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向野》多罗多罗

15、槟城风云15 放心、我什

　　他们来到霍野另一处住处，门刚打开，屋里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
　　保姆吴婶从厨房里探出头，一眼看见霍野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急匆匆地迎上来。
　　“少爷！你这是去哪儿了？”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霍野脸上沾着斑驳的污渍，像是血又像是灰，衣服更是脏得不成样子。吴婶的声音立刻慌了：“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叫医生？我这就……”
　　她刚要转身，却看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江亦城，同样狼狈。
　　吴婶一下子愣住，话卡在喉咙里：“这、这位是……”
　　她没再问下去。
　　吴婶是霍野生母那边的远亲，自霍立群回槟城后，她便进了霍家做事。她向来知分寸，不该问的，从不多问。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江亦城一眼。
　　男人脸上虽有擦伤，却掩不住那张过分出众的脸，身形高大，气质冷硬，与霍野不相上下。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吴婶，我饿了，你去做点夜宵。”霍野声音有些疲惫。
　　“好，好。”吴婶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连连点头，退进厨房。
　　霍野回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江亦城身上。从这个人踏进他酒吧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像被掀翻了一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瘟神！”等这件事结束，一定让他滚。
　　“进去。”霍野懒得再看他，径直走向卧室，他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一套衣服，丢过去。“你去洗干净，睡一觉。”他说，语气恢复了冷硬，“明天，跟我去见我父亲。”
　　江亦城接住衣服，沉默了一瞬，难得没有调笑。
　　“好。”这一声，竟带了点疲惫。
　　——
　　夜深。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霍野躺进被子里，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今天太长了，长到像过了很久。
　　只要把江亦城和那半张图纸交出去，一切就结束了，他可以回到原来的轨道，而且把这个麻烦彻底甩掉。
　　念头刚落。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霍野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门已经被推开了。
　　江亦城站在门口，他换上了霍野的睡衣，明显短了一截，袖口和裤脚都露出一截骨感分明的手腕和脚踝，反而衬得他整个人更挺拔。
　　霍野瞬间坐起，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滚出去。”他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谁让你进来的？”
　　江亦城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霍野身上。
　　被子滑落了一点，霍野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线条清晰，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江亦城眼神暗了一瞬。
　　“睡不着。”他开口，语气低而缓，“有点担心你。”
　　“少装。”霍野冷笑，翻身下床，“我好得很，不用你管。”他伸手去推人。
　　江亦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一推。
　　“砰——”霍野整个人被压回床上。
　　“妈的，”他低声咒骂，肌肉绷紧，试图反抗。
　　但他很快意识到，没用。江亦城的力量压得死死的，正面对抗，他完全不占优势。
　　“江亦城。”他声音冷下来，带着危险，“别恩将仇报。”他盯着他，一字一句：“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杀了你。”
　　江亦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乖一点。”他说，语气轻得不像威胁。
　　“我只是太累了。”他慢慢松了一点力，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顺势把人圈进怀里。“借你一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霍野本来还在用力；可那种压迫感忽然消失了一部分，剩下的，只是体温。还有一种陌生的安静。
　　他停住了，没有再挣扎。
　　江亦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很快，沉入睡眠。
　　而霍野，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