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羽》一条XX

9、第9章

　　葬礼上的荒唐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岗，陈桂香的超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她送走了一拨一拨七嘴八舌告状的人，最终以对陈凌羽的一记毒打平息了这场闹剧。
　　第二天陈凌羽便带着一个印着黄鸭子图案的软坐垫上学，坐垫的颜色是亮黄色的，中间是空的可以把倍受摧残的屁股蛋兜住，饶是这样，陈凌羽在凳子上还是如坐针毡，疼的龇牙咧嘴的，陈桂香女士炉火纯青的行刑技巧属实是不容小觑的，陈凌羽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此产生耐受，却料不到这次的行刑手法可谓是登峰造极的一次，直接给他的屁股蛋打了个七零八碎。
　　大瓜他们几个小跟班对此事心知肚明，毕竟小岗可藏不住事儿，却还是故意坏心眼的打趣。
　　“哟，羽哥，你这是痔疮又犯了。我家有马应龙你要不要啊～”
　　陈凌羽气得眼睛瞪得老大，却又因为屁股疼动弹不得，只能从兜里掏出一粒干枣拧着一张脸砸到大瓜笑得灿烂的脸上，“信不信小爷给你屁股也抽开花。”
　　大瓜吃了一记干枣，很快逃远了，人群一哄而散，大瓜一边跑一边还说，“羽哥厉害，羽哥得劲，羽哥一个月痔疮犯好几次呢。”
　　留陈凌羽一个坐在座位上干瞪眼。
　　江亦唯闷声不响的讲保温杯放在陈凌羽桌上，是江奶奶晒干的蒲公英叶子泡的水，有消炎的功效。
　　“舟舟，数学卷子给我抄下！”陈凌羽气呼呼的，说话间扯到伤口，又嘴里漏风似的嘶嘶嘶起来。“你说我妈是不是我亲妈诶，下手这么狠，这真是往死里打啊，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儿子，所以才不怕把我这个捡来的给打死咯。”他一边说话一边吸气，把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
　　“别乱说话，把水喝了。卷子给我，我给你写。”江亦唯拧开保温杯，又把鼻尖凑过去闻了闻，有淡淡的苦味，温度也适宜，这样喝起来不会太烫，随即便递给陈凌羽，顺手又抽过陈凌羽桌上那张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试卷，伏到书桌上开始写。
　　陈凌羽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这水有点苦但是并不难喝，干蒲公英本来就可以入药，小岗人都知道这一点，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晒一些储存在家里，平时有个大疼小热也会泡来喝，蒲公英水是陈凌羽的固定饮品了，今天这个喝起来却不同，陈凌羽垂眼一看，杯子里正浮着一颗硕大的红枣，胖嘟嘟的，很是喜人。
　　陈凌羽目光扫过正在做卷子的江亦唯，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江亦唯跟之前不同了，但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似乎没有那么阴郁了。
　　于是陈凌羽转身盯着江亦唯瞧，他屁股不能轻易挪动，只能将身子扭得像个诡异的麻花，“要不你还是还给我吧，把你卷子给我自己抄抄就行，你字迹不对，女魔头发现了还得说我。”
　　陈凌羽嘴上说着，却并没有把试卷拿回来的意思。
　　“我用左手写，老师看不出。”江亦唯顿了顿，又开口。“这是最后一次让你抄卷子了，下次做作业我看着你写，有不懂你就问我。”
　　陈凌羽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小岗的高中分为两类人，一类是拼了命的学习的人，另一个是完全不学习的，陈凌羽恰好是第二种。相比学习他宁愿再被陈桂香抽一顿的好。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跟江亦唯一起写作业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江亦唯的成绩有多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现在才刚开始高三上学期，但是江亦唯早在几年前就学完了高中的全部课程。
　　于是陈凌羽仅仅花了一秒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视线落在江亦唯正唰唰作响的笔尖，这个人用左手写出来的字都比他右手要写得好看的多。
　　“对了，你怎么左手右手都能写，而且你之前也没上过学，怎么还是什么都会。”
　　“因为我不是笨蛋。”江亦唯赶在上课铃声响之前将卷子写好，还给陈凌羽。
　　陈凌羽看试卷上选择题填空题全部都写完了，大题只有前几个小问写了，还有一些故意修改的痕迹，咋一看确实很像是陈凌羽本人的手笔，陈凌羽满意了，在心里窃喜，就是三个女魔头都挑不出毛病来。
　　聪明人不愧是聪明人，连作假都比别人作的有水平。只可惜此等福利是一次性的。
　　老师哒哒哒走进教室，陈凌羽踩着最后时限交了这份完美的伪装试卷，侥幸逃过一劫。百无聊赖的开始上课，说是上课，其实就是睁眼睡觉，陈凌羽功课早不知道拉下多少，如果硬要补，恐怕要从初中数学开始，他扯下笔记本的一角，又开始骚扰江亦唯。
　　一颗纸团被扔到江亦唯桌面。
　　“我屁股疼，奖励你今天放学背我回家。”
　　附赠一个哭脸小人，江亦唯将纸团展开，看过之后又揉了起来，塞进文具盒，又扯过一张新的，写完后扔还给陈凌羽。
　　“嗯。”端端正正的一个字，却把陈凌羽惊得不行，以前自己逗江亦唯写得那些小纸条，江亦唯一个字都没回过，指不定是偷偷丢了，今天虽然只回复了嗯，却实在算得上是破天荒，陈凌羽看了看今天的太阳，确实是从东边出来的呀。
　　放学路上，江亦唯背着陈凌羽，小心翼翼用脚找被淹没在草丛中的石子，耳边是陈凌羽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村里也不知道把这路给修修，这么多年了，这石头路还是这么难走。改天我给他们写举报信去。”他皮实得很，屁股上肿已经消了一半，不动的话倒不是很疼，于是他一只手勾着江亦唯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听话的指来指去。
　　“这有水沟，你步子得跨大一点，否则你回去又得刷鞋。”
　　“诶，慢点走，你看你看，你不听我的，踩到泥了吧。”
　　陈凌羽不重，在同龄人里面更算不得高大，细胳膊细腿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小小一只了，大高个的江亦唯背着他一点都不费劲，却经不住他动来动去，陈凌羽的呼吸喷在江亦唯的耳朵边，让他觉得痒痒的，于是江亦唯握住陈凌羽的膝弯，将人向上颠了颠，换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让路边的草都抖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陈凌羽一边惨叫着一边抽气，“你要谋杀我啊。”
　　“不想疼就乖乖待着别动。”在陈凌羽看不到的地方，江亦唯嘴角翘起，又故意把他往上颠了颠。
　　陈凌羽怎么听都觉得这人透着一股坏劲儿，看着闷声闷气，实则心里坏主意多的不得了。
　　于是陈凌羽只得两手搂住江亦唯的脖子，老老实实的再不敢乱动了，江亦唯也果然没有再颠他，也没有再踩到泥里。
　　陈凌羽的屁股疼了整整个一个星期才好，要不是蒲公英水太苦，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喝了，他应该会再让自己的屁股疼上几个月，这样每天都能让江亦唯背着自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