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扣柴扉》春风许我一杯酒

23、第 23 章 铃声响过一

　　铃声响过一阵后，江月平没有接通她的语音聊天。
　　柴溪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零星的焰火。
　　柴溪心里倒没有觉得有多失落,按照江月平的作息，或许早就睡了。
　　她拉上窗帘,走到床边,打算休息，刚等她躺下,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她拿过手机,看到了来自江月平的语音聊天请求。柴溪看着跳出来的界面，迟疑了几秒，选择了接听。
　　“喂？”
　　“抱歉,刚才我在外面的屋子,手机在充电,我没有听到。”江月平的声音又变回了之前的温和。
　　她侧身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才又半靠起身,肩背抵在床头,向上提了提被子。
　　“我好像没有怪你,江老师？”
　　“我。。”江月平一时语噎,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柴溪陈述着自己刚才的想法。
　　“没有,没有睡,我在外面写字。”江月平解释地很迅速。
　　柴溪故作好奇地“哦”了一声,对他发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江月平神情一怔，嘴上顿了顿:“看。。什么？”
　　“字。”柴溪简短的回复,但她已经听出了江月平言语中的无措。
　　江月平沉默了几秒,才回应她:“好,等我拍给你。”
　　“可以不拍照吗？”柴溪拒绝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江月平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扣在手机壳的边缘。
　　他刚想问清楚,就听到了柴溪慢悠悠地说:“开摄像头吧,我想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江月平的喉咙微动,他拿着手机走到刚才自己正在写的木桌旁,看着半铺开的宣纸,上面的几行字墨迹刚干,他的手不听使唤地扶了扶眼镜。
　　柴溪见他那边没有动静,又特意喊了一句:“江老师？”
　　“在,我在听。”明明不热，江月平的额间却冒出一层薄汗。他将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下了几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方便的话,江老师可以不开的。”柴溪一字一顿地说完,等待人的回应。
　　江月平抬头看了看房顶的吊灯,光有些暗,他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再打开摄像头,但家里好像除了自己刚才练字的那里,没有太亮堂的场地了。
　　他硬着头皮,抻了抻身上的羽绒服,缓慢地伸手,点开了摄像头。
　　柴溪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江月平,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她歪了歪头,盯着屏幕上的人,竟忘了说话。
　　“柴溪？”他小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哦,在呢。”柴溪故意轻咳了两声,想掩下自己刚才的尴尬。
　　“你可以换成后置的摄像头。”她特意提醒了一句。
　　“嗯。”江月平调换了摄像头,将手机对准了刚才写的字上面。
　　柴溪将手机拿进了些,她逗趣儿似地问了出来:“你是在写《心经》吗？”
　　“是。”江月平回应的轻,却郑重。
　　柴溪看着江月平的摄像头划过一个又一个的繁体字,她的语气突然也变得正经严肃,“江老师为什么要抄写《心经》？”
　　未等江月平的回答，她又追问了一句：“是江老师的心乱了吗？”
　　江月平听到她的问题,手机被拿在手里,险些被哆嗦出去。
　　他蓦地关掉了摄像头,将手机扣在了桌上。
　　柴溪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重重一声响。
　　江月平两手扶着桌沿,胸口的起伏让他有些呼吸不畅。他努力压下心头的躁动，再次拿起手机。
　　“抱歉，刚刚不小心手···滑了。”江月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咬着唇又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你···还不睡吗？”
　　柴溪翻身侧躺，将手机压在耳下。
　　“就要睡了。”
　　“好。”
　　“江月平？”柴溪压低了声音。
　　“在。”
　　“新年快乐。”
　　江月平捏着手机的手颤了又颤，他努力平复语气中的波澜。
　　“新年快乐。”
　　他的指尖陷在掌心里，江月平垂眸盯着脚底的地面，坑坑洼洼。
　　“好啦，江老师早睡。拜拜。”柴溪闭着眼睛冲手机那头的人说。
　　柴溪的声音钻入江月平的心尖，如一滴墨在泛白的宣纸上晕开，缓慢地，急促地，跑向四周，又裹挟了四周的风气水雾，使得墨色洇透了纸面，落至深处。
　　“好，晚安。”他攥着手机走进院子里，寒光袭面，明月不明，清辉不渡。
　　第二天八点，顾云息就被苏眠的电话吵醒。
　　她没好气儿的接通，对着手机开骂：“有病就要去医院看，不要打扰好人休息行不行？”她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还游离在睡梦中。
