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坠落》火火日立

3、第 3 章 主持人：“

　　主持人：“好的，那么下面让我们来和《逐风》这部剧的男主角何煦宸聊一聊。我有注意到煦宸后面的背景好像是照片墙，听说你最近在休假，请问煦宸现在是在家里吗？”
　　“没有，我在车里。”
　　女主杜晴惊讶道：“啊？这是你的车？你车里什么时候贴了这么多照片，我怎么不知道？”
　　其他演员同时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弹幕里也开始整齐划一地刷99。
　　“不是，这是我朋友的车，后面的照片都是她拍的。我现在在外面，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直播，所以先借用一下。”
　　宋京以为他会含糊过去，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否认。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再次蔓延开来。
　　主持人：“我看照片上拍摄的都是星空，看来煦宸的这位朋友是天文爱好者喽？”
　　何煦宸轻轻眨了下眼睛，虽然宋京没有跟她说过她的职业，但结合他所知道的信息来看，宋京应该不止是天文爱好者这么简单，她大概率是从事天文工作的。
　　“她是很厉害的天文学家。”
　　宋京不禁瞪大了双眼，声音里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意小声嘟囔道：“什么啊……我是特别研究助理好吗……”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的其他人都惊住了，纷纷让何煦宸有机会跟他这位朋友牵个线引见一下。
　　“好好好，有机会一定。”
　　何煦宸那副得意又骄傲的样子把宋京逗笑了，在露营椅上笑得前仰后合，椅子都吱吱作响。
　　一个小时的直播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很快结束，宋京刚关上手机，就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手机里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宋京有点恍惚，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有事？”
　　何煦宸愣了一下，没料到宋京是这么个反应，以为她不高兴了。他张了张嘴，雾蒙蒙的哈气从口中偷跑出来，直至消失不见，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直播完了，谢谢你。”
　　道完谢，他刚转身打算离开，就被宋京喊住：
　　“诶。”
　　何煦宸扭过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宋京指了指自己身后：“要不要进来坐坐？”
　　*
　　温暖的观测室里，何煦宸正坐在充气沙发上四处观察，他刚得知这间观测室竟然是宋京自己定制的。他大概看了看里面的陈设，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品牌，仅有的几件认识的也都价值不菲，让人不禁好奇她究竟多有钱。
　　不过最让他好奇的还是那个正在给他泡咖啡的身影。
　　“你真的是天文学家啊？”何煦宸接过宋京手里的热咖啡，语气中不乏羡慕和惊叹。
　　“准确来说是特别研究助理。”宋京纠正道，“这是国家天文台对博士毕业进入科研系统第一步的正式称谓，相当于博士后的前期阶段。”
　　何煦宸张大了嘴：“你，你这么年轻就是博士了？！”
　　他喝了口咖啡压了压惊，又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宋京笑了笑，拉过露营椅坐下：“你也不赖啊，我看了你的直播，热度挺高的，你在娱乐圈应该混的挺不错。”
　　“哦，你看了我的直播，”何煦宸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宋京，“你看了我的直播？！”
　　宋京一只手臂搭在膝头，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弯着眼睛点头。
　　“那岂不是——”岂不是看到我口出狂言了？！
　　何煦宸悔恨得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他十分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冒犯你了。那些话我就随口一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宋京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也不觉得冒犯，只是觉得挺有意思想逗逗他。眼下察觉到他有些尴尬，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另起话头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那天跟你分开后我想着反正还有假期，干脆再玩几天，就在网上找了个观星团跟着来了。”
　　宋京听完直接笑出了声，接着问道：“那领队是怎么介绍这里的？”
　　“他说是小众观星地，光污染很少，能看到空间站。”说着，何煦宸想起这一路上荒无人烟的场景，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被骗了？”
　　宋京觉得他简直蠢的可爱，实在不忍心再看他笑话，正色道：“下次记住了，空间站要在它从你头顶划过的时候才能看到，而且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到山顶看，只要光污染小，视野开阔就可以。”
　　何煦宸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没有望远镜吗……”
　　“不需要望远镜，肉眼就能看到。空间站移动的速度非常快，除非是专业的跟踪设备，普通望远镜很难跟上它的轨迹。”
　　“你的也不行吗？”何煦宸的目光投向架在屋外操作台上的设备。
　　“我的可以。”宋京歪了歪头，“你想看看吗？”
　　何煦宸被这道明媚又生动的视线蛊惑，点头道：“想。但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宋京用行动回答了他。她在屏幕上点击停止序列，大陵五的观测暂停了，接着输入空间站的轨道参数，赤道仪自动转向并开始跟踪新目标。
