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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狠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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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暗痕难消
凌妄祁这几天,连抬手都变得小心翼翼。
尤其是左手腕。
只要稍微一动,那股若有若无、微凉的触感就会轻轻浮现,像一根细而轻的丝线,缠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比以前更加害怕夜晚,却又比以前更加清楚——害怕,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洛厌墨不会因为他的恐惧就消失。
那场缠绕不休的梦境,也不会因为他的抗拒就结束。
自从那一晚,在梦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隔空握住之后,凌妄祁就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洛厌墨,已经不再只局限于他的梦境。
他碰不到对方,看不清对方的来路,猜不透对方的目的,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正在用一种极其安静、极其偏执、又极其诡异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现实。
没有身影,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看得见的痕迹。
只留下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淡淡的暗痕。
一道,只属于洛厌墨的痕迹。
清晨的天光刚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寝室,凌妄祁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手腕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凉。
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像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整夜,都没有松开。
凌妄祁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极轻地吐出。
胸腔里依旧闷得发慌,心脏也在不安分地跳动,可他脸上,却已经渐渐看不出太多明显的慌乱。
不是不害怕了。
是怕得太久,怕得太深,反而连情绪都变得有些麻木。
他慢慢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眼神空洞而茫然。
还要这样多久。
还要被这样无声无息地纠缠多久。
还要一个人,把这样惊悚又诡异的秘密,藏在心里多久。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整个寝室依旧安静,室友们都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而平稳,构成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清晨画面。
这份普通,曾经是凌妄祁最习以为常的东西。
现在,却成了他最奢望、最遥不可及的安稳。
他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寝室门口,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点。
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感觉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把自己藏起来,那道来自梦境的影子,就找不到他。
仿佛只要闭上眼睛,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就可以暂时远离。
可惜,自欺欺人,从来都只能维持短短一瞬。
凌妄祁闭上眼不到几秒钟,洛厌墨的身影,就再一次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黑暗中静静伫立的身姿。
那双深不见底、永远落在他身上的眼睛。
还有那只缓缓抬起、隔空轻轻一握的手。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却让凌妄祁浑身一僵,指尖猛地蜷缩起来。
那不是幻觉。
不是心理作用。
不是他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那是真实的触碰。
跨越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落在了他的身上。
凌妄祁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深处疯狂蔓延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连质问的对象都找不到。
洛厌墨就那样,安静地、沉默地、不动声色地,在他的世界里扎根。
不声张,不出现,不伤害。
却用最温柔、最不易察觉的方式,一点点收紧束缚。
让他连挣扎,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早上的教室,一如既往地喧闹。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昨天晚上的作业,讨论着周末要去哪里玩,讨论着最近新出的综艺和明星,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空间,朝气蓬勃,温暖鲜活。
凌妄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课本,视线却始终无法集中。
眼前的字迹模糊成一片,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空洞,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心底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冷。
同桌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你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吗?”同桌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我昨天半夜醒了一次,好像看见你床上一直有动静,你是不是失眠很严重?”
凌妄祁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昨晚确实睡得极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醒,醒了之后就睁着眼到天亮,反反复复,一夜无眠。
这些,他不能说。
也说不出口。
“嗯,有点失眠。”凌妄祁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失眠能像你这样吗?”同桌明显不相信,眉头皱得更紧,“你看看你现在,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神也飘乎乎的,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垮掉的。”
凌妄祁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再多解释。
解释了,也没有人会信。
与其说出来被当成异类,被当成精神不正常,不如一个人默默承受。
至少这样,还能维持表面上的正常。
至少这样,还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坐在教室里,上课,下课,假装自己和别人没有任何不同。
“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凌妄祁低声道,“我会好好休息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清楚。
好好休息,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是一种奢望。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黑暗。
只要一入睡,就是那场无尽的梦境。
只要一见到洛厌墨,就是新一轮无声的纠缠与压迫。
他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也根本没有办法,从这场诡异的纠缠里脱身。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朗朗的读书声响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暖而明亮,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凌妄祁也跟着拿起课本,嘴唇轻轻开合,假装自己在认真读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凉触感,始终清晰地停留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提醒,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
洛厌墨,一直都在。
从未离开。
从未放手。
凌妄祁的心脏,轻轻一缩。
他悄悄抬起手,用袖口轻轻遮住自己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道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痕迹。
仿佛这样,就能暂时躲开那道来自梦境的注视。
可他比谁都清楚。
自欺欺人,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那道痕迹,藏不住,也遮不掉。
那道注视,也不会因为他的躲避,就有丝毫偏移。
洛厌墨的目光,就像一张无形的网。
从梦境延伸到现实,悄无声息地,将他整个人,牢牢笼罩。
让他无处可逃。
整个上午,凌妄祁都过得浑浑噩噩。
上课走神,下课发呆,连站起来回答问题,都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
