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扣柴扉》春风许我一杯酒

21、第 21 章 站在江月平

　　站在江月平家门口时，柴溪做了个深呼吸。
　　江月平住的是老旧小区,此刻楼道里灯光暗黄，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种老式楼梯，旁边斑驳的墙面时不时地露出小孩子涂鸦的印迹，有一种凌乱的热闹。
　　她想了想，决定再给江月平打个电话。
　　“喂？”江月平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
　　“来给我开下门。”柴溪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楼道里的窗户密封性差，风钻进来的时候，柴溪跺了跺脚。
　　过了两三分钟，开门声才响了一下，江月平穿着薄毛衣，看着眼前这个纤瘦高挑的人。
　　他蹙着眉，屋内外的温差导致他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
　　柴溪抬眸，和江月平四目相对。
　　她能觉察出来江月平在努力让自己不那么“虚弱”。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江月平身后：“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江月平刚才只是愣在那儿，加上生病带来的昏沉，没来得及多想。
　　他赶紧侧了侧身子，示意柴溪进屋。
　　苏言在上周就去了外省出差，这间房子现在只剩他一人。
　　“你怎么···来了？”江月平刚打算去为柴溪倒杯水，却被她拉住了胳膊。
　　“你喝药了吗？”
　　江月平咽下喉咙里的难受，“喝了，没事，明天应该就好了。”
　　柴溪装作没听见他的话，抬起胳膊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好烫啊，你这喝了药肯定也没什么用，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真的没事。”江月平还是给她倒了杯水，从京安到晟城，开车需要四个小时，柴溪开了一下午的车专门来看他吗？
　　“不行，你这情况太严重了，必须要去医院。”柴溪见江月平还在逞强，她的态度也强硬了一些。
　　“这样，先试表，如果没有发烧就不去了，如果发烧，那就得去。家里体温计在哪？”柴溪还没有脱下身上的大衣，她的目光在客厅晃了一圈，发现这个小小的房子被布置得还挺温馨，原木风的装修还蛮适合江月平的。
　　江月平拉出把椅子坐下，他有点站不住。
　　“在茶几的收纳盒里。”他指了指沙发前的桌子。
　　柴溪从收纳盒里拿出了体温计，甩了甩,又走近江月平。
　　江月平接过她递来的体温计，“谢谢。”
　　柴溪一脸无语的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餐桌上的水杯咕咚喝下半杯。
　　五分钟的等待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言语。
　　等看到体温计上的数字时，不自觉被吓了一跳。
　　39.2℃。
　　柴溪皱起眉头，“去医院。”
　　江月平闻声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光里带着浑浊，像刚落过雨的天空。
　　柴溪怕他硬撑着不去,刚想开口,却听见江月平应了一声:“好。”
　　高烧使江月平身体发冷,完全使不出力气。
　　笨拙又无力的样子落在柴溪眼里，让她不合时宜地笑了一笑。
　　“好好坐着。”
　　等柴溪帮江月平穿好羽绒服,她扶着他站了起来。
　　走出单元门口的这段时间格外有些漫长。
　　她扶着江月平朝车那边走,才发现竟然零星下起了雪，车顶上已经覆上了一层雪籽,“怎么下雪了。”她刚舒缓的眉头又皱了皱,她进车打开空调,才让江月平坐了进去。
　　虽然雪下得不大,但低温已经让雪籽慢慢结冰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柴溪才把车开出了小区。
　　江月平坐在副驾驶,柴溪怕他不舒服,帮他调整了座椅角度。
　　折腾的时间不算短,等她开到医院,已经差不多九点。
　　柴溪帮江月平挂了急诊,好在这个时间点,人还不算太多。
　　她帮江月平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又用手探了探他的体温,“还是好烫。”
　　身上不断袭来的酸软,难以控制的头痛,让江月平没有心思去感受身边的一切。
　　“应该不会烧糊涂吧。。。”柴溪小声嘀咕。
　　护士弯着腰在给江月平扎针,等调好滴速后，看了看只露出眼睛的柴溪，“五袋,等换液的时候再叫我。”
　　柴溪坐在江月平旁边,看着他明显蜡黄的脸色,心下叹了口气。
　　急诊没有空的病房，柴溪只能陪着江月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刷视频刷困了，她扭头看了看人，江月平的身子略微倾斜，头在无意识地靠向她这边。
　　她想了想,抬起胳膊用手轻轻地将江月平的头拨到了自己的肩上。
　　凌晨一点半,柴溪才带江月平回了小区。
　　直到第二天江月平散去一身的汗,他才清醒过来。等他起身出了卧室,才意识到感冒的“余毒未清”。
