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4、哥哥，微信 同学们很快

　　同学们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
　　“所以这道题，我们要用……”
　　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不好意思，秦老师，打扰一下。”
　　门外的人衣着正式，胸前的牌子，一看便知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宋屿是哪位同学？”
　　宋屿心里猛地一紧，怎么又突然提到自己了？他只好乖乖举起手。
　　“就是你？”
　　主任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考试作弊，本次成绩全部作废。”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宋屿心里。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何来作弊一说？
　　“主任，我们班的学生都很诚实，您不能仅凭一句话就否定他的努力。”
　　秦芳见过宋屿上课的专注、下课的刻苦，打心底里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老师，我可以作证，我亲眼看见他打小抄了。”一个女生突然站起身，指着宋屿说道。
　　宋屿对这个女生毫无印象，一时有些错愕。
　　“孟湘，你确定吗？”主任和秦芳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孟湘将一张写满公式的纸条递了上去，语气笃定：
　　“这是我值日的时候，在他桌子底下捡到的。”
　　秦芳眉头紧锁，眼下只能先稳住局面：“主任，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先让我把课上完。”
　　主任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教室门。
　　“宋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议论声若有若无。
　　“我没作弊。”
　　宋屿扫过教室里一张张陌生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他清楚自己是新来的，无亲无故，此刻没人会站出来替他说话，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难堪。
　　视线不经意间与程凛川相撞，他又立刻移开。
　　——人家考试时从头睡到尾，怎么可能会帮自己辩解。
　　“行了，都坐下。”
　　“宋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屿轻轻点头，这一节课他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下课铃一响，他便跟着秦芳走进办公室，教导主任早已等候在那里。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秦芳面露难色，却还是开口询问。
　　“我没有作弊，那张小抄不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孟湘无缘无故诬陷你？”主任立刻插话，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主任，教室里不是有监控吗？可以调出来证明孩子的清白。”秦芳连忙提醒。
　　景宁中学向来不唯成绩论，却格外看重学生品德，作弊是绝对零容忍的行为。
　　“不巧，那片区域的监控刚好坏了，不然我也不会直接去教室找他。”主任扶了扶眼镜，无奈解释。
　　秦芳看着桌上的纸条，语气迟疑：“宋屿，老师是相信你的，只是……”
　　证据摆在眼前，她也一时无从辩驳。
　　“您可以再给我一张卷子，我重新做一遍。”宋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证明自己。
　　“不如把小抄送去做笔迹鉴定，这样更稳妥。”一旁的年轻老师提议道，在场的人都表示赞同。
　　宋屿很快拿到了新试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答。
　　成绩依旧十分优秀，让在场的老师都颇为惊讶。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胃痛猛地袭来，应该是低血糖加上没吃饭引发的。
　　“这张是去年的真题，他说不定之前做过。”
　　不知是谁突然提醒了一句，立刻引来附和：“对啊，这样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宋屿心里一沉，难道还要再做一张？
　　主任拨通了电话：“笔迹鉴定结果还要多久？”
　　“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宋屿，你能不能……再做一张？”秦芳有些为难。
　　宋屿别无选择，只能点头答应。他没有靠山，只能靠自己。
　　胃痛愈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做题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都在呢？”
　　季知夏推门而入，声音爽朗，身后跟着的正是孟湘。
　　“说吧。”季知夏把孟湘往前推了推。
　　“你说啊，刚才在我们面前不是都坦白了吗？”季知夏又把孟湘拉到众人面前，可她只是低着头小声抽噎，一言不发。
　　季知夏一时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你不说，就让它来说。”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程凛川。
