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让电竞大神好好吃饭》一瓶蓝香橙

7、胃疼 皮蛋瘦肉粥

　　第二天早上，魏晏清起来的时候，发现洗碗池里干干净净。
　　昨晚的碗已经被洗好了，倒扣在沥水架上，连筷子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锅也刷了，铲子也洗了，灶台也擦过了，干净得跟没用过一样。
　　他愣了一下，看向宋瑾青的房间——门开着，人不在。
　　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白色的便签纸，方方正正，一角被水杯压着。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字条。
　　上面写着几个字：
　　“出去买点东西。面很好吃。——宋”
　　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像印刷体一样。每个字的大小都一样，间距都一样，看着特别舒服。
　　魏晏清盯着那个“很好吃”看了很久。
　　很好吃。
　　他说很好吃。
　　嘿嘿，他说很好吃～
　　魏晏清忽然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把字条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想了想，又拿出来，展开，再看了一遍。
　　然后魏晏清笑了。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对着空气笑。
　　他哼着歌去厨房做早饭，一边煎蛋一边还在笑。蛋煎糊了都不在乎，铲起来扔进自己碗里，继续哼歌。
　　中午宋瑾青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道。
　　“今天加餐？”他问。
　　魏晏清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闻言笑了笑：“庆祝你昨晚吃了我做的夜宵！以后天天给你做！”
　　宋瑾青看着他，没说话。
　　但魏晏清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那红色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整个耳朵，最后连耳根都红了。
　　魏晏清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心里却莫名有点兴奋。
　　哦哟吼。
　　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
　　他这样想着，嘴角翘得更高了。
　　从那天起，魏晏清多了一个习惯——每天睡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如果过了十二点，他就去厨房看看。
　　有时候煮碗面，有时候熬点粥，有时候热一杯牛奶，有时候做一碗酒酿圆子。
　　他翻着手机里的菜谱，研究什么夜宵好吃又好消化，不会给胃增加负担。他记下宋瑾青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不吃葱姜蒜香菜，不吃太甜太腻太苦太辣太酸太咸。
　　喜欢吃肉，尤其是红烧肉和排骨。
　　喜欢喝汤，特别是鸡汤和鱼汤。
　　喜欢面食，面条馄饨饺子都喜欢。
　　这些他都悄悄记在心里。
　　然后端着做好的夜宵，敲宋瑾青的门。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犹豫半天才敲门。
　　第二次，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第三次，他甚至开始想明天做什么花样。
　　宋瑾青每次都会开门。
　　每次都会接过碗。
　　每次都会说“谢谢”。
　　跟个每天固定刷新的NPC似的。
　　偶尔，魏晏清能看见他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魏晏清会想，耶斯，今天开到隐藏款了。
　　第十天的时候，他端着刚煮好的酒酿圆子去敲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
　　他愣了一下，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宋瑾青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
　　键盘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局没打完的游戏。游戏画面定格在那里，英雄还站在草丛里，已经被对方击杀了。聊天框里队友在刷屏：【宋哥？】【宋瑾青？】【掉线了？】【怎么回事？】
　　魏晏清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宋瑾青？你怎么了？”
　　走近了他才发现，宋瑾青的眉头皱得很紧，脸色比平时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屏幕的光里亮晶晶的。卫衣的后背都湿了一块，贴在身上。
　　他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喂，你没事吧？别吓我。”
　　宋瑾青动了动，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血丝，看起来有点迷糊，像是刚醒，又像是根本没睡着，跟个小猫崽子似的。他茫然地看了看魏晏清，又看了看四周，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晏清？”他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喉咙，又像很久没喝水，“你怎么进来了？”
　　魏晏清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宋瑾青叫他名字。
　　之前都是“你”、“那个”、“喂”，从来没有人叫他“晏清”。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更好听一点。
　　更温柔一点。
　　像春风拂过了脸颊，又像春水碰过了脚踝。
　　他愣神的功夫，宋瑾青已经坐直了，揉了揉眉心：“几点了？”
　　“两……两点半。”魏晏清回过神，“你刚才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宋瑾青站起来，“就是有点累。”
　　他往门口走，脚步有点虚浮，走一步晃一下，差点撞到门框上。
　　魏晏清跟在他后面，忽然发现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好像每一步都很费劲，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可能摔倒。
　　“你真没事？”他又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宋瑾青没回答，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靠在靠垫上。
　　魏晏清站在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晚上吃饭了吗？”
　　宋瑾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心虚。
　　魏晏清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别发火，但声音还是忍不住拔高了：“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
　　“宋瑾青！”
　　“吃了。”宋瑾青说，声音很轻，像在辩解，“下午四点吃的。”
　　下午四点，到现在，十个小时了。
　　魏晏清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把这个酒酿圆子吃了，我再去做点别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厨房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宋瑾青靠在沙发上，手中的调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酒酿圆子，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目光落在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那背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开冰箱，拿东西，洗菜，切菜，开火，烧水。动作很快，很急，带着一点气呼呼的意味。
　　他忽然想起高中那年的运动会。
　　那个人蹲在跑道边，疼得直冒冷汗。他跑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背影。
　　那时候他想，这个人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
　　现在他发现，这个人只顾着照顾别人，更不知道照顾自己。
　　十分钟后，魏晏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出来，往茶几上一放：“喝了。”
　　宋瑾青低头看——是皮蛋瘦肉粥，切得很细的皮蛋，嫩嫩的瘦肉丝，上面撒了一点葱花。
　　他刚想说自己不吃葱，魏晏清已经开口了：“葱花我挑出来的，碗底没有。你胃不舒服的时候不能吃太油腻，粥最好了。我还放了点姜丝，你挑出来就行，姜暖胃的。”
　　宋瑾青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魏晏清。
　　魏晏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看什么看，快喝。喝完了早点睡，别训练了，命要紧。你这个样子还训练，是想进医院吗？”
　　宋瑾青低下头，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温热的，软糯的，咸淡刚好。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鲜味融在粥里，每一口都暖到胃里。
　　他喝了小半碗，忽然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魏晏清正在旁边玩手机，闻言头也不抬：“你上次吃面的时候，把葱一根一根挑出来了，我看见了。挑得可仔细了，一根都不放过。我还以为你是嫌葱不好，后来发现你是真的不吃。”
　　宋瑾青的勺子顿了一下。
　　魏晏清继续说：“还有香菜、姜、蒜，你都会挑出来。上次吃饺子的时候，你把蒜泥全拨到一边，一个都没碰。我都记着呢，以后不放就是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吃的。”
　　宋瑾青看着碗里的粥，很久没动。
　　“晏清。”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
　　魏晏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的灯透过来一点光亮。宋瑾青坐在昏黄的光线里，脸色还是有点白，但那双眼睛很亮，正认真地、专注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有感谢，有温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魏晏清看不懂那是什么。
　　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叫好像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到了似的。
　　魏晏清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玩手机：“谢什么谢，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喝完早点睡，别又熬到三四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每天半夜来敲门，烦死你。”
　　宋瑾青没再说话，继续喝粥。
　　但魏晏清没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