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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疑生误 “只求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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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青楼伎子,苎萝的身子也只许给崇敬仰慕之人。”
苎萝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羞恼,从容不迫地迎上去,送上自己娇嫩的花瓣唇。
温热的气息洒在苎萝细腻的脖颈,身上人的视线放肆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游移,却迟迟不肯进一步动作。
崇敬仰慕之人?呵。
不过头一回见面,这样的鬼话费尧自然是不信的。
苎萝也吊着他。秦楚阁的衣衫薄,之前几番推拉她已是香肩半露,精致纤细的锁骨下面是饱满雪白。
她微微屈腿去踩他本就松散的衣袍,肌肤相贴的地方瞬间越来越火热。
感受到身上人的气息微微急促,苎萝又垂了眼楚楚可怜道:“大人身份特殊,又喜事将近。今日苎萝进了大人的画舫,不论奴家如何伺候,明日怕就是就要横尸京都街头了。”
这便是公开布诚地请求他的庇护了。
她伸了涂着丹蔻的手去勾费尧的腰带,抬眸波光潋滟:“只求大人怜惜。”
费尧轻笑一声。
这个苎萝,看得清自己的局势走向,放得下名伎的身段来自保。这样一个能屈能伸的聪明美人,又位卑势薄,如浮萍无依,只能如莬丝花一样攀依着他。
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任凭她撩的腰带落地,声音喑哑:“若是伺候得好,自然不会让美人香消玉殒。”
苎萝低眉浅笑,知已算是得了他半句承诺。
费尧年十六就彻底掌了大邺兵权,这样万花丛中过的天之骄子嘛,腰带都只对顶尖的花魁松下,更别提那骄傲高贵的一颗心,闭的该有多紧了。
唯有这样无依无靠的娇媚绝色美人,才能有叩得费尧这样的男人心门的机会。
榻上正暧昧升温,却被舫外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
是费尧守在门外的黑衣亲卫:“大人,嘉禾郡主带了人,正在秦楚阁门口,要强闯进来。”
别过脸去的苎萝微微挑眉。
原主的记忆里,嘉禾郡主在那晚可并没有来打搅,这次都要滚到榻上去了,反倒是来了吗。那么这一变数,应是出在了哪里呢?
费尧手里的动作不紧不慢:“打出去。”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来禀报?倒没想到,嘉禾还有这个胆子。
他费尧在外行走,谁敢随意冲撞?就是皇帝来了,也不敢打搅他的好事。
外头的亲卫有些为难:“可是郡主她说,她是请了费老太太的口信过来的。”
……
费尧烦躁的从苎萝身上翻下。
“叫她滚进来。”
榻上的苎萝柔柔地支起身来,撑着脑袋从背后看他穿衣。
费尧宽肩窄腰,很能撑得起衣裳。回想起方才看见他战场上锻炼出来的肌肉,结实漂亮得很,那极好的触感让苎萝有些可惜。
遗憾归遗憾,总算还是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和岌岌可危的小命。苎萝拢上衣衫,很懂事地下榻福身:“郡主既然与大人有事相商,奴家就先退下了。”
“嗯。”
纵然之前暧昧情动得很,费尧很快便从那意乱情迷中抽身出来。他随口应了一声,眼底清明地瞥了一眼苎萝,正系带的手指却顿了一下。
福身告退的姣瘦女子勉力支着礼貌笑意,眼睫下却挂了若隐若现的盈盈泪珠,柔弱如细柳扶风,抓着衣领的纤纤手指无助地泛起微白,与方才筝前榻上的大胆娇媚判若两人。
费尧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袅袅婷婷的背影,挑了一下眉。
这样的绝色风情,筝艺无双,实在是世间难得。
可惜被多事的人搅了兴致,下回再点她吧。不过还得先把这闹闯到秦楚阁来的嘉禾郡主解决了。
这嘉禾郡主,是当今二皇子的亲表妹,国公府最受宠爱的嫡长女。同时也是费大将军的御赐未婚妻。
费尧烦得很。
他带兵凯旋归来,功名赏赐还没论,赐婚旨意倒是先被府中的费老太太接得欢天喜地。人尚未到京都,将将在路上接到信,婚事都已经开始筹备的差不多了。
他自小风流散漫惯了,突然要和一个被御旨强塞来的跋扈郡主立即完婚?
笑话。他当即就撂担子,直接钻青楼楚馆寻乐子去。
明日就接亲?