　　她的望远镜焦距是530mm，空间站在画面里只会呈现一个小点，很难看清细节。何煦宸跟着宋京来到室外，看她边操作边解释：
　　“这是巴洛镜，可以把焦距延长到1000mm以上，这样就能看清太阳能板或者舱段轮廓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空间站出现。他们重新回到观测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即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仿佛是已经认识多年的老友。
　　何煦宸向宋京倾情推荐了自己即将上映的新剧《逐风》，还找了很多片花给她看。宋京仔仔细细地看后给出了她的观点：
　　“你俩还挺有CP感的。”
　　这句话其实最近网上说的人很多，他听完之后都没什么感觉，但从宋京口中说出来，他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打了个哈哈道：
　　“角色的CP，都是剧里的。”
　　所有的预告和花絮都刷了个遍后，软件上的倒计时正好响起，提示空间站升出地平线了。宋京在相机软件里设置了短曝光加高速连拍模式，方便捕捉空间站旋转时的不同角度。
　　空间站从出现到消失一般只有5分钟左右的时间，何煦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小光点慢慢变大，变成一个有轮廓的形状，然后再变小，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网络和新闻以外的地方亲眼看到空间站，激动地语无伦次：
　　“像做梦一样！我竟然能亲眼看到，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相较于何煦宸的兴奋，宋京就显得尤为平淡了。她在软件里点击停止跟踪，随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对空间站这么感兴趣？”
　　何煦宸一边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回答：“我小时候想当宇航员。”
　　宋京点点头：“那为什么没当？”
　　“开玩笑，那是谁都能当的吗？”何煦宸略带无语地看了宋京一眼，顿了一下后又嘟囔道，“算了，跟你说了你这个博士也不会懂。”
　　宋京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她确实不懂，在她的概念里，凡事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空间站的拍摄结束了，宋京拆下巴洛镜，重新启动之前对大陵五的拍摄序列。由于中间缺失了几分钟，大陵五的光变曲线有了一个缺口，但她毫不在意，把所有程序恢复后就不再看它。
　　她把空间站的照片找出来，让何煦宸在几百张照片里挑了一张，拖进PS里开始修图。其实修图都是差不多的流程，没什么技术含量，无非是这里拉一下曲线，那里调一下亮度，很快就搞定了。
　　宋京点击打印，邀请何煦宸跟她回到车上拿照片。
　　一张六寸的空间站照片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宋京拿起来看了看，从笔筒里随手抽了只笔，在背面写下日期和坐标：
　　20261115，29°06′25″N 100°06′32″E
　　“送给你。”
　　“啊？给我的？”何煦宸简直受宠若惊，慌忙接下这张他亲眼见证了诞生全过程的照片。
　　也许是何煦宸的开心影响了她，她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笑意。
　　空间站的照片对她来说并不稀奇，因此就算看到也早就不会有惊喜和激动的情绪了。但此刻她仿佛被何煦宸带回了自己第一次拍下空间站的那天，兴奋的心情比何煦宸只多不少。
　　“我看到你送给我的第一张照片后面也有坐标，特意去搜了一下，是莫纳克亚天文台对吗？”
　　“嗯。”宋京靠在桌子上，目光垂落，“那天我状态不好，极轴没对准，所以拍出来星点拖线了。”
　　“在我看来已经很好很好了。”
　　何煦宸人如其名，真的像温暖的房屋一样把宋京轻柔的包裹在里面，让宋京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
　　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加上了微信，再次分别的时候，宋京本以为他会象征性地做出一些承诺，比如“下次见”、“有空一起吃饭”之类的。
　　哪怕双方都知道，两个人职业天差地别，再见面的几率非常小。
　　但何煦宸没有，他只是说：
　　“祝你天天开心，宋京。”
　　宋京背靠着乌尼莫克，高原的风被挡去了大半，冲锋衣没有拉拉链也不觉得冷。她笑着回应何煦宸：
　　“谢谢，你也是。”
　　***
　　两人自天门山一别后，已经过去小半年。而何煦宸真的如他所说，从来没有来打扰过宋京，哪怕是《逐风》大爆的时候。
　　这部剧在网上红极一时，宋京想过要不要发微信恭喜一下何煦宸，但怎么措辞都显得生硬客套，最后索性放弃了。
　　联系虽然断了，但影响还在，宋京自己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恢复状态，于是重新回到了国家天文台。
　　这天一大早，她就被领导姜毅叫到了办公室。
　　“我们单位接到了一个剧组的合作邀请，需要派一个人去做顾问。”
　　宋京听完起身就走。
　　“你等等！”姜毅叫住她，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的导师退休前特意嘱咐我，让我不用担心你的工作能力，但一定要多关注你的日常生活。
　　“你看看你现在，自从回来以后就每天待在办公室里，听说他们好几次叫你去聚餐你都不去。”
　　宋京无奈道：“姜台，你也说了我刚回来，不得把工作进度赶齐啊？”
　　姜毅摆了摆手：“行了，你不用敷衍我了，反正你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多去接触接触别人，省的年纪轻轻就成老学究了。”
　　“我——”
　　“这个项目是我们单位和广电的合作项目，上面盯着呢，你去了好好指导人家，别给我丢人。我还有会，先走了。”
　　说完，姜毅一溜烟儿地离开了，完全不给宋京推辞的机会，留下她独自一人站在空荡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