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扣柴扉》春风许我一杯酒

24、第 24 章 “哥，中午

　　“哥，中午吃什么啊？”江月婷掀开外屋的门帘，径直奔向了厨房。
　　她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棉服，走到江月平身后，探头看向旁边的菜板。
　　江月平穿着黑色的毛衣，半挽着袖子正在锅里倒油。
　　他回头看了眼人，音调平和：“炒几个菜，再熬个汤。”
　　葱花辣椒下锅，香气顿时迸了出来。江月婷闻着散发出来的锅气，一股垂涎状。
　　江月婷依旧垫着脚往锅里瞧，“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太想念了~”她嘻嘻笑了出来。
　　“那这两天让你吃够。”江月平的嘴角也勾出一抹浅笑，他朝水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帮我接点水。”
　　“好哒~”江月婷轻快地走过去接水，江月平继续翻炒，嘴上发问：“外婆在做什么？”
　　江月婷捡起一片案板上的西红柿，丢进了嘴里。
　　她边吃边说：“那不是在给你装米酒嘛~”江月婷说完又朝他凑了过去，故意嗅了嗅鼻尖：“说，你要做什么？”
　　江月平炒好一道菜，从锅里盛出。他低着头，语气平平：“之前同事想要尝一尝，你去跟外婆说一会我来弄，让她歇着。”
　　“我已经说了，外婆不听呀，那我就没办法了，让她弄吧，动一动也挺好。”
　　江月平没搭话，江月婷将炒好的菜端进外屋时，发现外婆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外婆，米酒装好啦？”她把菜盘放在旁边的四方桌上，半蹲着看看外婆。
　　“早就装好啦。”外婆一脸笑意地看着江月婷，“让月平少炒点儿，咱们三吃不了那么多。”
　　江月婷跑到沙发边搂着外婆的肩，头靠在她的肩头，小绵羊一般温温顺顺。
　　“我哥想炒就让他炒呗，中午吃不完咱们晚上吃，晚上吃不完那不还有明天呢嘛~”她闭着眼睛蹭了蹭外婆的衣服。
　　“好，听你的，让他好好地大显身手。”外婆伸出手揉了揉江月婷的头，眼睛眯成了弯弯的线。
　　“外婆，你有没有想我？”江月婷嘟着嘴，歪头盯着外婆的脸看。
　　外婆扭头看了看她，满眼的慈爱掩不住嘴里的亲昵。
　　“外婆是昨天想今天想明天还想，是日思夜想我的宝贝啊！”
　　江月婷故作嫌弃的“咦”了一口。
　　“外婆，你是不是跟隔壁老陈头学的，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
　　“隔壁老陈头早就搬去城里了。”外婆和自己的外孙女互相调侃着，不知不觉，电视剧播到了尾声，江月平端着炒好的菜进了屋。
　　“外婆，月婷，吃饭了。”江月平喊了一句。
　　“欸，来了来了。”江月婷跟着起身，搀着外婆走到了饭桌旁。
　　饭桌离门口有些近，虽然有棉门帘挡着，也仍有些冷吹钻空吹了进来。
　　江月婷一边给二人拿筷子，一边赞不绝口：“哥你厉害啊，偷摸又学了这么多菜品。”
　　她看着桌子上的油焖虾、干煸豆角、番茄炖牛腩、家常豆腐、清炒豌豆尖，“啧啧”了两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以前就会。”江月平笑着回了一句。
　　“嗷呦，真的假的呦？”江月婷总觉得江月平这次回来与之前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同，她却说不上来。
　　外婆坐着招呼他俩：“快坐下，吃饭。”
　　两人坐在外婆的左右两侧，外婆挑了一只个头不小的虾放到了江月婷碗里：“我们小婷最喜欢吃虾了。”
　　“嘿嘿嘿，外婆最好了。”江月婷凑到外婆脸颊边像鸟一般轻啄了一口。
　　她故意向江月平炫耀自己的“财富”，“哥，你没有。”
　　江月平被她的样子逗笑，夹了一筷子豌豆荚，也有模有样地在江月婷面前晃了晃。
　　“我有这个。”
　　江月婷闻之“切”了一声，对外婆说：“外婆，不许你给他夹菜。”
　　外婆看着两个孩子“争宠”，掩饰不住的开心：“好，不给他夹，让他自己夹。”
　　正在电视机里播放的广告声都没能压下饭桌上的欢笑。
