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青春梦》叶昭南

1、当搞笑女穿成冰山学神是什么体验？

　　阮星辞是被冻醒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带着金属味的寒意。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墙角的空调显示16℃，出风口正对着她的脸疯狂喷气。

　　“我靠，他大爷的！哪个杀千刀的把空调开这么低？！”她一嗓子吼出来，声音却不是自己熟悉的粗嘎烟嗓，而是清冷中带着点沙哑的女声，像碎冰撞在玻璃上。

　　阮星辞懵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简风的单人床上，被子是禁欲系的深灰色，房间大得能跑马，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面的外文原著，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

　　这不是她那堆满泡面盒和漫画书的出租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划痕。阮星辞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的念头冲进脑海。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光，一双眼睛是近乎冷冽的墨色，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疏离。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是张极其漂亮的脸，却组合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像座移动的冰山。

　　这张脸……是苏清晏！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阮星辞疯狂给自己洗脑，躺回去使劲闭着眼，然后再猛的一睁，还是没变。

　　阮星辞:“……”

　　“既然我穿越了，那我是不是会有系统什么的？”

　　阮星辞一脸坏笑，凭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肯定有什么系统、金手指之类的。

　　“系统！”

　　阮星辞喊了一声，没应，她随后又喊了一声，结果弹出个晶蓝色屏幕，上面写着——“请宿主人设不崩，走到大结局方可回去，不然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会崩塌”

　　阮星辞:“……”

　　“有什么超能力吗？”

　　阮星辞眼睛亮晶晶的。

　　晶蓝色屏幕立马呈现一个想溜走的表情包:“呃……没有！请宿主立刻开始！”

　　随后就消失了。

　　阮星辞:“？！啊？！喂！！！喂喂喂！系统系统！！！”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阮星辞欲哭无泪:“系统你怎么就这么抛弃我了~我可是你亲爱的宿主大人啊~~~~”

　　阮星辞，网文中的小作者，以写沙雕校园文闻名，现实中是个能在直播间用东北话讲冷笑话的搞笑女，此刻居然穿成了自己笔下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苏清晏！

　　《青春梦》里那个智商超群、浑身是刺的学霸攻！那个因为父母高压教育差点自杀、最后被温柔小天使宋知予救赎的美强惨！

　　“不是吧老天爷，你玩我呢？”阮星辞对着镜子里的冰山脸做了个鬼脸，结果镜子里的人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冷了，“穿成季乐遥或者沈乐橙也行啊，穿成苏清晏，我这搞笑细胞不得憋死？”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知予。

　　阮星辞的心脏又是一缩。

　　宋知予！苏清晏的命根子，她的光，她的救赎，《青春梦》里唯一能让冰山融化的小太阳！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模仿苏清晏的语气：“喂。”

　　“清晏，你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温温柔柔的女声，像棉花糖泡在温水里，“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三明治，在你家楼下啦。”

　　阮星辞脑子飞速运转。原著里，苏清晏父母出差时，苏清晏和宋知予会一起去酒店，两人会一起复习……

　　“嗯，下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穿鞋时，阮星辞差点被自己绊倒——自己太紧张了。她打开衣柜，差点被里面清一色的黑白灰晃瞎眼，完全符合冰山的人设。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稍微带点颜色的——深灰色的。

　　“苏清晏啊苏清晏，你是住在冰箱里吗？”阮星辞一边吐槽，一边套上衣服，抓起钱包和钥匙冲出门。

　　楼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个透明饭盒，看到她时眼睛一亮，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清晏！”

　　阮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宋知予？比她描写的还要温柔，眼睛像盛着星星，笑起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好像变甜了。

　　“嗯。”阮星辞努力挤出一个字，模仿着记忆中苏清晏的样子，微微颔首。

　　宋知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饭盒递给他：“快吃吧，还热着呢。对了，昨天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还是没弄懂……”

　　提到数学，阮星辞孰想哭。她自己就是个数学渣，写苏清晏数学好时一时爽，现在要让她给宋知予讲题？

　　“苍天啊！大地啊！请不要让数学再缠绕我了！！！它不爱我啊！！！”

　　阮星辞心中狂吼。

　　“先吃。”她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切成小兔子形状的三明治，草莓酱挤成了爱心的样子。阮星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难怪苏清晏把宋知予当宝贝，换谁谁不迷糊啊！

　　“嘿嘿……不愧是我闺女！”

　　阮星辞心中暗自得意。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宋知予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阮星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全是《青春梦》的剧情：今天是周二，上午有体育课，苏清晏在1000米跑中碾压全场；下午班会课，班主任要宣布月考成绩，苏清晏又是第一；放学时，谢温谭会和王琳娴因为一块橡皮吵起来，沈乐橙在旁边煽风点火，季乐遥试图劝架结果越帮越忙……

　　“清晏，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宋知予担忧地看着她，“脸色好差。”

　　“没事。”阮星辞回神，想着原著——苏清晏有轻微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她。但唯独对宋知予不是

　　宋知予笑了：“没事就好。对了，陆谨砚昨天问我，你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陆谨砚！

　　阮星辞的神经瞬间绷紧。那个曾经和苏清晏并称“天才CP”的冰山二号，原著里的白月光（虽然苏清晏本人不承认）！

　　“不用理他。”苏清晏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这倒不用演，原著里苏清晏对陆谨砚向来没好脸色。

　　宋知予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悄悄牵住了阮星辞的手。

　　阮星辞浑身一僵。苏清晏的手很凉，宋知予的手却暖暖的，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想起自己写的那段——“苏清晏的世界原本是冰封的海，直到宋知予伸出手，才裂开一道透光的缝”，现在亲身体验，居然有点脸红。