老师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担忧。
同学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凌妄祁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或轻或重,却每一道,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越来越害怕别人的关注。
越来越害怕别人看出他的不对劲。
越来越害怕,自己心底那个不能说的秘密,会被人一眼看穿。
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试图避开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关心,所有的询问。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显得格格不入。
越显得,与这个热闹鲜活的世界,格格不入。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
凌妄祁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和朋友一起散步,依旧一个人留在教室里。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凌妄祁慢慢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微凉的风吹进来,拂过他有些发烫的脸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爽。
楼下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明亮而温暖的轮廓。
那是他曾经拥有,现在却无比渴望的日常。
无忧无虑,平淡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纠缠,没有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没有一场醒不来的黑暗梦境。
凌妄祁静静地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如果一切可以回到最初。
他一定不会因为一时好奇,跟着朋友一起去那个山洞。
一定不会因为一时心动,伸手摘下那朵在黑暗中静静绽放的蓝色玫瑰。
一定不会。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发生了的事情,就再也无法改变。
他亲手摘下了那朵花,也就亲手,打开了这场无尽纠缠的大门。
从此,再也没有回头路。
凌妄祁轻轻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任由微凉的风吹在脸上。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夜晚能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真的害怕天黑。
害怕闭上眼睛。
害怕再次坠入那个熟悉的黑暗。
害怕再次面对那个沉默而强势的洛厌墨。
更害怕,对方再一次,用那种无声无息的方式,触碰他,标记他,将他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
可黑夜,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恐惧,就推迟降临。
该来的,终究会来。
躲不掉,也逃不开。
傍晚的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晚霞铺满天际,美得惊心动魄,也短暂得让人叹息。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喧闹,同学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欢声笑语在走廊里回荡。
凌妄祁收拾东西的动作,却异常缓慢。
他不想回去。
不想回到那个安静的寝室。
不想面对漫漫长夜。
不想闭上眼睛,迎接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梦境。
可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他只能跟着人群,慢慢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路边的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暮色,也拉长了每一个人的影子。
凌妄祁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被拉长的影子,脚步微微一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害怕自己的影子。
总觉得,那影子里面,藏着另外一道更暗、更沉、更安静的身影。
总觉得,只要他一不留神,那道影子就会从地面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总觉得,洛厌墨,就在影子里看着他。
凌妄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飞快地抬起头,向四周望去。
身边都是结伴而行的同学,说说笑笑,一切正常。
没有奇怪的人,没有突兀的身影,没有任何让他不安的画面。
是他太敏感了。
凌妄祁在心底对自己说。
是这些天被梦境纠缠得太久,精神太过紧绷,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影子只是影子。
不会变多,不会变重,不会藏着另外一个人。
更不会藏着那个只应该出现在梦里的洛厌墨。
凌妄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突如其来的不安,加快脚步,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人多的地方,快点回到那个至少表面上安全、热闹、正常的空间,用喧闹掩盖心底的恐慌,用人群驱散那片无处不在的阴冷。
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们已经回来了大半。
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写作业,有人在聊天,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凌妄祁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稍微感觉到一丝安心。
仿佛只要身边有人,只要周围足够热闹,那道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黑暗影子,就暂时无法靠近,无法纠缠,无法将他拖入那片无边无际的压抑之中。
“妄祁,回来了?”一个室友抬头看了他一眼,“晚上一起点外卖吗?”
“你们点吧。”凌妄祁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太想吃。”
“你怎么又不吃?”室友皱起眉,“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瘦脱相的。”
“我真的没胃口。”凌妄祁笑了笑,笑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不是不想吃,是根本吃不下。
只要一想到晚上即将到来的梦境,只要一想到洛厌墨那双安静而沉重的眼睛,他的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得发慌,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凌妄祁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桌面上。
书本、笔、笔记本、水杯,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样子,普通、平淡、安稳。
可越是这样普通的画面,他就越是心慌。
他总觉得,这份平静,是虚假的。
是暂时的。
是随时都会被打破的。
那道来自梦境的影子,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落下,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正常,全部击碎。
凌妄祁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他也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被恐惧支配。
不能再被不安缠绕。
不能再日复一日,在清醒与梦境的夹缝里崩溃。
凌妄祁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打开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枯燥的知识点上。
可这一次,他没能坚持多久。
不过几分钟,视线又开始模糊,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洛厌墨的身影,蓝色玫瑰的冷香,手腕上淡淡的触感……
所有画面,在脑海里交织缠绕,挥之不去。
凌妄祁烦躁地把笔一丢,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夜色,还是如期而至了。
寝室的灯被统一关掉,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室友们的聊天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均匀而安稳的呼吸声。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凌妄祁,一个人醒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身体绷得很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躲不掉,也逃不开。
凌妄祁轻轻闭上眼,脑海里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只要意识一沉,他就会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梦境。
回到那个阴冷潮湿的洞穴,回到那朵蓝色玫瑰旁边,再次面对那个沉默而强势的身影。
洛厌墨。
这个名字,在心底轻轻一念,凌妄祁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他不知道今晚,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注视?
