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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丽塔斯基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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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项目那天,秋从早上就开始紧张,吃早餐的时候把盐当成了糖,喝了一口南瓜汁,脸皱成一团。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南瓜汁吗?”
“是。”
“那为什么是咸的?”
“因为你在往里面撒盐。”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盐罐,放下,沉默了几秒。“塞德里克今晚比赛。”
“我知道。”
“迷宫里会有什么?”
“不知道。”我重新递了一杯南瓜汁给她,“大概斯芬克斯?”
她抬起头。“什么?”
“斯芬克斯。会说话的。会出谜语。答错了就把你吃掉。”
她的脸白了。“你听谁说的?”
“路过地窖,听见穆迪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在讨论比赛。”
“你不是说上次是最后一次偷听吗?”
“这次真的是路过。”我说,“穆迪教授嗓门是真的很大。”
迷宫在魁地奇球场搭起来了。二十英尺高的树篱,黑漆漆的,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看台上坐满了人,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坐在一边,霍格沃茨的坐在另一边。秋坐在我旁边,手指紧紧攥着围巾的流苏。
号角吹响,勇士们在迷宫入口站定,塞德里克站在最左边,很帅,状态也很好。他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肯定是在看秋。接着他转身,走进迷宫,其他勇士也进去了。迷宫入口慢慢合上,像一张巨大的嘴闭上了。
赫奇帕奇的学生全员出动,抱着乐器吹打,脸上涂着油彩,勇士们进去一会儿后,欢呼声才渐渐停下来。
我们开始聊天,赌谁先出来,迈克尔撺掇我下注。
“这可是最后一关了。”他说,“你真的不下吗?”
“下。”我掏出一个西可,“我赌塞德里克。”
梅林在上,虽然我刚才扔西可的样子很潇洒,但这可是我全部身家了。为了秋。
要是我赢了,曾祖母肯定会说斯基特家的女人向来有财运。
秋还是没说话,她攥着围巾,盯着迷宫入口。
我看向入口附近,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在说话。穆迪站在旁边,没参与,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很久。
突然,迷宫深处有红光闪了一下。人群安静了。又闪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巨响,像什么东西炸开了。看台上有人站起来张望,邓布利多和几个教授走到迷宫入口,表情很严肃。
“怎么了?”秋抓着我的胳膊,“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塞德里克——”
“他会没事的。”我说。但我心里没底。
迷宫入口的树篱开始晃动,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然后两个人突然从里面跌出来——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他们浑身是泥,脸上有血,袍子破了好几处。塞德里克的左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明显断了。哈利扶着塞德里克,两个人一起握着火焰杯。秋尖叫了一声,从看台上冲下去,我也跟着跑。
看台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挤。维持秩序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和欢呼淹没。
塞德里克被扶上担架,秋一路跟着,她的手一直在抖,我握住她的手跟着他们,赫奇帕奇很多人也围着。我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穆迪,也没看见哈利·波特。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在跟邓布利多激烈地讨论着,还有魔法部的人。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堡。哈利·波特说伏地魔回来了。但塞德里克没看见。他躺在医务室里,手臂吊着绷带,没有为他证明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他疯了。”有人在走廊里说。
“他被吓疯了,迷宫里什么东西都有。”
“他说神秘人回来了。”
“神秘人死了十几年了。”
我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话。我想去找秋,她一直陪着塞德里克,没回宿舍。我走到医务室门口时门关着,庞弗雷夫人站在门口,不让进。
“塞德里克需要休息。”她说。
“我就看一眼。”
“不行。”
下午,邓布利多教授发表了讲话。说穆迪教授因病离职,说第三个项目出现了一些意外,说学校会加强安保。
学生们的反应很平淡——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走了,换一个新的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讨论的是塞德里克的手臂什么时候好,是哈利·波特是不是真的疯了,是暑假要去哪儿玩。
“果然没人能在这个职位上待多久。”戴维斯用手肘撞了撞我,“你这次可赚翻了吧?”
“什么?”
“你不是下注了吗?”
“我只押了一个西可。”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哈利·波特说那个人回来了。没人相信他,但邓布利多相信他。塞德里克无法为他作证,他当时被击晕了。
学期最后一天,城堡里乱糟糟的。走廊里到处是行李箱,到处是告别的人。秋和塞德里克在门厅里站着,塞德里克的手臂还吊着绷带,但已经能动了。秋在帮他整理领子,他低着头在秋耳边说什么,大概是假期记得写信之类的。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起应该去跟闪闪告个别。
厨房里很安静,几个家养小精灵在擦灶台,闪闪坐在角落的板凳上叠着茶巾。没有缩成一团,它腰挺得很直,手边也没有酒瓶,茶巾叠得整整齐齐,码成一摞。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闪闪。”
她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小姐。您来了。”
“我要走了,学期结束了。”
“闪闪知道。”它站起来从一个橱柜里拿出几个面包和一瓶果酱,码好放进一个篮子里。“闪闪给您准备一些吃的,可以在火车上吃!等您返校我还可以——”
“闪闪。”我打断它,“我毕业了。不会再回来了。”
它整理篮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闪闪还会再见到您吗?”
