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数学课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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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太阳还没打算收敛，把临潮中学的教学楼晒得暖烘烘的，连走廊栏杆都烫得指尖不敢多碰。梧桐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蝉鸣把夏天拉得又长又软，连上课铃都被裹得慢了半拍。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刚打铃，教室里还飘着没散完的吵闹气。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偷偷拆零食，有人在课本底下藏漫画，还有人拿着笔在桌肚里转得飞快，整间教室都是刚上高一、还没被规矩压死的松散劲儿。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嗓门大，一进门就把粉笔往讲台上一丢：“都坐直！刚开学就懒懒散散，以后高三还得了？”
底下立刻安静大半，只剩几个胆大的男生还在偷偷挤眉弄眼。
陆星辞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压着嗓子骂：“操，这老师看着比我爸还凶，完蛋，以后数学课别想睡了。”
前面的宋望舒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摆手：“你小声点，被听见咱俩都得死。”
郁寻风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摊得平平整整，笔摆得规规矩矩，连坐姿都透着一股懒得凑热闹的冷淡。他没听课，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晃动的枝叶上，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沉在阴凉里，像把世界轻轻折了一道。
身边的晏知渡倒是听得认真，指尖握着笔，偶尔在课本空白处轻轻画两笔，不是笔记，是随手描的叶子形状。他身上清清淡淡的，像一杯凉白开，在乱糟糟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前座的夏知栀忽然转过来半张脸，用气音跟晏知渡说话：“喂，你数学好不好啊？我初中数学烂得一批，完全听不懂。”
晏知渡愣了愣，轻轻摇头：“我文科好一点，数学……也一般。”
“我靠，那咱俩以后一起等死吧。”夏知栀一脸生无可恋，又飞快转回去，怕被老师看见。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集合，声音嗡嗡地绕在教室里。
没一会儿，江逾白就不耐烦地踢了踢前面的凳子，低声骂：“真他妈无聊，讲的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打球去。”
沈砚时立刻回头瞪他，压低声音：“你吵死了，不想听别影响别人。”
“关你屁事。”江逾白翻了个白眼。
两人刚要呛起来，旁边的裴知许冷冷丢来一句：“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儿碍眼。”
气氛一下僵住，直到老师敲了敲黑板，才各自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晏知渡轻轻皱了下眉，把耳朵往讲台方向凑了凑。
他其实也有点跟不上，只是习惯了认真对待每一节课。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一道题没看懂，正想再琢磨一遍，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干净整洁。
是郁寻风。
他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晏知渡课本上那道题的图示，动作轻得像风碰过叶子。点完就收回手，继续看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晏知渡心脏轻轻一跳，低头再看那道题，忽然就懂了。
他侧过头，很小声地对郁寻风说了句：“谢……谢谢。”
郁寻风睫毛微动，没回头，只极淡地“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几乎被蝉鸣盖过去。
风从窗口溜进来，偷偷掀动两人的课本页脚，一左一右，凑得很近，像在说一句没人听得懂的悄悄话。
课堂继续，老师写了一黑板公式，底下哀鸿遍野。
“我靠，这是人学的吗？”
“救命，我脑子已经成浆糊了。”
“刚开学就这么狠，真服了。”
细碎的抱怨声此起彼伏，都是少年人随口的吐槽，带几句脏话，不脏人，只透着真实的烦躁。
温见夏坐在前面，紧张得手心冒汗，笔都握不稳，时不时回头偷偷看晏知渡，好像只要看到他安安静静的样子，自己就能稍微镇定一点。
顾西辞趴在桌上，看似睡觉，其实在心里阴阳怪气：不就是数学好点吗，装什么高冷，文科还不是要看我。
季清和缩在座位上，谁都不敢得罪，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笑，没人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听课，温顺得像一团棉花。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老师一出门，教室瞬间炸了。
“操！可算下课了，再听下去我人没了！”陆星辞直接往桌上一趴，哀嚎出声。
“我真的会谢，高一就这么折磨人，疯了吧。”宋望舒跟着叹气。
夏知栀立刻转过来，扒着晏知渡的桌子：“救命啊，我刚才一道题都没听懂，你听懂了吗？刚才那个高冷的同桌是不是帮你了？他好厉害啊，一看就是学霸。”
晏知渡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笑出来，轻声说：“他就点了一下，我才明白的。”
“我靠，学霸就是不一样，点一下就会。”夏知栀一脸崇拜，又好奇地往郁寻风那边看了一眼，对方依旧安安静静的，不敢多打扰，又转了回去。
不远处，温舒然抱着笔记本，凑到几个女生旁边：“你们中午去食堂吗？我听说二楼有凉面，超好吃。”
“去去去，我快饿死了，上课听得我脑壳疼。”
“我也去，等会儿一起。”
女生们叽叽喳喳，声音清脆，把教室填得热热闹闹。
郁寻风依旧坐在原位，没动，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窗外。
蝉鸣一阵一阵，像夏天不肯停的心跳，把少年人的烦躁、期待、陌生、慌乱，全都揉进风里。
晏知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郁寻风的侧脸，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干净，明明是冷淡的人，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好接近。
他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问：“你……等会儿去食堂吗？”
郁寻风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清浅，没有不耐烦。
顿了两秒，他开口，声音依旧淡，却比刚才清晰很多：“去。”
晏知渡一下子放松下来，嘴角轻轻弯了弯。
“那……一起？”
郁寻风看着他眼里浅浅的光，沉默片刻，点了头。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数学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