　　“起床了，出去吃饭滑雪啊！”苏眠早就已经和傅秋然坐在了酒店的餐厅里，她对着桌上摆放的各种早点，嘴里不停地催促：“顾总再不来，可就吃不到酒店如此美味的早餐了呦~那顾总可就损失一大笔银子了。”
　　她说完，就看见柴溪慢着步子走了来。
　　“快点啦！外面雪已经停了，大好假期别浪费！”
　　顾云息被苏眠的叽叽喳喳吵的睡不着，干脆扔了被子起了床。她抓着自己又蓬又乱的头发，进了盥洗室。
　　“要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我们怎么也得玩到十二点才回来。”苏眠为昨晚几个人没有一起跨年感到些许的遗憾。
　　傅秋然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都一块跨年多少次了，你都不腻吗？”
　　“好姐妹儿在一起跨年有什么腻的？难道你腻了啊？”苏眠凑了过去：“怎么，难道你有一起跨年的其他人选了吗？”
　　傅秋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好，“当然还没有。”说完她稍稍抬头看了看柴溪。
　　柴溪端着选好的早点坐到苏眠旁边，感受到傅秋然投来的目光，眼睫颤了颤，低头用筷子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
　　“云息呢？还在睡？”她试图转移话题。
　　苏眠一脸嫌弃地说：“这个大懒虫，自己说这家酒店早餐好吃，结果睡到现在，算了不管她，我们吃我们的。”
　　傅秋然扫了一圈周围，吃早饭的人不多，餐厅略显空荡，大概是昨晚下了雪的缘故，今早格外的冷。
　　不多会儿，顾云息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
　　傅秋然盯着她身上的那件十分宽松且浮夸的毛衣看了又看，想张口，却被苏眠抢了话头：“顾总你怎么穿睡衣出来了么？”
　　柴溪在旁边忍笑看着，顾云息抻出傅秋然旁边的椅子坐下，嘴上不屑地回击：“你懂什么，这叫时尚。”
　　苏眠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口手里的玉米，“顾总的时尚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噗，”柴溪没忍住，用手遮着嘴笑出声。
　　傅秋然看顾云息被怼的模样，也没忍笑。
　　“人家柴溪穿过多少大牌高定，去过多少次时装周，人家也没你穿的这么惹眼啊！”
　　顾云息没理她，径直走向了取餐区。
　　倒是傅秋然笑着接了一句：“那可能是她低调。”
　　“那是当然。”苏眠冲柴溪抛了个媚眼，“对不对，小柴同志？”
　　柴溪笑得说不出话，只能喝几口热汤压下胸口的起伏。
　　“一会去滑雪的话，柴溪你可以吗？”顾云息边问边朝她们三个走过来。
　　“应该可以吧，动作幅度小一点，就别搞太激烈。”苏眠也有点担心。
　　傅秋然看着她们二人，又看了看柴溪，“最近腰伤没复发吧？”
　　柴溪想了想，嘴角含笑：“没事儿，慢慢来就行。”
　　顾云息边吃边点头：“有教练的，就是玩玩儿，累了就歇。”
　　“嗯啊。”柴溪吃得差不多了，靠着椅背拿出了手机。
　　她点开了陶陶在零点发来的微信消息。
　　陶陶：【溪姐，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开心.jpg】
　　陶陶：【溪姐你又上热搜了！！！啊啊啊啊啊崔池演唱会!】
　　陶陶：【下次可以带我嘛~~~星星眼.jpg】
　　陶陶：【姐，滨城那边是不是很冷啊，你记得多穿衣服别冻着，不许喝凉水哦！监督.jpg】
　　陶陶：【图片.jpg 我今天吃得也不错，嘻嘻】
　　柴溪看着她发来的色彩缤纷的早点，被她的可爱感染，自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她戳了戳屏幕，回复每一条消息。
　　柴溪：【你也是呀!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又要辛苦我的陶陶了，要开开心心没烦恼，抱抱.jpg】
　　柴溪：【热搜我还没看，等我一会看一下】
　　柴溪：【下次一定带你去，不要伤心哦，摸摸头.jpg】
　　柴溪：【知道啦，我穿的很厚很厚，不要担心，你好好玩哈~】
　　柴溪：【哇，看着就很好吃~下次也带我去尝尝】
　　之后，柴溪又点了几下屏幕。
　　很快，她等到了陶陶的回复。
　　陶陶：【溪姐我不能要，你干嘛给我转钱啊！噘嘴.jpg】
　　柴溪：【给你的新年小红包，不准不收，知道吗？】
　　陶陶：【不收不收就不收，硬气.jpg】
　　柴溪：【你确定哦？那我可就要生气了】
　　陶陶：【哎呀！溪姐你威胁我！】
　　柴溪：【快收了，要不然你就是在嫌我发的少，理直气壮.jpg】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发现她们一直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不解。
　　苏眠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又上热搜咯~”
　　柴溪还以为有什么其他事，听到苏眠这么说，没有在意地说：“刚刚助理告诉我了，没事儿，估计是网友昨天拍的。”
　　“管它什么热搜，咱们只管出去溜达。”顾云息起身拍了拍屁股，傅秋然笑了笑，随后也站了起来。
　　几人穿戴好，一同走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