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勾践剑2.0》世奈一加拿大鹅

9、第九章 孤影守豆香

　　云婳走后，豆花巷的小院，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勾月没有离开，他守着这座充满回忆的小院，守着巷口的豆花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孤独而平静的生活。
　　他依旧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磨豆花，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教他推磨、为他擦去豆浆的女子。他一个人过滤豆渣，一个人熬煮豆浆，动作熟练而机械，空气中的豆香依旧清甜，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暖。
　　天亮后，他独自推着那辆浅蓝的木车，来到巷口卖豆花。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收钱、递碗，面容冷峻，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寂。曾经温柔含笑的勾月王爷，如今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豆花摊主。
　　张婶和邻里们看着他孤单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常常过来陪他说话，给他送些吃食。可勾月总是淡淡道谢，很少回应，他的心思，早已随着云婳的离去，一同埋进了桃花山的泥土里。
　　有人劝他离开豆花巷，回到王府，重拾王爷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毕竟，他是堂堂勾月王爷，是唐门少主，不该困在这小小的巷口，守着一个豆花摊，孤独终老。
　　可勾月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桃花山的方向，轻声道：“这里有她的气息，有我们的回忆。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她。”。
　　王府的奢华，唐门的权力，天下的荣华，于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没有了云婳，纵有万里江山，纵有无上权力，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他守着豆花摊，守着他们的小院，守着关于她的一切，寸步不离。
　　每年春天，桃花山的桃花盛开时，勾月都会放下豆花摊，换上干净的布衣，带上云婳喜欢的红糖豆花，去桃花山看她。
　　他坐在她的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会轻声和她说话，说巷口的豆花卖得很好，说张婶的孙儿考上了学堂，说小院里的海棠花开了，说这一年的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
　　他会将温热的豆花放在墓前，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温柔地说道：“婳儿，吃豆花了，是你喜欢的甜口，加了红糖，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风吹过桃花，花瓣纷纷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墓碑上，仿佛是云婳在回应他。
　　他会坐在墓前，从清晨待到日暮，看着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离开前，他总会轻轻抚摸着墓碑上 “吾妻婳儿” 四个字，轻声呢喃：“婳儿，我来看你了。等明年桃花开，我再来看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从未间断。
　　小院里的海棠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巷口的豆香，日日弥漫，从未消散。桃花山的桃花，年年盛放，漫山遍野。
　　只是那个曾经笑着磨豆花的女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曾经温柔缱绻、满眼欢喜的男子，再也不会笑了。
　　勾月终身未再娶，他的心中，眼中，生命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女子。云婳是他的劫，是他的光，是他一生唯一的挚爱，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忘却的念想。
　　他渐渐老去，青丝变成白发，脊背不再挺拔，曾经俊美无双的面容，也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望着桃花山的方向，盛满了无尽的思念与孤寂。
　　他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不再理会唐门的纷争，彻底远离了那些尔虞我诈、权力斗争。他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一座小院，一辆豆花车，一座坟墓，和一个永远刻在心底的名字。
　　有时，深夜无眠，他会坐在小院的海棠树下，拿出那支豆花银簪，轻轻抚摸着。簪子早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就像他对云婳的思念，历经岁月，从未褪色，反而愈发深沉。
　　他会想起初遇时，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眼神倔强的模样；想起荷塘定情时，她羞涩泛红的脸颊；想起新婚之夜，她依偎在他怀中，满心依赖的温柔；想起城墙受刑时，她绝望无助的眼神；想起桃花山相守时，她眉眼间的安宁与欢喜；想起她离去时，苍白却温柔的笑容。
　　一幕幕，一帧帧，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甜蜜而刺痛。
　　“婳儿……”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而苍老，“十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很想你…… 真的很想你……”
　　“我没有忘了你，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做到了…… 只是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好孤单……”
　　晚风拂过，海棠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的手中，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老豆花摊主，曾经是权倾朝野的勾月王爷。没有人知道，他心中藏着一段刻骨铭心、生死相隔的爱恋。没有人知道，他守着一碗豆花，守着一座坟墓，守着一生的思念，孤独度日，岁岁年年。
　　他守着豆香，念着卿名，在回忆里，与她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