“我也不知道。”我说。
它低下头,又开始叠茶巾。叠得很慢,很认真,每个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小姐。”闪闪突然开口。
“嗯?”
“您不用说了。闪闪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我不明所以。
它放下茶巾,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的红肿消退了不少。
“巴蒂少爷来找过闪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很晚了。”闪闪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才又压低声音接着说:“巴蒂少爷让闪闪好好在霍格沃茨工作。”
“还有呢?”
“没有了。少爷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那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姐。”它抬起头,看着我,“您答应过闪闪,帮闪闪找到小主人。您找到了,闪闪非常感谢您。”
我拎着篮子走出厨房。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地板金灿灿的。我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篮子,面包和果酱码得整整齐齐,用茶巾包着,打了个结。闪闪叠茶巾的手艺很好,结打得又紧又好看。
庭院里,人比刚才少了。
“斯黛拉!”秋看见我,“你去哪儿了?”
“去厨房拿干粮。”
“你手里那是茶巾吗?”
我点了点头,“这是我收到的礼物。”
秋笑了。“你人缘挺好。”
火车拉响了汽笛,我靠在窗玻璃上,闭上眼睛。火车在晃动,窗外掠过一片旷野,远处的山丘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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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铜把手锈得更厉害了,我拧了两下,没拧动。第三下用了狠劲,掌心硌出一道红印,门终于开了。
曾祖母坐在那把橡木椅子上,和去年一样,和前年一样,和我有记忆以来的每一年都一样。椅子还是咔吱咔吱响,她还是在骂人——不是在骂曾祖父,是在骂门口的猫。
“你又把泥带进来!我刚擦的地!你知不知道擦地多累?你知不知道——”
加隆从门槛上跳下来,抖了抖爪子,慢悠悠地走到炉灶旁边,蜷成一团。它比去年更瘦了,脊背上的骨头一截一截的,像没串好的珠子。
“曾祖母,我回来了。”
她转过头。那双眼睛浑浊了不少,但盯着我的时候还是让我后背发凉。
“毕业了?”
“毕业了。”
“工作呢?”
“还没找。”
她哼了一声。“我可不养闲人。”
“我知道。”
我放好行李,然后爬上楼梯。没有听见母亲的抽泣声,我推开半掩的门,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声音,她转过头来。
“斯黛拉?”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到她旁边。“你在看什么?”
她把书翻到扉页给我看,是《双城记》。我记得她一直都爱看麻瓜书籍。
“妈妈,这本书旧了。我会给你买本新的。”我说,“我毕业了,要工作了,以后钱就够用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就先掉在手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她努力想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成功。
楼下,曾祖母又开始骂了。这次是骂加隆把毛蹭在她刚擦的桌腿上。
晚饭是炖菜,面包,一碟咸肉。和去年一样,和前年一样。曾祖母坐在桌子那头,把面包掰成小块,泡在炖菜里,慢慢地嚼着。加隆蹲在她脚边,等着掉下来的碎屑。
“工作找好了?”她问。
“还没有。”
“你姑妈那边呢?”
“我过两天去找她。”
她点点头。“你姑妈有本事,你得跟她学。”她顿了顿,“家里什么都要用钱。”
丽塔姑妈的房子离破釜酒吧只有两条街。门是黑色的,擦得很亮,铜门环上刻着一只鹰隼。我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门开了。
丽塔姑妈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晨袍,头发没梳,卷成一团搭在肩上。没有宝石眼镜,没有鳄鱼皮手袋,没有速记羽毛笔。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往里走。
“进来。关门。”
我走进去,把门关上。客厅里的窗帘拉得很紧,光线昏暗。桌上摊着几份报纸,不是《预言家日报》,是《巫师周刊》和《女巫之友》。她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姑妈,你还好吗?”
“好。”她把茶杯放下,“好得很。”
她看起来不好。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底下有青黑色,指甲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苍白的月牙。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毕业了。”
“毕业了。”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忆这个词的意思,“工作找好了?”
“还没有。想问问您——预言家日报那边——”
“先别去。”她打断我。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最近不太平。”她端起茶杯,又放下,“魔法部最近查得很严......查报社,查记者,查所有写过东西的人。”她看着我,“你写过什么?”
“我什么都没写过。”
“那就好。”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那就好。”
我坐在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客厅里很安静,钟在走,滴答滴答。茶几上有一副宝石眼镜,镜片上落了灰,她以前绝不会让眼镜落灰的。
“姑妈。”我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没睁眼。“没有。”
“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看起来很好。”她睁开眼看着我,那个眼神像没化开的墨。“霍格沃茨那边,最近有什么新闻?”
“没有。”
“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把消息压得死死的。”她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总会漏出来的。什么都会漏出来的。”
她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茶杯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就那样坐在沙发上,暗红色的晨袍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茶几上的眼镜落了灰。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不是丽塔·斯基特,就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