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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香入梦来 凌妄祁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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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妄祁是被一身冷汗浸醒的。
窗外的天还只是蒙蒙亮,淡青色的微光勉强穿透窗帘,在寝室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而浅淡的光影。四周安静得近乎凝滞,只有室友们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寂静里轻轻起伏,构成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清晨画面。
可这份普通,却半点也落不到他身上。
他躺在床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冻透的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咚咚、咚咚,声音大到他几乎怀疑,是不是整个寝室的人都能听见。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又冰凉的不适感。
而比这更清晰的,是另一种触感。
淡淡的、微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像极了梦里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凌妄祁死死闭着眼,牙齿微微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颤栗。
昨晚的梦,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到现在只要一回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住。
黑暗、洞穴、蓝色玫瑰,还有那个一步步朝他走近的男人。
洛厌墨。
这个名字,早已从最初模糊不清的影子,变成了刻在他脑海深处、挥之不去的印记。从最开始只是远远注视,到后来慢慢靠近,再到昨晚……对方那只微凉的手,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不是错觉。
不是模糊的虚影。
是实实在在的触碰。
指腹轻微的温度,淡淡的冷香,安静却强势的压迫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清晰得让他根本无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
如果那只是梦,为什么触感会这么真实?
如果那只是梦,为什么他醒过来之后,心脏还在这么剧烈地跳动?
如果那只是梦,为什么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好像还能看见洛厌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凌妄祁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极轻、极慢地吐出来。
空气微凉,吸入肺里,带来一阵清晰的冷意,总算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
他不敢立刻睁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隐隐有种荒谬又可怕的直觉——只要他一睁眼,就会在这片昏暗的寝室里,看见那个只应该出现在梦境中的身影。
安静地站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像在梦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凌妄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指尖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一定是被逼得精神恍惚了。
一定是。
洛厌墨只存在于梦里,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这太荒唐,太离谱,太不符合常理。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念一句能安抚心神的咒语,直到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才终于敢极慢、极慢地掀开一条眼缝。
寝室里依旧安静。
微光朦胧,家具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柔和而模糊。室友们还睡得很沉,没有人靠近床边,也没有什么突兀的影子。
一切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凌妄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一股脱力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几乎让他整个人都陷进床垫里。
是他想多了。
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依旧昏暗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心底一片茫然。
他到底还要这样撑多久。
每晚被噩梦纠缠,白天精神恍惚,时时刻刻被一道看不见的影子压得喘不过气,连稍微放松一秒,都要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攥住心脏。
以前他总觉得,日子再平淡,也是安稳的。
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安稳这两个字,已经离他那么远。
凌妄祁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面有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本该是让人安心的气息,可他却一点也安心不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洞穴的阴冷。
只要一安静下来,就是那道沉沉的目光。
只要一想到蓝色,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那朵妖异的玫瑰,和玫瑰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洛厌墨。
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妄祁在心底无声地问。
没有答案。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默,像梦境里的黑暗一样,将他整个人包裹。
早上的早读课,凌妄祁几乎是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熬过去的。
眼睛酸涩得厉害,脑袋昏沉发胀,连坐着都觉得浑身发软。昨晚根本没睡好,醒了之后就一直睁着眼到天亮,困意像潮水一样反复涌上来,却又被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强行压下去。
同桌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你昨晚又没睡吗?”同桌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你看看你眼下的黑眼圈,都重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垮掉的。”
凌妄祁勉强抬起眼,扯出一个很浅的笑:“没事,就是有点失眠,过几天就好了。”
“失眠能成你这样?”同桌明显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千万别自己扛着,跟我们说也行,跟老师说也行,实在不行就回家休息两天。”
凌妄祁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却一个也看不进去的字,喉咙微微发涩。
心事。
他的确有一桩天大的心事。
可这桩心事,他不能说,不能提,不能对任何人倾诉。
他总不能拉着同桌,一脸认真地告诉对方:我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叫洛厌墨的男人,他是一朵蓝色玫瑰的主人,我摘了他的花,所以他夜夜入梦缠着我,现在我甚至怀疑,他快要从梦里跑到现实里来了。
这话一出口,他大概会被直接当成精神不正常。
凌妄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我。”
他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更不想让任何人用看异类的眼神看他。
同桌看着他这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问,只是把自己的温水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你多喝点水,别硬撑。”
“谢谢。”凌妄祁低声道。
他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却怎么也暖不透心底那片被梦境冻透的冰凉。
早读课下课之后,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打闹说笑,讨论着周末的安排,讨论着新出的电视剧,讨论着刚刚没弄懂的题目。朝气蓬勃的声音充满了整个空间,热闹得让人觉得安心。
凌妄祁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只想稍微闭一会儿眼。
就一小会儿。
他实在太累了。
可他刚闭上眼不过几秒钟,眼前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洛厌墨的脸。
深邃的眼睛,冷硬的轮廓,安静又强势的气息。
凌妄祁猛地睁开眼,心脏又是一跳。
他甚至不敢再趴下去,只能重新坐直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把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开。
不行。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就算不能找□□,就算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也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现在这种状态。
不然,他真的会被逼疯。
凌妄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课本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一句话一句话地读。
哪怕只能集中注意力一分钟,也好过一直陷在恐慌里。
他就这样,靠着近乎自虐般的坚持,硬生生撑过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凌妄祁整个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
朋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妄祁,一起去食堂吃饭?”
