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晏知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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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渡到家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楼道里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他背着书包慢慢往上走，鞋底蹭过台阶，发出轻而单调的声响。一开门，饭菜香扑面而来，宋梨余在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
“嗯。”他应了一声，把书包往书房一丢，先瘫在沙发上喘了口气。
下午体育课的酸、化学课的懵、自习课的乱，还有放学路上那点轻飘飘的心跳，全都堆在一块儿，让他又累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吃饭时他有点心不在焉，筷子扒拉着米饭，脑子里不自觉就晃过郁寻风的样子——
阳光下冷白的侧脸，讲题时低沉的声音，拥挤时护在他身侧的胳膊，还有那句“跟你一起，不用装”。
晏知渡耳尖悄悄一热，赶紧低头扒饭。
“怎么了？在学校累着了？”宋梨余看他魂不守舍。
“没有，”他含糊应付，“就是……课有点多。”
吃完饭躲进书房，他把书包一拉开，那本被写满思路的化学草稿纸最先露出来。
字迹清隽利落，一步一步标得清清楚楚，连他哪里容易错都悄悄标了个小箭头。
晏知渡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拿出作业，先从理科开始啃。
数学还好，物理勉强，一翻到化学，瞬间头大——那些方程式跟故意跟他作对似的，绕来绕去看不懂。
盯着第一题发呆了五分钟，他脑子里自动冒出郁寻风的声音：
“单位别搞错，错了整题都废。”
晏知渡忍不住笑出声，拿出手机，手指在对话框上悬了半天。
他们今天刚加上好友，列表里安安静静躺着对方的名字，除了早上一句“通过了朋友验证”，再没别的。
他犹豫半天，轻轻敲了一行字过去：
【你到家了吗？】
发完又有点后悔，觉得太突兀，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撤回，结果对方秒回。
- 郁寻风：嗯。
- 郁寻风：化学不会？
晏知渡一愣，随即耳尖发烫——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他老实承认：
【嗯……好多不会的。】
几乎是瞬间，对方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晏知渡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按下接听，声音放得轻轻的：“喂？”
“开灯。”郁寻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低，有点哑，带着电流的质感，“把题拿过来。”
“啊？”
“讲题。”郁寻风语气自然得像吃饭喝水，“别发呆。”
晏知渡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慌忙把台灯拧亮，把作业本摊开：“哦……好。”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纱窗洒在书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的轻响，和电话那头均匀的呼吸。
郁寻风讲得很慢，每一步都拆得清清楚楚，怕他听不懂，还会特意停一下：“懂？”
“懂……懂了。”晏知渡小声应，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其实有点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
这个人居然会在晚上，给他打电话讲题。
这个人明明那么冷淡，却对他这么好。
“走神了？”郁寻风忽然开口。
“没、没有！”晏知渡猛地回神，脸颊发烫。
郁寻风在那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认真听，不然明天骂你。”
“……知道了。”晏知渡乖乖点头，嘴角却悄悄弯起来。
同一时间，郁寻风坐在自己书桌前。
房间干净得近乎单调，书本摆得整整齐齐，连台灯角度都一丝不苟。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笔，草稿纸上写的全是晏知渡不会的题。
一向讨厌麻烦、讨厌吵闹、讨厌多余社交的人，此刻却耐着性子，一步一步讲得无比耐心。
窗外月光安静，他心里那片一向规整的世界，正一点点被另一个人的名字占满。
讲完一题，晏知渡松了口气：“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晚肯定写不完。”
“没事。”郁寻风顿了顿，声音放轻，“以后不会，直接找我。”
晏知渡心口一暖，小声说：“你别总这么惯着我……”
郁寻风在那头沉默两秒，语气淡却认真：
“只惯你。”
晏知渡耳朵“轰”一下全红了，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两人就这么拿着电话，谁都没挂，也没说话，却一点不尴尬。
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夜色把两个房间连在一起，月光把两个少年的心，悄悄牵在了一起。
“对了，”晏知渡先打破安静，“你今天……在操场骂那老师，还挺少见的。”
郁寻风在那头轻嗤一声：“他有病。”
晏知渡忍不住笑：“你平时都不骂人。”
“只在你面前骂。”郁寻风语气自然，“别人，懒得理。”
一句话，又让晏知渡耳尖发烫。
他忽然觉得，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同桌，好像比任何人都要贴近。
不用伪装，不用客气，不用小心翼翼。
可以吐槽，可以骂脏话，可以示弱，可以安心依赖。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晏知渡小声说。
“嗯。”郁寻风顿了顿，“你也是。”
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晚安，晏知渡。”
第一次被叫全名，晏知渡心口一软，轻轻回：“晚安，郁寻风。”
挂了电话，房间瞬间恢复安静。
晏知渡趴在桌上，看着那页被写满的草稿纸，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拿起笔，在纸角轻轻写了一句：
风遇渡，心有归处。
窗外月光正好，夜色温柔。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电话里的讲题声里，藏在一句轻声的晚安里，藏在无人看见的纸角落。
而另一边，郁寻风挂了电话，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
他看着聊天框里那几句简单的对话，沉默片刻，在自己草稿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知渡。
笔顿了顿，又在旁边，轻轻补了一个“风”字。
夜色漫过两座城市，两张书桌，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白天的喧闹散去，只剩下安静、温柔、和一点点藏不住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