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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克劳奇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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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睡在床上,唐克斯的腿压在我肚子上。我摸了摸脸,头顶是布莱克老宅房间的天花板,转头看见罗恩睡在地毯上——一半在沙发上,一半在地毯上。

      地毯上还歪七扭八躺着弗雷德和乔治。梅林在上,我们昨天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不过我们居然还知道睡在房间里,而不是楼梯上。

      我搬开唐克斯的腿,把我的头发从她后背拽出来。小心地绕过地上几个打呼的不明生物。

      楼下静悄悄的,我洗了把脸下楼,蛋糕盒子还堆在客厅角落里。

      一些声响从厨房传开,我走下去推开门。克利切蜷缩在墙根,一边抽搐一边用后脑勺撞着墙砖,嘴里反复念着:“坏主人”“可怜的女主人”“老克利切不该说”。它的左耳撕裂了一道口子,血沿着耳廓淌进领口的破布里。

      “你怎么了?”我问。

      它看了我一眼,站起来从我身边跑过。

      帷幔后的肖像传来一阵尖叫,我追上去。西里斯站在楼梯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背上有血。哈利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同样愤怒。

      “是你给贝拉特里克斯报的信。”西里斯拦住了它的去路,“是你告诉哈利我去了神秘事务司。你差点害死了他。”

      克利切肮脏的茶巾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它没有辩解,只是反复念叨着那些话。西里斯弯下腰,揪住克利切茶巾的后领把它从地上拎起来。它的脚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晃荡,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脖子上那根破布条。“你以为她会感谢你?”西里斯对着它的脸,声音拔高:“她只会把你和这堆破烂一起埋进后院!”

      他的魔杖抵上了克利切的胸口。克利切的眼睛睁得极大,布满血丝的眼白在昏暗的走廊里发黄。然后它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坏主人,”它说,“坏主人要杀了老克利切——老克利切就能去陪可怜的女主人了。”

      西里斯的表情冷了下来,他的魔杖没有移开的意思。

      “等等。”我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手悬在半空,转过头看着我。

      “它差点害死哈利。”

      “我知道。”

      “它给食死徒通风报信。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但是——”

      “那你凭什么拦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沉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像一只被困得太久的狗。

      “邓布利多提醒过你要善待它。”我说,“这些本不该发生的。它服侍了布莱克家族一辈子,它的忠诚是被奴役的产物,它终生都在服从它被教的那套东西......你应该给它个机会。”

      昨天下班前我收到了老教授的猫头鹰,还是同一只。没有指路的手套,是一封简短的信,他说希望我阻止西里斯惩罚克利切。但我昨晚没见到它。

      “它有罪。”

      “你知道被人认定有罪、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是什么感觉。你昨天站在威森加摩审判厅时......你等了多少年?十五年。如果有人能在你进阿兹卡班之前拦住老克劳奇——调查清楚真相——你会怎么想?”

      克利切挂在他的手上,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它有罪。它不该再靠近哈利一步,也不该再接触任何能联系外界的东西。”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但你不能杀它。它也被困在这里,不是因为它无辜。是因为你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低头看着我不说话,久到我忍不住想要后退时,他一把把克利切的头摁进墙上那排家养小精灵头颅标本里。克利切在哐当声中顺着墙跌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抠着地砖缝,大口大口地喘气。它抬起头看着我,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茫然。它伸出手,碰了碰自己撕裂的耳廓,看着指尖上的血。

      西里斯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楼梯扶手上,把脸埋进一只手的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间透出来:“看好它,别让它再靠近哈利。也别让它再靠近我。”

      我点了点头,哈利表情复杂的看着我。西里斯绕过他往楼上走,哈利没有跟上去。

      “是邓布利多教授要我阻止他的。”西里斯走后我对哈利说。

      “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反正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些话,”哈利看向克利切,“也是邓布利多教授说的吗?”

      “不,是我说的。”我叹了口气,“很像他会说的话吗?其实我刚才很紧张。”

      克利切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淌血的耳朵,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消失在碗柜的方向,只留下地砖上几滴稀薄的血迹。

      加隆从墙角走出来,闻了闻那几滴血,打了个喷嚏。

      两天后,预言家日报的社会新闻组收到了一堆读者来信。特殊时期没人有心力寄信,但最近斯克林杰上台后报纸发行量回升,编辑部桌上又零零星星摆出了几只棕色纸盒。艾米丽趴在工位上,手里举着一个拆开的包裹。“又是给你寄的。”她把东西递过来,“也没写是谁。”