凌妄祁抬起头,脸色苍白,连笑都显得有些无力:“你们去吧,我不太饿,想在教室歇一会儿。”
“又不饿?”朋友皱起眉,“你这几天吃得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
“我真的没事,”凌妄祁轻声道,“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朋友看着他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那你记得多少吃一点,别真把自己身体搞坏了。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嗯。”
凌妄祁点点头,看着朋友和其他人一起离开教室,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原本拥挤的教室,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凌妄祁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微凉的风立刻吹了进来,拂在脸上,带来一丝清爽。
楼下是来来往往的学生,阳光明亮,天空是干净的浅蓝色,一切都明亮而鲜活。
可一看到那片浅蓝色,凌妄祁的心脏就轻轻一缩。
蓝色。
又是蓝色。
他现在对这个颜色,已经敏感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蓝色的笔,蓝色的本子,蓝色的天空,蓝色的广告牌……只要视线一触及到蓝色,他的脑海里就会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洞穴深处那朵泛着冷光的玫瑰,紧接着,就是洛厌墨那张脸。
挥之不去,避无可避。
凌妄祁微微闭上眼,靠在窗边。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一切。
难道真的要一直被洛厌墨缠在梦里,直到他彻底崩溃吗?
一想到那种看不到尽头的日子,凌妄祁就觉得浑身发冷。
下午的课,他依旧是在浑浑噩噩中撑过去的。
好几次,老师叫到他的名字,他都没能立刻回过神,引得周围同学悄悄侧目。凌妄祁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疑惑,也有担忧,可他却连勉强笑一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太累了。
累到连维持表面的正常,都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晚霞铺满半边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同学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说说笑笑,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凌妄祁一个人走在最后,脚步缓慢而虚浮。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变得安静。
他一个人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投在地面上,孤单又单薄。
就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凌妄祁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极淡、极冷、无比熟悉的香气,毫无预兆地,飘进了他的鼻腔。
像极了……
像极了梦里那朵蓝色玫瑰的味道。
像极了洛厌墨身上的气息。
凌妄祁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缓缓、缓缓地转过头。
身后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人。
没有奇怪的影子。
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夕阳安静地洒在走廊上,灰尘在光线里轻轻浮动。
一切正常。
可那股香气,却真实地存在着。
淡淡的,若有若无,却清晰得让他根本无法忽略。
凌妄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是错觉。
这一次,绝对不是错觉。
那股冷香,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出现在了教学楼的走廊里。
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发颤的念头,在心底疯狂地冒出来——
洛厌墨,真的在从梦里,一点点走出来。
他不再只存在于黑暗的梦境中。
他正在侵入他的现实。
凌妄祁再也撑不住,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下楼梯,连头都不敢回。
他不敢再停留。
不敢再去想。
不敢去确认,那股香气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自那个人。
他只知道,他要快点离开这里。
快点回到人多的地方。
快点回到那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安全、普通、正常的寝室。
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们还没回来。
凌妄祁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在走廊上的那股冷香,还残留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真实得可怕。
他抬手,用力按在胸口,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可无论他怎么做,那股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寒意,都止不住地蔓延全身。
洛厌墨快要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下去。
凌妄祁慢慢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腿。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恐惧。
不是梦里那种无声的压抑。
不是白天那种恍惚的不安。
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知道洛厌墨来到现实之后,会做什么。
不知道对方会对他做什么。
不知道这场由一朵蓝色玫瑰开始的纠缠,最终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逃不掉。
从摘下那朵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逃不掉了。
寝室里安静得可怕。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明明是那么温暖的光线,凌妄祁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室友们推门回来,喧闹声打破寝室的安静,他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慌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妄祁,你怎么坐在地上?”室友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凌妄祁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刚刚东西掉了,捡一下。”