　　柴溪四人从滑雪场出来时，天又由晴转阴。
　　“没事吧？”顾云息走在柴溪一侧，刚才滑雪的时候柴溪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没事，穿得很厚，不用担心。”柴溪安慰她。
　　“那就好，不然的话我真的要把这家滑雪场拉进黑名单了。”顾云息边说边掏出手机。
　　苏眠的声音突然跳了出来，“就是，你请的那是什么教练，一点专业性都没有。”
　　柴溪拍了拍苏眠的胳膊，“是我自己不小心，和教练没有关系。”
　　傅秋然跟在旁边观察着三人，听到苏眠的话，不由笑了笑：“苏眠就跟那些唯粉一样，剧播不好怪这怪那，哈哈。”
　　柴溪下意识地勾唇一笑。
　　“什么唯粉啊，本来教练就没有那么专业，起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专业！”
　　“顾总，您说是不是？”她瞥了顾云息一眼，示意她。
　　“当然，这次我和你站一队。”顾云息耸耸肩，打开车门，“下次换别家，这家，拉黑。”
　　柴溪和傅秋然四目相对，无奈笑笑。
　　一小时后，顾云息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家高档法式餐厅。
　　苏眠靠在椅背上，对着菜单长叹一口气：“只恨当年没有给英语一个名分啊！如今我是大字不识一个啊~”说完她挪了挪椅子，凑近顾云息：“咱们就不能换个下里巴人一点的地方吗？”
　　柴溪抿唇笑着翻看菜单。
　　傅秋然接了她的话茬：“放心，顾总肯定会让我们吃好喝好。”
　　顾云息看了一眼傅秋然，没理苏眠。
　　吊灯折射出淡淡的暖黄灯光，餐厅里流淌出轻柔的钢琴曲轻易地将人声稀释。顾云息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面不改色地用一口流利的法语报了几个菜名。
　　她又转头看向柴溪：“还有要加的吗？”
　　傅秋然摇头，柴溪也笑得温婉：“没有，你看着来就好。”
　　苏眠等服务生走了之后，才用手肘推了推顾云息：“你什么时候去学法语了？”
　　顾云息拿起餐巾铺在膝上，眼皮抬都不抬地说：“你来当我的秘书，我就告诉你。”
　　“我···呸！”苏眠被人噎住，朝她假意“啐”了一口，气呼呼地样子让人看了只觉可爱。
　　顾云息中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苏眠看她一脸得意，歪过头去看向傅秋然和柴溪。
　　她又扯来菜单翻来覆去地看，才发现上面是法语。
　　“虽然这里还不错，但是法餐不就是精致点儿嘛，脸大的盘子芝麻大的菜，吃不尽兴。”
　　“呦，需不需要我为苏大小姐报个菜名？”顾云息“谄媚”似得冲苏眠眨眨眼，苏眠瞅她的样子，一副反胃的样子，赶紧打断了她的矫揉造作。
　　“你说了我也没兴趣，我们只管吃，谁稀罕你的那几个菜名。”
　　傅秋然险些被刚入口的温水呛到，柴溪看看她：“没事吧？”
　　傅秋然摇头，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今天的日子需要被好好记录。”
　　苏眠拄着下巴看着她一脸认真敲字，“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窗外渐渐飘起了小雪。
　　晟城乡下，江月平坐在门外走廊的板凳上。
　　细细碎碎的雪被风撒到屋檐下，落在江月平的眉眼边，丝丝凉意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不忍心惊扰，转而化成水。
　　江月平低眸盯着微博界面的热搜。
　　“柴溪崔池演唱会女友团现身”
　　"网友偶遇柴溪滨城滑雪"
　　照片里的柴溪穿着白色的滑雪服，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江月平的指尖落在柴溪在演唱会上的照片，慢慢放大，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眼睛如月牙泉水般清澈明亮，周边的荧光棒闪烁出耀眼的光，让她变得更明媚夺目。
