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向野》多罗多罗

8、槟城风云8 我的命也太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华几乎是撞门而入，气息紊乱，额头全是汗：“霍少，出事了！酒吧被袭，阿Ken被带走了！”
　　“你说什么？！”
　　霍野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阿华咬紧牙关，声音发颤却压着怒火：“码头那边来了一拨人，全副武装，带着枪，直接冲进酒吧开火。那时候已经快打烊了，就两三个兄弟在，我们根本挡不住。”
　　他说到这里，眼眶发红。“他们打伤了一个兄弟，然后把阿Ken拖走了。”
　　阿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们还放话——”他抬手，指向江亦城。“要人，就拿他去换。”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霍野面前。
　　“明早十点，十号码头，不见不散。”
　　霍野盯着那行字，指骨一点点收紧，纸张在他掌心被攥出褶皱。
　　“严振山这个王八蛋……”他声音低得可怕，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碾出来。“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阿Ken，父母早亡，带着年迈的奶奶苟活在这座城市最底层。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替他出头，教会他第一杯酒怎么调的人。在霍立群踏入槟城之前，霍野几乎是跟着他长大的。他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而现在，他被当成人质拖走了，性命堪忧。
　　霍野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炸开。他抬头，声音冷得像刀：“看清人了吗？”
　　阿华摇头：“都套着丝袜，看不清脸。但我跟其中一个人交过手——他腰上有个纹身。”他停顿了一下。“是黑色的鲸鱼。”
　　霍野眯起眼。“黑鲸……”

　　这两个字落下，屋内所有人神色都变了。那是一群盘踞在槟城边缘的疯子。
　　不讲规矩，不怕死，拿钱就杀。市政厅动过兵，军队清剿过，没有一次成功。
　　他们像扎进这座城市的一根毒刺，拔不掉，也没人敢真的去拔。
　　霍野从不主动碰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是在这座城市生存默认的“底线”。但现在，底线被人踩碎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江亦城。那一瞬间，空气凝固，所有的利与弊，在他眼底迅速衡量。
　　江亦城却笑了。
　　那笑意轻佻，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无辜。“看来霍少，是打算拿我去换人了？”他微微歪头，语气像是在调侃自己的命。“我这条命，原来这么值钱——几千万都不够，还能换一条人命。”

　　霍野盯着他，沉默几秒。然后开口：“抱歉。”这两个字很沉重。“阿Ken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我不能见死不救。”
　　江亦城眼底闪过一瞬极轻的情绪。像是早就料到，又像是某种验证。
　　霍野继续道：“至于对你的承诺，我收回。”
　　他抬手示意，语气恢复冷硬。“今晚你不用回酒店了，住在这里，明天，我带你去见黑鲸。”

　　江亦城苦笑一声，摊了摊手。“霍少是怕我跑？”他慢悠悠地说：“这么大的槟城，哪一条街不是你们霍家的眼线？我能跑到哪儿去？”
　　霍野懒得再跟他废话。
　　“带他去客房。”他挥了挥手。
　　阿华立刻上前。

　　江亦城被带走前，回头看了霍野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
　　门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霍野站了很久，才掏出一支烟，走到露台，火光在夜色中亮起。
　　他靠在栏杆上，望向远处沉睡的槟城，整座城市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明天，会有人死。
　　他低头，拨出一个号码。“过来。”

　　不久后，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马丽推门而入，笑意娇媚，眼尾带着勾人的弧度。“霍少，这么晚找我——”她话没说完，已经靠了过去。
　　霍野抬手，直接将她挡住：“别碰我。”语气冷得毫无温度。
　　马丽一怔。
　　霍野盯着她，目光锐利。“今晚，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去陪江亦城。”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套出他所有知道的东西。如果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你就回我父亲那里。以后，不用再来了。”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狠。
　　马丽脸色瞬间发白。
　　她的手微微发抖。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江亦城身边，却一无所获。那个男人，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
　　她不喜欢他，甚至有些厌恶。
　　但她更清楚，她不能回霍立群那里，那不是自由的地方，那是牢笼。
　　她看着霍野，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执念，她想留在他身边，哪怕用尽手段。

　　她咬紧唇，终于点头。“我明白了。”声音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晚，她必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