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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到了 窦泠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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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泠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跪在冰冷的宫殿里,面前是一袭明黄的身影。那人高高在上,声音清冷如霜:“窦泠予,你可知罪?”
她想抬头,却被人死死按住。
“奉天承运,女帝诏曰:皇太女窦泠予,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即日起废为庶人,囚于冷宫,永不得出!”
“不——!”
窦泠予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满室通明。她愣愣地看着眼前雕花的床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是梦。
不对,是原著剧情。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梦里那道清冷的声音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又死了一次。
“殿下?”帐外传来宫女小心翼翼的声音,“您醒了?”
窦泠予清了清嗓子:“嗯。”
宫女掀开帐子,露出一个讨喜的笑脸:“殿下今儿醒得早,奴婢伺候您梳洗?”
窦泠予点点头,任由宫女们服侍着穿衣洗漱。
铜镜里,她第一次看清了这具身体的长相。
说实话,挺好看的。
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不失少女的娇俏,一看就是被娇养长大的金枝玉叶。窦泠予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对她眨了眨眼。
行,至少不是个丑的。
“殿下今日想穿哪件衣裳?”宫女捧着一堆衣服过来,花花绿绿晃得人眼晕。
窦泠予扫了一眼,指了件月白色的:“这件。”
宫女愣了一下:“殿下平日不是最爱那件红的吗?”
“今日想换个风格。”窦泠予面不改色,“去给本宫找身低调的,顺便让人备车,本宫要出门。”
“是。”
半个时辰后,窦泠予坐着马车出了宫门。
她没忘昨天在女帝面前立的flag——赔偿百姓,登门致歉。
既然要改过自新,那就得做全套。况且,她确实想去看看那个被原主踩了摊子的倒霉蛋。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巷口。
窦泠予下了车,看着眼前破旧的房屋,眉头微皱。
原著里对这段只是一笔带过,她没想到那个被皇太女欺凌的百姓,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让随从留在外面,自己提着钱袋子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收拾残破的摊位,旁边还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
“老人家。”窦泠予开口。
老妇人抬头,看到她身上的衣裳,脸色顿时变了。她一把护住孙女,声音发颤:“你……你又来做什么?我们已经被赶出集市了,你还要怎样?”
窦泠予心里一酸。
原主造的孽,终究要她来还。
她蹲下身,和老人平视,语气诚恳:“老人家,昨日之事,是我的错。今日我来,是向您赔罪的。”
她把钱袋子放在地上,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银子,赔您的摊位和药材。还有这些,”她又掏出几张银票,“是给您和这孩子压惊的。您若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老妇人愣住了。
她看看银子,又看看窦泠予,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
“我是真心来道歉的。”窦泠予认真道,“昨日是我糊涂,伤了您。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求您能原谅我这一回。”
她说着,竟真的跪了下去。
老妇人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您是贵人,怎么能跪老婆子!”
窦泠予却坚持跪着:“做错了事就该认,和身份无关。”
旁边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你是坏人吗?”
窦泠予转头看她,笑道:“姐姐以前是坏人,但以后想做好人。你愿不愿意给姐姐一个机会?”
小女孩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饴糖,递给她。
“给。吃了糖,就是好人了。”
窦泠予鼻子一酸,接过糖,认真道:“谢谢。”
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窦泠予剥开那块饴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殿下,”随从小声提醒,“您方才跪那一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那就让母皇知道。”窦泠予上了马车,“正好让她看看,她女儿是真的改过自新了。”
随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回宫的路上,窦泠予靠在车壁上,开始认真回忆原著里关于荣烬的所有细节。
荣烬,太傅荣甫之孙,年二十,未婚配。
容颜绝世,号称京城第一美人。但这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他最可怕的是脑子——智力顶级,算无遗策。
原著里,窦泠音能从一众皇女中脱颖而出,最终登基为帝,背后全是荣烬的影子。
他帮她分析朝局,制衡权臣,甚至策划了几次漂亮的“意外”,让窦泠音的对手一个个倒台。
而他自己,却始终隐在幕后,不争功,不抢眼。直到新帝登基,他才悄然退场,从此消失在史书记载里。
窦泠予当时看书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很迷。
明明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甘愿做别人的影子?帮窦泠音上位,对他有什么好处?
书里没写。
但窦泠予现在知道了——管他什么好处,反正这人必须成为她的人。
不为别的,就冲他那脑子,抱上这条大腿,就等于开了全局外挂。
问题是,怎么抱?
原著里荣烬和窦泠音是怎么勾搭上的来着?
