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勾践剑2.0》世奈一加拿大鹅

10、第十章 月碎终成憾

　　正月廿四，立春已过，天气依旧微寒。
　　这一日，是云婳的忌日，也是勾月与她初遇的日子。
　　勾月早早起床，仔细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衣。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皱纹爬满了脸颊，脊背微微佝偻，行动也有些迟缓，却依旧坚持着，亲手磨了一碗最细腻的甜豆花，淋上浓稠的红糖浆，小心翼翼地放进食盒里。
　　他推着那辆早已破旧的浅蓝木车，缓缓走出小院。巷口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每一寸，都留下了他和云婳的足迹。
　　张婶早已等候在巷口，如今的张婶，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看着勾月孤单的身影，眼中满是心疼：“老勾，又去看婳丫头啊？”。
　　勾月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却沙哑：“嗯，今日是她的忌日。”。
　　“多带些她喜欢的东西，替我跟她说一声，我想她了。” 张婶抹了抹眼角，递给他一包刚蒸好的梅花酥，那是云婳曾经最爱吃的点心。
　　“好。” 勾月接过，轻声道谢，缓缓朝着桃花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慢行，从清晨走到正午，终于抵达了桃花山。漫山遍野的桃花，尚未完全盛开，却已缀满枝头，粉白的花苞，带着淡淡的春意。
　　云婳的墓，依旧安静地坐落在桃林中，墓前的海棠花，长势繁茂，郁郁葱葱。
　　勾月缓缓走到墓前，轻轻放下食盒，拿出那碗温热的豆花，放在墓碑前，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生怕惊扰了墓中沉睡的人。
　　“婳儿，我来看你了。”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指尖冰凉，“今年的桃花，快要开了，和你走的那一年，一样好看。”。
　　他坐在墓前，缓缓诉说着这些年的琐事，声音平静而温和，就像云婳还在身边一样。
　　“巷口的豆花，我一直都在卖，很多老顾客都还在，他们都说，我的豆花，和你做的味道一样。”
　　“张婶身体很好，她常常念叨你，说你是个好孩子。”
　　“小院里的海棠花，开得越来越好了，我每天都给它浇水，就像你以前那样。”
　　“我没有委屈自己，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听你的话，好好活下去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桃林里，洒在墓碑上，洒在他苍老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影子。
　　他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墓前，眼神温柔而眷恋，望着墓碑，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碑，看到那个清甜笑着的女子。
　　“婳儿，五十年了…… 我守了你五十年，想了你五十年……”
　　“我今年七十有三了，身子越来越差，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来陪你了……”
　　“只是我不敢殉情，不敢早早来寻你。我怕你生气，怕你怪我没有遵守承诺，没有好好活下去。”
　　“你说，让我忘了你，好好过日子。可我做不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忘不了你。”
　　“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失去你，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
　　“我这一生，坐拥过王爷之尊，执掌过唐门荣耀，拥有过滔天权力，可到头来，才发现，我最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你。”
　　“若有来生，我不要再做王爷，不要再做唐门少主，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百姓，早早遇见你，护你一生安稳，再也不让你受半点苦，再也不与你生死相隔。”
　　“婳儿，等我……”
　　晚风渐起，带着桃花的清香，轻轻拂过。勾月靠在墓碑上，眼神渐渐迷离，脸上露出一抹释然而温柔的笑容。
　　他累了，守了一生，念了一生，孤独了一生，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支豆花银簪，簪头的豆花，依旧精致。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星光点点，洒落在桃花山上。
　　第二天，前来踏青的百姓发现，桃花山云婳的墓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安静地靠在墓碑上，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面容安详，嘴角带着浅笑，手中紧攥着一支豆花银簪，身边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甜豆花。
　　他没有殉情，没有追随她而去，而是守着承诺，孤独终老，穷尽一生，思念着她，守护着她。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安然奔赴那场跨越五十年的重逢。
　　王爷勾月，终身未再娶，孤独终老，逝于云婳墓前，享年七十三岁。
　　消息传回豆花巷，传回唐门，传回京城，所有人都为之唏嘘。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王爷，那个曾经温柔深情的男子，终究用一生的孤独，兑现了对爱人的承诺，圆了一生的执念。
　　桃花山的桃花，年年盛放，漫山遍野，见证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虐恋。
　　豆花巷的豆香，日日弥漫，清润清甜，诉说着一场生死相隔的深情。
　　月碎婳心，双生成劫。
　　他终究没有殉情，只是孤独终老，念她一生，憾她一生。
　　余生漫漫，再无卿颜，唯有思念，伴我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