和他费尧有什么关系,老太太应下的婚事让老太太去娶吧。
旁人抗旨那是万万不敢想的,但费尧不一样。费父英年战死,费母殉了情,如今费府只一个费老太太,哪里管得住费尧。
费家虽几代单传人丁稀薄,却传世将才辈出。而近三任皇帝一个比一个昏庸,到了当今圣上,更是沉迷诗书美色不理朝政。
费尧自小混账,正事上还是一点不含糊。如今费家军已经撑起了大邺五分之四能上战场的兵力。皇帝想拉拢他,又不想太抬举他,竟然蠢到强塞一个郡主过来。
这实实兵权在握的费尧若是执意不娶,皇帝除了下不来台还能怎样。
何况费尧从小就没什么皇权意识,他守护的是大邺的百姓和领土。若是换一个人来做皇帝,只要不弄的大邺动荡,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只是自小被宠坏的嘉禾郡主意见就大了。
费尧生得极好,又是大邺战神般的存在,不知多少女子为他折了芳心,其中自然也包括眼高于顶的嘉禾郡主。他虽不羁风流,可男人三妻四妾也属平常,况兼他只是在外头玩玩,一个妾室也没有往府里抬。
得了婚约她自然是欣喜若狂,正期盼着婚后如何独占费尧。以她郡主之尊,从此绝不会让任何女人有机会爬上费尧的床。
接亲前一天费尧进了秦楚阁,无疑狠狠踩到了嘉禾的自尊上。
秦楚阁她动不了,费尧她更惹不了,那苎萝一个小小的伎子势必要承担她的怒火。
如此看来,原身的死,嘉禾有很大的嫌疑。
毕竟名伎又如何,她堂堂郡主要她死,春姨舍不得摇钱树又哪敢说什么。再者费尧这般作为也下了皇帝的面子,寻个意外了结掉她,就是平日里捧场的勋贵,谁会真为个青楼女子去节外生枝?
苎萝从舫间里出来时,门口围着的费家黑衣亲卫多了许多。
远远听得最靠近岸边的那艘画舫嘈杂声颇大,且喧哗渐渐往这边来。约莫是在门口闹的嘉禾郡主已经被黑衣亲卫放进来了。
她的贴身丫鬟桃枝桃枝还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桃枝先上前来伸手扶住:“姑娘可好?”
桃枝显然是见了外头的轰闹,害怕地噙了泪:“姑娘,咱们快走吧,嘉禾郡主那么凶,只怕要来找咱们的麻烦。”
苎萝微微一笑,没多说话,只依着她们俩从另一端下了这艘大画舫,穿过各个舫间桥廊,往自己的画舫去。
“姑娘,费将军凶不凶啊?他听了姑娘的筝肯定很惊艳吧,奴婢和桃枝姐姐在外面都听痴了。”桃枝又胆怯又好奇,一路说个不停。
“姑娘什么时候把筝练得这么好啦?我偷偷瞧着,姑娘的筝音在里头一出,之前那扁舟都往这边漂过来了,直接靠在画舫旁边了!”她后怕地拍着胸脯,“吓得奴婢当时是大气也不敢喘,咱家的大主子可在里头呢。奴婢生怕自己气喘粗了,都触着主子什么忌讳了。”
她又转了骄傲脸:“诶,不愧是咱们姑娘,筝曲真真是天下无双,连主子都要为姑娘的筝艺折腰。”
苎萝漫不经心的听着,突然停了步子,凭栏远眺。
桃枝意犹未尽地还待再说。
“嘘。”
她头也不回地伸出玉指,点一点这聒噪小丫鬟的唇。
桃枝立刻红了脸,乖乖巧巧地闭了嘴,也顺着自家姑娘的视线去瞧。
“啊,这就是嘉禾郡主吗!”桃枝小小惊呼一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原来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大画舫前的长廊。那长廊上此时聚了许多人,一群黑衣亲卫和蓝衣侍卫交杂在一起。其间正有一个穿了火红衣裳的女子,气势汹汹地破开众人,往舫间去。
所幸离得远,她们前面又有雕花镂空的窗格装饰挡住,那边长廊上的人才没能注意到她们。
苎萝倚在栏杆上,虽到底是妖附身凡人,五感更敏锐些,能将那嘉禾郡主瞧的一清二楚。
嘉禾生的倒还挺好看,桃腮杏脸,眉眼里尽是备受宠爱的傲气。头戴金花八宝凤冠,风风火火的疾步间流苏摇晃闪烁,格外耀眼,身上云霞五彩帔肩,流光溢彩。等她近了,那火红的衣裳细看下来,分明就是新嫁娘的凤冠霞帔!
长廊的花灯映得嘉禾头上环绕的珠翠熠熠生辉,鲜艳火红的嫁衣衬得她脸上的怒容更是炽烈。
若不是原身很大可能是嘉禾派的人痛下杀手,就冲她这份敢冲到秦楚阁来找费尧对峙的勇气,苎萝倒还能瞧她顺眼几分。
不然好好一个新嫁娘,真要憋屈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大婚前一天钻青楼,却忍气吞声吗?
虽然这未婚夫是挟权强求来的,也不算太磊落,但总归苎萝一向粗暴简单的妖物思维,还是对活得恣意随心者的更欣赏。
苎萝若有所思地瞧着嘉禾闯进了那间舫里,带着二婢往楼梯上行,正待在转过回廊换个视角远程看个戏,目光却在无意划过一旁时,被熟悉的影子顿住。
只见那热热闹闹画舫旁,安静的水面上,一叶熟悉的朴素扁舟,又悠悠然地往这边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