好像是窦泠音主动上门求教,态度诚恳,再加上她本身聪慧好学,荣烬才渐渐对她另眼相待。
那她也可以啊。
不就是诚恳吗?她最会了。
至于聪慧好学……
窦泠予摸了摸下巴,决定回去就把原主书房里那些落灰的书翻出来。哪怕装,也要装出个样子来。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窦泠予刚下车,就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看向她。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温婉,气质娴雅,站在那里如同一株静静绽放的兰花。
窦泠予心里“咯噔”一下。
窦泠音。
原著女主,女帝养女,她的头号竞争对手。
“妹妹回来了?”窦泠音迎上来,声音温柔似水,“听说妹妹昨日被母皇责罚,姐姐担心得一夜没睡。今日特意来看看你。”
窦泠予扯出一个笑:“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窦泠音拉住她的手,目光关切,“妹妹也别怪母皇严厉,她也是为了你好。往后可不能再任性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示了她的懂事体贴,又暗戳戳踩了窦泠予一脚。
窦泠予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乖巧:“姐姐说得是。我已经知错了,今日还特意去给那百姓赔了礼。”
窦泠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笑容更深:“妹妹果然长大了,姐姐替你高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窦泠音才告辞离开。
看着那道袅袅婷婷的背影,窦泠予眯起眼睛。
原著里,窦泠音是个标准的“白月光”人设——善良、温柔、仁厚,所有人都喜欢她。
但窦泠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尤其是刚才那句“妹妹也别怪母皇严厉”,听着是关心,仔细一品,却是在暗示女帝对她不好。
高,实在是高。
窦泠予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寝宫走。
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现在是皇太女,是女帝唯一的亲生女儿。只要她不作死,这个位置暂时还稳得很。
当务之急,是先把荣烬弄到手。
———
御书房。
女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通传说太女求见,笔尖顿了顿。
“让她进来。”
窦泠予走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儿臣给母皇请安。”
女帝打量她一眼。今日穿得素净,神情也乖巧,看着确实顺眼了不少。
“听说你去给那百姓赔礼了?”
“是。”窦泠予老实答道,“儿臣还跪下来道了歉,把银子赔给了人家。”
女帝眉毛一挑:“跪了?”
“跪了。”窦泠予认真道,“做错了事,跪一跪不丢人。”
女帝沉默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起来吧。”她放下笔,“说吧,来找朕什么事?”
窦泠予上前两步,笑得一脸乖巧:“母皇,儿臣昨日说想找个老师的事,您还记得吗?”
“记得。”女帝点头,“朕已经让礼部去物色了,过几日就能选出几个德高望重的……”
“母皇。”窦泠予打断她,“儿臣心里有个人选。”
女帝一愣:“谁?”
“荣烬。”
女帝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说谁?”
“荣烬,”窦泠予一字一顿,“太傅荣甫的孙子,荣烬。”
女帝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窦泠予,”她咬着后槽牙,“朕还以为你是真的改过自新了,结果你在这儿等着朕呢?”
窦泠予一脸无辜:“母皇,儿臣是真心想找老师的。”
“真心?”女帝冷笑,“你见过荣烬吗?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你就选他?”
窦泠予眨眨眼:“听说过。”
“听说过?”女帝气笑了,“你听谁说的?”
“宫里都传遍了,”窦泠予一本正经,“说荣太傅的孙子生得跟仙人似的,好看极了。”
女帝:“……所以你是冲着人家的脸去的?”
窦泠予立刻摇头:“不是不是,儿臣是冲着才学去的!”
“才学?”女帝斜眼看她,“你知道他有什么才学?”
窦泠予卡壳了。
她总不能说“我知道他是原著里的智力天花板,未来能帮我登基”吧?
“那个……”她急中生智,“儿臣听说荣太傅是当世大儒,他的孙子一定也很厉害。况且,他名声在外,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女帝冷笑不语。
窦泠予干脆豁出去了,上前拉住女帝的袖子,开始撒娇:“母皇~儿臣是真的想好好学习的~您就给儿臣一个机会嘛~保证不惹事~好好学~您要是不信,可以让荣烬天天跟您汇报儿臣的功课~”
女帝被晃得头疼。
“行了行了,”她抽回袖子,“别晃了。”
窦泠予立刻站好,眼巴巴地看着她。
女帝揉了揉眉心。
这个女儿,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好不容易消停一天,又开始作妖。
但话说回来,让她找个老师好好学学,总比整天在外面闯祸强。
至于荣烬……
女帝沉吟片刻。
那孩子她见过几次,确实是个人才。可惜性子太淡,不争不抢的,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让他来教这个皮猴,说不定真能管住?
“你真想让他教?”女帝问。
“真想。”窦泠予用力点头。
“不是冲着人家脸去的?”
“绝对不是!”窦泠予一脸正气,“儿臣是冲着学识!学识!”
女帝盯着她看了三秒。
“行,”她终于松口,“朕明日就召荣烬入宫。”
窦泠予眼睛一亮:“多谢母皇!”
“别高兴太早,”女帝警告道,“要是让朕发现你是在糊弄朕,有你好受的。”
“儿臣不敢!”