“哦。”室友也没有多想,放下书包,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晚上吃什么。
凌妄祁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热闹的对话,心底一片冰凉。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普通、安稳、无忧无虑。
不用被噩梦纠缠。
不用被一道影子压得喘不过气。
不用时时刻刻活在恐惧里。
可他不能。
从摘走那朵蓝色玫瑰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方向,一路滑去。
夜晚再一次降临。
寝室的灯被关掉,黑暗瞬间吞没整个房间。
聊天声渐渐平息,室友们陆续进入梦乡,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中轻轻起伏。
凌妄祁躺在床上,睁着眼,没有一丝睡意。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今晚,洛厌墨依旧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敢去猜测,对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从远远注视,到慢慢靠近,再到触碰脸颊……一步一步,洛厌墨在梦里的举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具有侵略性。
凌妄祁甚至不敢想象,下一次,会是什么。
困意一点点侵蚀意识,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昏沉。
他撑了又撑,可生理上的疲惫,终究不是意志力可以抵挡的。
眼前一黑,他再一次,坠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阴冷,潮湿,淡而冷的花香。
无边无际的黑暗。
凌妄祁站在原地,心脏轻轻一沉。
他缓缓抬起眼。
不远处,那朵蓝色玫瑰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妖异的光。
而玫瑰旁边,站着那道他早已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洛厌墨。
男人一身深色衣袍,身姿挺拔,安静伫立,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上。
没有丝毫偏移。
没有丝毫掩饰。
专注、深沉、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
凌妄祁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今晚的洛厌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空气安静得可怕。
水滴从石壁上落下,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凌妄祁的心口。
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洛厌墨又会靠近到哪一步。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就在这时,洛厌墨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他一步一步,稳稳地、缓慢地、却不容抗拒地,朝着凌妄祁走来。
不是一步。
不是试探。
是径直靠近。
凌妄祁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后退,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
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幽暗。
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冷香,一点点占据他所有的呼吸。
近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凌妄祁的心脏狂跳不止,喉咙干涩发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洛厌墨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微微低下头,视线牢牢锁定在他的脸上。
那目光太沉,太重,太专注。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刻进骨子里。
凌妄祁被看得浑身发毛,头皮发麻,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若蚊蚋,“你到底……想怎么样……”
洛厌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却又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下一秒,洛厌墨缓缓抬起手。
凌妄祁的呼吸瞬间一顿。
他记得这个动作。
昨晚,就是这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真实得可怕。
而这一次,洛厌墨的指尖,没有停在他的脸颊。
他的手,轻轻抬起,缓缓伸向凌妄祁的手腕。
很慢,很轻,没有一丝凶狠。
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挣脱的强势。
凌妄祁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用力的攥紧。
是很轻、很安静的握住。
可那一瞬间,凌妄祁只觉得浑身一震,像是有一股冰冷的电流,从手腕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根本无法相信,这只是一场梦。
洛厌墨的指尖微凉,掌心带着淡淡的冷香,触感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凌妄祁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中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惊与恐慌。
他想挣扎。
想甩开。
想尖叫。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握着他的手腕,任由那道冰冷而专注的目光,将他彻底笼罩。
黑暗中,洛厌墨依旧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只是那样安静地握着他的手腕,像是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凌妄祁站在黑暗里,浑身发抖,眼底一片冰凉。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场纠缠,远远没有结束。
洛厌墨不会只满足于出现在梦里。
他会来。
来到他的现实里。
来到他的身边。
而他,无处可逃。
沉夜无声,寒意侵身。
属于凌妄祁的挣扎,才刚刚开始。
熬夜写完太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