      包裹不大,棕色的纸盒,里面用普通的牛皮纸包着,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地址。我拆开,里面是一双鞋。白色的矮跟舞会鞋,鞋带是皮质的,鞋底刻着一行字。这个笔迹——O写得和我成绩单上的一模一样。

      字迹在读完后的几秒内变淡,最后连划痕都消失不见了。鞋底的皮革光洁如新,我把鞋翻过来,尺码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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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劳奇庄园在威尔特郡边界。地图上只标了“克劳奇邸”,没写具体地名。我按照鞋底消失的地址幻影移形过来,落在一扇歪了半边的铁门前。铁门是虚掩的,门轴很久没上过油,不太好推。夹道两侧的女贞树篱大概有十几年没修剪了,枝条横着交缠在半空中,把前门遮得只剩下一条缝。我踩着碎石路往里走,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白色舞鞋——鞋跟在碎石上磕得嗒嗒响,鞋面倒是干干净净的,和这扇破门很不搭。审美还不错。就这一点,我能承认。

      门廊台阶上覆着厚厚一层灰,完全没有打扫的痕迹。我推开前廊的侧门进去,前厅天花板很高,水晶吊灯上挂着蜘蛛网,纯银烛台被熔化的蜡封死在桌面上。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木制家具陈年包浆的味道。

      正中央的楼梯扶手是黑铁打的,栏杆上缠着已经干枯的常春藤。墙上挂着一排画像,全都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袍子,眼睛大多数都闭着,没什么动静。我在门厅正中央转了一圈——这房子比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大,但破得不分伯仲。

      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我盯着楼梯口,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穿着黑色的袍子,从头到脚裹得像只乌鸦。

      “你来了。”

      “你寄东西的时候没写门牌号,”我说,“我在铁门口站了半天,还以为走错了。”

      “你没走错。这房子看起来像没人住,是因为确实没人住。”

      “那你平时睡哪儿?”

      “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桥洞吗?”我从他身边走过,手碰了一下楼梯扶手的护栏,指尖沾了一层灰。“那这整个庄园都没人要了?”

      “我没说不要。”

      “法律上你都死了。”我沿着走廊往里走,推开右手边第一扇门,是餐厅。长桌足够坐二十个人,桌面上铺着一层灰,但每个座位前面都还摆着全套的纯银餐具。我走进去拿起一把叉子,用袖口蹭掉表面的氧化层,底下露出一行花体字:Crouch。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一百四十七。我举着那把叉子转过身:“这东西一套多少件?”

      他靠在餐厅门框上。“我没数过。”

      “你家有多少件银器你都不数?”我把叉子放回桌上,又拿起旁边的餐刀。刀背也刻着同样的族徽,刀柄是象牙的,已经泛黄。“这把刀起码值二十加隆。”我说。

      “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鉴定我家餐具?”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我把餐刀放回桌上,刀柄磕在餐巾环上发出一声脆响。“这把刀真的很值钱。我能不能带几件走?再顺便看看其他东西。”

      他扯了一下嘴角,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这房子没什么好看的。”他转过身,“书房在走廊尽头。”

      我跟着他穿过走廊,沿途又推开了几扇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白布,壁炉上方的挂钟已经不走字了。

      “这里有什么值钱的吗?”

      “地毯下面有块地板是空心的,小时候我在里面藏过一袋金加隆。”

      我走过去掀起地毯,灰尘呛得我咳嗽了几下。

      “是哪一块?”我看向他。

      “后来被翻出来没收了。”他忍着笑。

      我抓起滚落到地上的蜡烛扔向他,被他接住了。

      客厅的对面是台球室,球桌塌了一角,几颗红球滚在墙角,上面蒙的灰厚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台球桌是红木的,瘸了的那条腿可以修。”他说。

      “你这么清楚怎么不修?”

      他耸了耸肩,“我十六岁之后就没再进过这间屋子。”

      “太大了,搬不走。”我摇了摇头,“我家也没地方放。”

      他说的那间书房在走廊尽头,比别的房间都要暗。厚重的深绿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中间一道缝隙,漏进来一线灰色的天光。书桌上堆了很多东西,但很整齐。墨水干涸在墨水瓶底,笔筒里插着几根秃了毛的羽毛笔。椅子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烫金封面的精装书。我走进去,桌子上铺着写了一半的公文。

      这是老克劳奇的书房。

      他从我旁边走过,拉开书桌左边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放在桌上。抽出魔杖念了一句咒语,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他的笔记本,”他说,“里面有1980年食死徒的名单。还有——”他顿了一下,“试图拉拢他的证据,你拿回去给邓布利多。”

      “你想通了?”我愣住了。

      他没说话。窗外有鸟飞过,影子从窗帘掠过。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他看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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