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遇》池羽川

4、第四章

　　狐裘的暖意还缠在肩头，沈卿尘指尖勾着系带的力道微松，却没立刻退开，目光落在林清墨泛红的耳尖上，笑意饶有深意。

　　林清墨偏着头，脸颊被毛领蹭得微热，伸手想将狐裘褪下，语气冷了：“沈公子，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衣裳我不能收。”

　　“不是送，是赔。”沈卿尘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
　　“昨日是我的不是，惊了林公子，还污了你的裘衣，赔一件是应当的。”

　　他语气坦荡，倒让林清墨一时语塞。寒风卷着腊梅香掠过，枝头冰碴簌簌落下，林清墨拢了拢肩头的狐裘，终究没再推脱，只淡淡道：“既如此，多谢沈公子，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直白，沈卿尘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抬步往林府内院方向望了望，语气一转：“既林公子收了赔礼，那我便有一事相求。”

　　林清墨抬眸，清冷的眸子里泛起几分疑惑，却没接话，只静静等着他下文。

　　“久闻林家是书香世家，林家书院更是藏万卷书、育有才人，一心想入书院求学。”
　　沈卿尘敛了玩笑神色，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是听闻书院向来不收外人，不知林公子能否帮我引荐一二？”

　　林清墨闻言，眸色微沉。

　　眼前人昨日才骑马惊了他，今日又携重礼登门，转头便提求学之事，心思深沉，绝非普通的求学公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距离，语气疏离：“沈公子说笑了，林家书院规矩森严，收徒只看宗族与考核，外人一概不收，我也无权破例。”

　　话音落，空气瞬间静了几分。

　　沈卿尘盯着他的面容，眼底笑意淡去，却没再逼迫，只轻笑一声：“既是规矩，我自然懂。只是我心意已决，林公子不肯帮衬，那我便日日来林府拜访，总能等到机会。”

　　他说得随意，转头看向一旁还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门房，扬声补了句：“往后我来拜访，劳烦门房小哥通传一声，不必再拦着了。”

　　门房哪里敢应声，只怯怯地看向林清墨，见自家公子面色冷淡，没出言反对，才连忙点头哈腰。

　　沈卿尘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又看向林清墨，目光在他肩头崭新的狐裘上顿了顿，温声道：“天寒，林公子快回屋吧，莫要着凉。明日此时，我再来拜访。”

　　说罢，他转身示意阿夜跟上，玄色靴底踏过残雪，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影很快走出林府朱漆大门，消失在巷口。

　　林清墨站在腊梅树下，抬手抚过肩头狐裘细腻的绒毛，眉头微蹙。

　　“公子，这沈公子看着来头不小，日日来拜访，怕是不好打发。”门房战战兢兢地起身，凑到跟前小声嘀咕。

　　林清墨没应声，望着空荡荡的府门，指尖微微收紧。

　　这个人，绝不会轻易作罢，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清静了。

　　他转身往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