　　江月平点开了柴溪的微博，没有更新。他又点开和柴溪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她凌晨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的目光像黏在了手机屏幕上，江月平的手刚想落在键盘上，他就察觉到了门帘的晃动，江月平“啪”地一声，按了锁屏键。
　　江月婷端着盘草莓出来，低头看着坐着的人，朝他伸伸手：“吃草莓吗？”
　　“你吃。”江月平摇摇头。
　　江月婷拉过脚边的另一张木凳，坐在江月平旁边，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拿起一个草莓送到了江月平嘴边。
　　江月平显然被她的动作惊到，他偏了偏头，伸手拿过草莓放进了嘴里。
　　江月婷像是嗅到什么似的，她蹙着眉又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声地发问：“哥？”
　　“嗯？怎么了？”江月平刚吃完草莓，转头看向妹妹。
　　江月婷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像是明白什么一样自顾自地点头，江月平看她的反应却觉得奇怪。
　　“怎么了？”
　　“怎么了？”江月婷学他的样子复述了一遍。
　　江月平被人盯得不自在，咳嗽了两声，转身朝向院门。
　　“不是吧，哥？”
　　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落了叶，干枯的枝杈上堆叠了厚厚一层雪。
　　江月婷凑到他的耳后，悄悄地说：“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江月婷想不出江月平为什么变得这么局促。
　　“没有。”江月平背对着她，欣赏外面的落雪。
　　“那就是哥哥不愿意吃妹妹喂的草莓咯？”江月婷故意打趣他。
　　江月平听了后，才反应出刚才自己的动作，已经被江月婷捕捉进了眼里。
　　他刚才下意识地躲开，是自己也未曾想过的。
　　江月平没有再继续解释，他起身从旁边拿起一把伞，“我出去走走，外头冷，你进屋吃。”
　　江月婷冲他吐吐舌头，纳闷自己的哥哥竟然有了心事。
　　“去吧去吧。”江月婷端着盘子一头扎进了屋里。
　　江月平撑着伞走进外面的巷子里，雪越下越大，落在伞面上化成水慢慢滑落到地面上，他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鞋尖也被溅起的泥水打湿。
　　柴溪几人吃完饭后，扭头被顾云息带去了一家私人高级会所。
　　进了包厢后，苏眠看着半面墙的屏幕，撇着嘴摇头：“朱门酒肉臭啊！”
　　她摘包脱鞋盘腿上了沙发，柴溪也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叠好放到一旁。
　　顾云息指了指桌子上的香槟和气泡水，“你们先点歌。”
　　“顾总大气。”傅秋然坐在苏眠旁边翘起二郎腿，她看着苏眠点的老歌，故意逗她：“苏大小姐是打算让我们重回8090吗？”
　　顾云息对着屏幕上的歌单皱眉：“咱就不能点点这个世纪的歌？”
　　“你懂什么，这叫经典。”说完，服务生端着果盘小吃推开了门。
　　柴溪靠着沙发打开了手机。
　　陶陶发来了关于自己热搜的截图，她回复了几句，她刚要往下滑聊天界面，却被顾云息的声音打断。
　　“柴溪，干什么呢？来点歌。”
　　柴溪闻声抬眸，对着另外三人笑了笑，放下了手机。
　　“好。”
　　柴溪点了首歌，包厢里变得热闹起来，柴溪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歌词，抿了一口杯里的香槟。
　　几百里外的晟城乡下，江月平正蹲在雪地里，温柔地看着一只黑白色的流浪猫。他轻轻地揉了揉小猫被雪水浸湿的毛发，“冷不冷？”小猫琥珀色的眼睛让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
　　“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他起身朝村里的商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