窦泠予欢天喜地地告退了。
看着那道雀跃的背影,女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但愿是真的开窍了。
———
翌日。
太傅府。
荣烬正在书房看书,忽然接到宫中传召:陛下宣他即刻入宫。
他微微蹙眉,放下书卷。
昨日就有消息说陛下可能要见他,没想到这么快。
“可知何事?”他问传旨的内侍。
内侍摇头:“奴才不知。不过……皇太女殿下昨日刚求了陛下,说要找位老师。”
荣烬动作一顿。
皇太女?
那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公公稍候,容我更衣。”
内侍退下,荣烬独自站了片刻。
窗外阳光正好,他的脸色却有些冷。
原以为陛下召见是有什么正经事,没想到竟是给那位太女殿下当老师。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也罢,走一趟吧。
横竖不过是敷衍几日,那位太女殿下能有什么耐心?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腻了。
换上朝服,荣烬随内侍入宫。
一路上,他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
“臣荣烬,参见陛下。”
他垂眸行礼,姿态清冷如雪。
女帝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生得确实好看,气质也出众,难怪自家那丫头惦记。
“免礼。”女帝笑道,“今日召你来,是有件事想托付于你。”
荣烬垂眸静听。
“朕那不成器的女儿,想找个老师。”女帝开门见山,“她指名要你。你意下如何?”
荣烬沉默了一瞬。
果然。
他抬起眼眸,正要开口推辞,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从侧门闪了进来。
是皇太女。
她站在门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期待和……惊艳?
没错,惊艳。
窦泠予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太好看了吧?!
她想象过荣烬的美貌,但真看到真人,还是被震住了。
少年一身月白朝服,身姿如松,墨发如瀑。眉眼清俊如画,偏偏透着几分清冷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明明是男子,却生得比女子还要好看。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真正的雌雄莫辨,惊为天人。
荣烬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窦泠予眨了眨眼,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荣烬神色不变,淡淡收回目光。
心里却想:这位太女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学无术。
“荣烬?”女帝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你还没回答朕。”
荣烬垂眸,声音清冷:“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太女殿下金枝玉叶,应寻德高望重的大儒才是。”
这是婉拒了。
窦泠予急了,也顾不上规矩,直接跑进来:“你别走啊!我很有诚意的!”
荣烬抬眼看她,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窦泠予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但很快又鼓起勇气。
“我知道我名声不好,”她认真道,“但我真的想改。我需要一个厉害的老师,我觉得你很合适。你如果不信,可以先试几天,不满意随时可以走。行不行?”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小狗。
荣烬沉默。
女帝在一旁看着,也不插话,眼里隐隐带着几分兴味。
这孩子,倒是难得这么认真。
半晌,荣烬开口:“殿下为何选臣?”
窦泠予眨眨眼,心想总不能说“因为你是未来权臣”吧?
她脑子一转,脱口而出:“因为你好看。”
荣烬:“……”
女帝扶额。
完了,这丫头又开始了。
窦泠予也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补救:“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一看就很聪明!长得好看的人,肯定也聪明!”
荣烬看着她,眼神更加复杂。
这太女殿下,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女帝叹了口气,决定出手救场:“行了,别贫了。”她看向荣烬,“这孩子虽然顽劣,但本性不坏。你若愿意教她,朕自会重重赏你。若实在不愿,朕也不勉强。”
荣烬沉默片刻。
他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窦泠予。
后者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仿佛他的答案能决定她的生死。
荣烬忽然有些想笑。
这位太女殿下,倒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臣,”他顿了顿,“遵旨。”
窦泠予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你答应了?!”
荣烬淡淡点头。
“太好了!”窦泠予差点跳起来,“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今天?现在?”
荣烬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殿下定夺便是。”
窦泠予刚要说话,女帝已经开口打断:“行了,今日先让荣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再正式授课。”
窦泠予只好按捺住激动,乖巧点头:“好,听母皇的。”
她转向荣烬,又露出那个灿烂的笑:“那明天见啦,老师!”
荣烬垂眸,微微颔首。
转身离去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那位太女殿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太好了太好了,抱到大腿了!”
荣烬脚步微顿。
大腿?
他微微蹙眉,没有回头。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落,他抬眼看了看天。
这位太女殿下,当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既然答应了,便尽力而为吧。
横竖不过是一份差事,教几个月,等她腻了,自会放他离开。
荣烬这样想着,稳步离去。
身后的殿内,窦泠予正趴在窗边,目送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看够了吗?”女帝凉凉的声音响起。
窦泠予收回目光,笑嘻嘻地回头:“母皇,您真是太好了!儿臣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女帝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窦泠予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母皇,您说荣烬会不会喜欢我这个学生啊?”
女帝看了她一眼,懒得戳破她的小心思。
“你先别管人家喜不喜欢你,先管好你自己。明天要是敢逃课,朕扒了你的皮。”
“不敢不敢!”
窦泠予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明天穿什么衣服呢?
一定要好看,又不能太刻意。
嗯,这是个问题。
新的人生,从抱大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