是更进一步的安静触碰?
还是……更加清晰、更加让人窒息的标记。
凌妄祁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面对。
困意像潮水一样,缓缓漫上来,沉重而温柔,却带着一丝让人绝望的力量。
无论他多么抗拒,多么清醒,多么努力地想要撑着不睡,生理上的疲惫,终究不是意志力可以完全抵挡的。
连续这么多天的失眠与恐慌,早已耗尽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凌妄祁的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重。
最终,他还是在无边的疲惫里,彻底坠入了梦境。
阴冷。
刺骨的阴冷,瞬间包裹了他全身。
潮湿的空气,淡淡的冷香,还有那熟悉到让人绝望的黑暗。
凌妄祁站在原地,心脏轻轻一沉。
他又来了。
再一次,被拉进了这个牢笼一样的梦境。
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不远处,那一朵蓝色玫瑰,在寂静中散发着微弱而妖异的光。
花瓣薄而透,像是用冰雕琢而成,在黑暗中轻轻颤动,散发出那股独有的、淡而刺骨的冷香。
而在玫瑰的旁边,立着一道修长而沉默的身影。
凌妄祁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谁。
可他还是缓缓地、极慢地抬起了眼。
洛厌墨。
男人一身深色衣袍,身姿挺拔,肩线利落,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脸部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冷硬而利落。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暗,像藏着一整个没有星光的夜晚。
安静,沉默,却又重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此刻,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牢牢地,稳稳地,落在凌妄祁的身上。
没有一秒偏移。
没有一丝松懈。
凌妄祁的呼吸,瞬间放轻。
他全身的神经,在这一刻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前几晚,洛厌墨都是缓慢地、试探性地靠近。
而最近一次,更是隔空,就触碰到了现实中的他。
凌妄祁的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
今晚,只会更加让人窒息。
空气安静得可怕。
整个洞穴里,只剩下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
嗒。
嗒。
嗒。
一声一声,缓慢而清晰,在无边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狠狠敲在凌妄祁的心尖上。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太大口呼吸。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道沉重而专注的目光。
洛厌墨没有动。
就那样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深沉,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凌妄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头皮发麻,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被迫站在原地,承受着这道让他窒息的目光。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厌墨终于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
凌妄祁的呼吸,瞬间一顿。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整个人都绷紧了,眼底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他害怕。
害怕对方再一次触碰他。
害怕对方再一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害怕对方再一次,无声地宣告,他是属于他的。
洛厌墨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手,缓缓抬到自己面前,指尖微曲,这一次,没有停留在半空。
而是轻轻,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拉。
很慢。
很轻。
很安静。
下一秒——
凌妄祁只觉得手腕上一紧。
那股熟悉的、微凉的触感,再一次清晰地出现。
不是轻轻一握。
而是被人,轻轻拉住。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从手腕传来,像是在轻轻拽着他,朝着洛厌墨的方向,轻轻拉去。
凌妄祁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若蚊蚋,“你放开我……”
洛厌墨没有说话。
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深沉如夜,没有任何波澜,却又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那道轻轻拉扯的力量,没有消失。
就那样,安静地、温柔地、却不容拒绝地,缠在他的手腕上。
凌妄祁站在黑暗里,浑身发抖,眼底一片冰凉。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洛厌墨你就让我休息一晚上吧要不然我身体会不好的…”
他终于彻底明白。
洛厌墨,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他。
他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
想把他,牢牢地,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从梦境,到现实。
从无声,到有形。
从遥远的注视,到清晰的触碰。
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一步一步,步步紧逼。
而他,凌妄祁,无处可逃。
黑暗无声,冷香萦绕。
那道沉默的身影,依旧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手腕上的触感,清晰而真实。
那是一道,抹不去,也逃不掉的——暗痕。
夜还很长伴随终生
幽梦渐深。
而这场由一朵蓝色玫瑰开始的纠缠,还在继续。
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