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38、有资格

　　那天峰会结束之后，宋屿一直觉得不太对劲，但再怎么不适应，班还是得照上。
　　“小屿，来下我办公室。”
　　“来了。”宋屿应了一声，乖乖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怎么了言哥，这么严肃？”他面上装得无所谓，心里其实最怕程凛川拿卓信开刀。
　　“小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坐。”温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说。”宋屿开口，心里隐隐生出点不好的预感。
　　“云珩来找我要人。”
　　温言把外派通知单递给他，公章是云珩的，签名却刺眼地写着——程凛川。
　　“说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希望你以金融总监的身份，去云珩交流一个月。”
　　“名义是合作互通，决定权在你，你不愿意，我马上回绝。”
　　宋屿盯着那份通知，指尖微攥。
　　“我明白了，我会回掉……”
　　他话音还没落，温言已经打开电脑，准备抄送邮件。
　　就在这时，宋屿冷不丁问了一句：“按我们现在的进度，多久能赶上云珩？”
　　他在算，卓信到底有没有实力和云珩抗衡。
　　温言如实回答：“大概……还要两年。”
　　“云珩根基太深了，是老牌企业。怎么了？”
　　宋屿敛了敛神色，站起身，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没什么，不用回绝了。我去。”
　　宋屿敛了敛神色，站起身，语气平静下来，“不是他们说的吗，加强合作，这又不是坏事。”
　　“可是小屿，我记得你……”
　　温言想说他跟程凛川之间关系微妙，但对上宋屿那双平静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宋屿，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好……那我回复了，等通知吧小屿，应该就这两天。”
　　温言说着已经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宋屿没再打扰，退出了办公室。
　　想着还有几天年假，干脆用完，收拾东西回了公寓。
　　等安全到家，他才发微信告诉温言，主打一个先斩后奏。
　　温言没说什么，很爽快地批了假。
　　宋屿接到正式通知已经是三天后。
　　他开车到了云珩，一位着装干练的女士迎了上来。
　　“宋先生好，我是Flora，请跟我来。”
　　宋屿点点头，跟了上去。
　　路过办公区时他发现多了很多新面孔，看来公司被程凛川大换血了。
　　“这是您的办公室，我们一般用邮件交流，请您注意查收邮箱，稍后我会加您进工作群。”
　　Flora安排得面面俱到，又带着宋屿转了一圈办公区。
　　“请问，我不用……见一下你们负责人吗？”宋屿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本以为程凛川会无时无刻盯着他，搞得他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
　　“不用。程总特意交代，等您愿意见他了，他随时恭候。”
　　宋屿听完这话，悄悄松了口气。
　　“谢谢你，你去忙吧，我再熟悉一下。”
　　跟Flora告别后，宋屿又跟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
　　回到办公室他才发现，只有自己这间是被特意布置过的。
　　——色调跟他当年在程家卧室的色调一样。
　　抽屉里放着常用药，止痛药和安眠药偏多。
　　大概是知道他身体不好，沙发上还放着一条珊瑚绒毯子。
　　“还挺细心……”宋屿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多久就投入了工作。
　　一下午几乎没怎么见着手底下的人，全是电子邮件就能解决的事。
　　按规矩明天要开周会，宋屿不免有点紧张。
　　他初来乍到，不参加显得不合群，参加了又怕帮不上什么忙。
　　还没等他多想，又有邮件进来，只好先处理手头的事。
　　隔天周会时间。
　　“小宋总，308会议室开会。”Flora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态度恭敬。
　　“来了。”宋屿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踏进会议室，他发现里面坐的全是年轻面孔，不少都是知名财经大学的榜首人物。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程凛川。
　　而他的位置，被安排在程凛川右手边。
　　Flora关上门退了出去，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位是卓信的宋总，来跟我们交流合作一个月，希望大家好好相处。”
　　程凛川起身介绍，台下响起一阵象征性的掌声。
　　宋屿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这次周会，我们就引用宋总上次在峰会提到的核心概念……”
　　程凛川调出PPT，会议室里瞬间讨论得热火朝天。
　　“宋总，你觉得呢？”
　　“请宋总发表一下意见。”
　　每过一个环节，程凛川都会点到宋屿。
　　在大家的热情带动下，他不知不觉也放开了些，多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
　　好几次对上程凛川的目光，对方都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那就这样，散会。”
　　随着程凛川一声令下，大家叽叽喳喳地走出会议室，刚才讨论的热度还没散。