　　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办公室，将一个U盘扔在办公桌上。
　　孟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程凛川说完，便和季知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事到如今，孟湘再也无法狡辩，只能全盘托出：
　　她家里无力继续供她在景宁读书，一时鬼迷心窍，才选择诬陷宋屿这个没什么背景的新生，想借此拉他下水。
　　宋屿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这世间突如其来的恶意，竟可以如此简单粗暴。
　　老师们这才意识到误会了宋屿，主任的手机也恰好响起。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她如实说道：“鉴定结果出来了，小抄上的笔迹确实不是宋屿的。”
　　秦芳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安抚：“小屿，是我们误会你了。”
　　“卷子不用做了，我们都相信你，你先回班吧。”她轻轻拍了拍宋屿的肩膀，满是歉意。
　　宋屿默默收起没做完的试卷，转身走出办公室。
　　心里又酸又涩，就因为自己没有背景，就活该被人随意诬陷吗？
　　这里的富家子弟，做事也太随心所欲了。
　　“好痛……”
　　细密的呜咽从齿缝间漏出，他浑浑噩噩地走回教室，浑身冷汗直冒。
　　从校医院回来后他一直没吃东西，胃里的绞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教室里空无一人，同学们应该都去上体育课了。
　　他从包里翻出一颗止痛药吞下，可胃里空空如也，强烈的灼烧感让他不得不冲到厕所，把药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痛感丝毫未减，他无力地趴在桌上。
　　生理的疼痛与被诬陷的委屈交织在一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浸湿了衣袖。
　　“哭魂呢？”
　　程凛川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屿慌忙抬手抹脸，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程凛川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小蛋糕和一瓶牛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一口饭都不吃，想成仙啊？”
　　明明他是有事被叫到办公室才没来得及吃的。
　　宋屿花了点时间才勉强止住眼泪。
　　他本想自己拆开蛋糕包装，双手却抖得使不上力气。
　　“笨。”程凛川伸手接过，轻松撕开包装递给他。
　　“谢谢……”
　　宋屿小口吃着蛋糕，糖分摄入后，身体果然舒服了许多，胃痛也缓解了不少。
　　他吃着吃着，觉得味道很不错，下意识把蛋糕往程凛川那边推了推：“你要吃吗？”
　　他眼角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模样格外可怜。
　　“没兴趣跟傻瓜抢东西吃。”程凛川说着，又帮他把牛奶拧开，放在手边。
　　“被人误会了，也不知道多说几句。”
　　“我也没想到，学校的人文关怀这么差。”宋屿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回怼了一句，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你不是在楼下打球吗，怎么上来了？”他连忙岔开话题，继续低头吃蛋糕。
　　“也不看看你在办公室里，脸白成什么样子。”
　　宋屿心里微微一动，程凛川还抽空留意了一下自己？
　　他犹豫了很久，小声问道：“你之前在校医院的时候……”
　　“为什么……说我是你弟弟……”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得了便宜还卖乖，宋屿，你是傻子吗？”程凛川被他气笑了，“我不管你，这会儿你都要蔫了。”
　　话虽不好听，宋屿却觉得心里莫名安稳。
　　吃饱喝足后，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最后一节是班会课，秦芳站在讲台上，严肃地总结道：“近期，班里出现了恶意诬陷同学的恶性事件！”
　　“希望所有人引以为戒，坚决杜绝此类行为。”
　　“孟湘已经受到了相应的处分，在此，我代表班级向宋屿同学道歉。”说完便让大家自习。
　　放学铃声响起，宋屿跟在程凛川身后走出校门，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要我请你上车？”
　　听到这话，宋屿才慢慢坐进车里。
　　车厢里格外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宋屿攥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帮了你这么多，连句哥都不会叫？”
　　是自己听错了吗？程凛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带着笑意。
　　“哥哥……微信……”宋屿别扭地喊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小猫，总觉得有些奇怪。
　　“班群里自己加。”
　　经程凛川提醒，宋屿才想起班级群的存在。
　　顿时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尴尬，乖乖坐在一旁不再说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回到家吃过晚饭，宋屿躺在房间里，给程凛川发去了好友申请。
　　等了许久都没有通过，他索性把手机放在一旁刷题，到了时间便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