于拼了命骑电动车，硬生生十分钟就赶到。雨丝打在脸上，他头晕得厉害，视线发飘，险些和迎面而来的车撞上。
　　尖锐的刹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车主探出头怒骂：“操，你没长眼吗？！”
　　换做平时，陈于早怼回去了。可此刻他头晕目眩，心里又全是许清逸，只能连声道歉，拧着车头继续往许清逸家冲。
　　小区门口的保安本想拦人，看清是陈于后立刻放行。
　　“谢了安叔！”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许清逸的房间。
　　“小许！你怎么样？药我带来了，快喝！”
　　许清逸没想到他能来得这么快，愣了一瞬。他本就没真疼到动不了，只是想让陈于来关心一下自己，可看见陈于浑身湿透、脸色发白、急得眼眶都红了的模样，立刻顺势弯下腰，声音发哑：
　　“疼……好难受……”
　　陈于半点没怀疑，立刻坐在床边伸手给他揉着胃，又手忙脚乱倒了热水，看着他把药吞下去。
　　将近半小时过去，许清逸估摸着装得差不多了，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好多了……这么晚了，你就在我家住下吧。”
　　陈于松了口气，站起身拿着水杯想去接水。可刚走两步，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地上。
　　“小鱼！”
　　许清逸脸色骤变，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几步冲过去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回自己还留着余温的被窝里。他伸手一摸陈于的额头——烫得吓人。
　　那一刻，强烈的自责猛地砸在他心上。他终于反应过来，电话里那点鼻音根本不是没睡醒，是发烧了。
　　“你怎么这么傻……”许清逸声音发紧，指尖都在抖，“你就不能先顾好你自己吗……”
　　陈于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涣散，却还在小声呢喃：
　　“我只是……想到你一个人疼得难受的样子……就好担心……”
　　他发烧了。
　　烧得很严重。
　　许清逸立刻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语气急得不像平时的他。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摘下听诊器，看着他，语气严肃地吐出一句让两人都猝不及防的话：
　　“他不是普通发烧——他是二次分化后的Omega易感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