　　程凛川拦住了宋屿的去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说到做到，宋屿，你绝对有资格站在任何地方。”
　　不只是他程凛川身边，可以是天空、旷野，一切能让宋屿感到自由的地方。
　　曾经，宋屿让他走出了亲情的阴霾，他的世界天光大亮。
　　那么今后，属于宋屿的荣誉和掌声，就由他来加冕。
　　说完，程凛川也没多纠缠，侧身让出了路。
　　宋屿愣在原地——有资格……这是在肯定他的价值吗？
　　他没再多想，转身回了办公室。
　　云珩的业务量比卓信大不少，连续几天他的邮箱都是爆满，例会也开了不知道多少场。
　　正巧云珩新招了一批员工，宋屿被邀请过去当面试官。
　　坐在面试席上，他突然有点恍惚，想起自己几年前刚到卓信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身边坐着的，是程凛川。
　　“面试官好，我叫周然，毕业于宁财院……”
　　面前是个估摸着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清澈，落落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
　　“以上就是我的个人介绍。”
　　一场下来，大家对这位面试者都印象不错。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接下来的问题你放平心态，畅所欲言就好。”
　　“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坐在主位的程凛川开口问道。
　　周然听到这话也放松了些，“家里人催我找工作，本来想走个形式随便糊弄一下，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宋屿，“结果就看到了这么漂亮的人。”
　　周然说完朝宋屿挥了挥手，“如果能跟这样的人一起共事，会很幸运。”
　　“是很幸运。”
　　一向嘴毒的程凛川，这次倒没挑这句话的毛病。
　　他翻动简历，纸张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沙沙作响。
　　“回去等通知吧。”
　　程凛川面色如常，宋屿估摸着这人应该是稳了。
　　后面又面试了几个人，表现都中规中矩，同样让回去等通知。
　　上午的面试结束，宋屿刚回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小宋总，吃午饭了吗？”Flora礼貌地敲了敲门。
　　“……还没，邮件很急吗？那我现在回。”
　　宋屿平时没有吃午饭的习惯，偶尔吃也吃得少，胃总是时好时坏。
　　一听这话生怕耽误工作，立刻去开笔记本。
　　“没事没事，不急。”
　　“我就是来给您送张饭卡，去食堂刷这张就行。”Flora递过来一张设计简约的饭卡。
　　云珩连饭卡都这么讲究？宋屿腹诽了一句，收下了饭卡。
　　Flora见他收下，便退了出去。
　　上午听了两场面试，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他索性拿着卡去了食堂。
　　——这是他来云珩之后，除了办公室和会议室之外到的第一个地方。
　　食堂阿姨给他打的饭，荤素搭配，还有他爱吃但反季节的蔬菜。
　　“……云珩员工福利这么好？”宋屿自言自语，没忍住吃了起来。
　　不过他到底还是不习惯吃这么多，没一会儿就饱了。
　　这几天温言经常发微信问他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周五下午正好没什么事，宋屿约了温言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饿死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卓信的这几天，我八卦都没人讲，吃饭都不香。”
　　温言跟他关系很熟了，一边用热水烫碗筷一边抱怨。
　　“什么八卦？办公室恋情就算了，没意思。”宋屿倒了杯热水小口喝着，耐心听他讲那些炸裂的八卦。
　　“我的天，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菜过五味，温言的八卦也讲到了高潮，连宋屿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俩不会……”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程凛川。
　　“哎……难绷……”宋屿有点忐忑，还是接了起来，“程总？”
　　“你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跟朋友在恒隆吃饭，怎么了？”宋屿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多扒拉了两口饭，还不忘招呼温言多吃点。
　　“没什么。云珩要办迎新典礼，有空的话过来跟我交流一下。”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听着挺忙的。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宋屿一脸苦相，但也无可奈何。
　　“吃饱没？我得回去了，回去打工……”
　　“那我送你吧，毕竟……我一下午都很空。”
　　温言嬉皮笑脸地拿起车钥匙往地库走，宋屿跟在后面也拌了几句嘴。
　　车子稳稳停在云珩门口。跟温言道了别，宋屿刚进公司门，就在电梯口撞见了程凛川。
　　“……程总。”宋屿被吓了一跳。
　　“好巧，一起。”程凛川刷了电梯卡，直达顶层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着几位眼熟的同事。
　　一群人讨论了一下午，总算把典礼方案敲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