　　昨天的雪带来的冷意丝毫没有减少,江月平走进洗手间,从镜子里看到略显浮肿的自己,他摘了眼镜,用冷水洗了脸,水触到皮肤的瞬间刺激到他的神经线,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明了，原本有点迷蒙的眼神,也一下子通透了许多。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被清水润湿的发尖,挂在镜面上的水珠,洗手间里的冷气,让他慢慢地记起了昨晚的事情。
　　他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了窝在沙发里睡着的柴溪。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他内心已经满是内疚。
　　柴溪安静地蜷在毛绒毯下面，她的睫毛细密，现在耷落在眼睑下，呼吸平稳，他舍不得吵醒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柴溪微卷的发尾落在脖颈处，像是被一笔笔浓墨勾勒出的线条。
　　江月平的心里五味杂陈，他好奇柴溪昨天的突然到访，更害怕自己做错答案。
　　他的指尖悬在她的眼前，想要触碰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柴溪的睫毛忽然动了动，他慌张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等柴溪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长条人形时，她抬了下胳膊，手背贴在了眼睛上。
　　江月平这才意识到是屋内的灯光晃了她的眼睛，他想去关灯，却被柴溪叫住了：“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已经退烧了。”江月平推了推眼镜,带着很重的鼻音：“你要···起来吗？”
　　“嗯，这么睡久了腰不太舒服。”柴溪撑着沙发坐起来，对着江月平打了个哈欠。
　　“腰疼吗？要不要贴个暖贴？我室友那儿也有个腰部按摩仪，我去拿。”柴溪眯着眼睛看着江月平的反应，唇角一弯，带出她的两个梨涡。
　　“你家里还有暖贴啊？没事，没有疼，你还有室友吗？”她盘着腿，嘴微张，有点尴尬的指指自己，江月平看出了她的意思，忙解释：“没事，他出差了，不回来。暖贴···”
　　柴溪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暖贴是月婷之前用的，她生理期不舒服的···”说着说着，江月平愣了愣，柴溪看他着急解释的样子，未免有些好笑。
　　“这样啊，挺好的。”
　　江月平突然脑子短路一样,他怎么能跟她说这个呢？
　　江月平用指甲掐着指腹，思考着如何说下一句话。
　　倒是柴溪缓解了他的尴尬：“可以叫个早点吗？”她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可以，我去做。”说着江月平就要走去厨房，“欸，你等等。”柴溪从沙发上起来，捋了捋耳后的头发，跟过去想制止他。
　　“你还在生病，别做饭了，叫个外卖吧。”
　　“外卖不健康。”
　　柴溪看着他走进厨房，顺势靠在玻璃门框上，“江老师你有一点古板。”
　　“什么？”江月平接了一句。
　　“我说你有一点古板？”柴溪用食指揉揉眉心,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要不然早饭我来做？”
　　“不要。”她听到了江月平干脆地拒绝。
　　江月平见柴溪也进了厨房，还打算下手帮忙，他关掉了刚被打开的水龙头。
　　“别做了。”江月平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怎么了？”柴溪抬头看他。
　　“叫外卖吧。”还没等柴溪回应,她就感觉手上一阵力气压过来,江月平握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出了厨房。
　　“你吃什么,我叫外卖。”江月平掏出手机,打开软件。
　　“你干嘛？”
　　江月平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朝旁边瞥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还在握着柴溪的手腕。
　　他“咻”的一下,赶紧抽回了胳膊。
　　他抬了抬拿着手机的左手,支支吾吾地说:“叫外卖。”
　　柴溪抿嘴笑着看他。
　　江月平目光扫视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头也不敢抬。
　　“你想吃什么？我来点。”他站在柴溪旁边低声问。
　　柴溪清了一声嗓子,歪了点头观察他低眉凝神的表情，却并没回复。
　　“要不吃。。。”江月平顺着说出口的话,不经意抬头，却与柴溪四目相撞。
　　柴溪观察到江月平红了耳根。江月平很快转移开目光，整个人也绕到了旁边的懒人沙发。
　　柴溪双手搓了搓脸,她这段时间都是素颜,昨晚没有睡好,今天明显憔悴了许多,黑眼圈也显了。
　　“都有什么？”柴溪问了一句。
　　“外卖都是一些家常饭，你可能吃不习惯。”他一边浏览手机界面一边回复柴溪。
　　“拍戏的时候早饭是陶陶准备的，但不代表我不能吃这些。难道在你眼里我很娇气吗？”
　　“不是，”江月平推了推眼镜，“只有一些包子馄饨，你应该不经常吃这些。”
　　“那我经常吃哪些？”柴溪向他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
　　“经常···”
　　江月平“唰”地一下站起来，躲开柴溪投来的目光，他背对着柴溪，快步又进了厨房。
　　“我给你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