　　到了学校，刚进高二（1）班教室，阮星辞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敬畏，还有点……同情？

　　“我的天，苏清晏今天居然穿了深灰色！不是纯黑！”
　　“+1，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声点，没看到她脸色不好吗？估计又被她爸妈骂了。”

　　阮星辞嘴角抽搐。她这是紧张的，不是被骂的！

　　“乐橙哥你快看，苏清晏和宋知予手牵手进来的！”季乐遥的大嗓门穿透人群，她正趴在沈乐橙桌上，冲阮星辞的方向挤眉弄眼。

　　沈乐橙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磕到了磕到了！晏哥今天好温柔！”

　　阮星辞：“……” 晏哥是什么鬼啊喂！

　　她刚走到座位，旁边的男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墙上。这是苏清晏的同桌李伟，原著里被苏清晏的洁癖和低气压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

　　“早。”阮星辞本着友好相处的原则，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结结巴巴地说：“苏……苏同学早。”

　　阮星辞：“……” 看来苏清晏的冰山人设深入人心。

　　她放下书包，打开一看，差点晕过去——里面除了课本和笔记本，居然还有九瓶不同牌子的护手霜、消毒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标签朝外，连毫升数都一样。

　　“不愧是你啊苏清晏……洁癖这么大。”阮星辞小声嘀咕，把护手霜和消毒水往里面塞了塞。

　　“清晏，这是昨天的物理笔记，你看看有没有漏的。”宋知予把笔记本递过来，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重点部分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出来。

　　阮星辞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头都大了。她一个连受力分析都搞不懂的人，怎么看得懂这个？

　　“谢了。”她硬着头皮收下，假装翻看。

　　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阮星辞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正是陆谨砚。

　　陆谨砚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阮星辞身上停顿了几秒，眼神复杂，然后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在阮星辞斜前方。

　　阮星辞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原著里，陆谨砚和苏清晏是初中同学，曾是全校唯一能跟上苏清晏思路的人，直到宋知予转学过来，这段“天才CP”的传说才逐渐淡去。

　　“啧啧，修罗场啊。”季乐遥凑到沈乐橙耳边，“你看陆神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拉什么丝，晏哥眼里只有宋知予。”沈乐橙啃着油条，“不信你看。”

　　阮星辞确实在看宋知予。宋知予正低头做着数学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岁月静好。阮星辞突然有点理解苏清晏了——在一片冰冷压抑中，遇到这样一个温暖的人，谁能不心动呢？

　　上午的课还算顺利。阮星辞靠着苏清晏超强的记忆力（或者说肌肉记忆），居然没露馅，只是在数学老师提问时，差点把“辅助线”说成“哈利波特的魔法棒”，幸好及时憋了回去。

　　体育课是阮星辞最害怕的环节。原著里，苏清晏是体育全能，1000米跑能甩男生半圈，铅球能破校记录，而她自己，是个跑八百米能当场去世的废柴。

　　“苍天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阮星辞心中无能狂怒，欲哭无泪。

　　“全体都有，绕操场跑三圈热身！”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道。

　　阮星辞站在队伍里，腿肚子都在转筋。宋知予拍了拍她的胳膊：“加油，清晏！”

　　“……嗯。”阮星辞硬着头皮跟上。

　　刚开始还好，苏清晏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识，步伐均匀，呼吸平稳。但到第二圈的时候，阮星辞就不行了，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眼看着就要掉队。

　　“苏清晏今天怎么回事？速度降下来了？”
　　“是不是不舒服啊？”

　　议论声传来，阮星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后背，是陆谨砚。

　　“跟不上就别硬撑。”陆谨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我帮你跟老师说。”

　　阮星辞愣了一下。原著里，陆谨砚虽然对苏清晏有好感，但从来不会这么直接地关心人。

　　“不用。”她咬着牙，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硬是跟着跑了下来。冲过终点线时，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宋知予立刻递上水和毛巾：“慢点喝，别呛着。”

　　阮星辞接过水，看着宋知予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这时，谢温谭和王琳娴吵了起来。

　　“谢温谭！你踩到我鞋了！”王琳娴的声音拔高，手里拿着纸巾疯狂擦着被谢温谭碰过的胳膊。

　　“我又不是故意的！”谢温谭瞪着她，“你至于吗？擦得跟消毒似的。”

　　“我嫌你脏！”王琳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你！”谢温谭气得跳脚。

　　“谢哥，放弃吧！”季乐遥凑过去拍他的肩膀，“跟语文课代表吵架，你纯找虐，她能用文言文把你砸死。”

　　沈乐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上次你说她头发乱了，她回你一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汝目若盲欤？’，你不照样懵了？”

　　谢温谭：“……”

　　阮星辞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差点笑出声——果然和她写的一模一样！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拿着月考成绩单走进来，脸色严肃：“这次月考整体不错，但偏科问题还是很严重。沈乐橙，数学59分，你是不是跟数学有仇？”

　　沈乐橙哀嚎：“老师，它先动的手！”

　　全班哄笑。

　　“苏清晏，全校第一，全科满分。”班主任的语气缓和下来，“尤其是物理，最后一道附加题，全校只有你一个人做出来了。”

　　阮星辞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咆哮:苏清晏你也太牛了吧！不愧是我亲闺女！！！

　　“宋知予，全校第五，进步很大。”
　　“王琳娴，全校第二十，数学78分，还得再努力。”
　　“谢温谭，全校第三十五，文科拖后腿了，多向王琳娴学学。”
　　“季乐遥，全校第一百二，保持稳定。”
　　“陆谨砚，全校第二，还是语文差了点。”

　　陆谨砚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又一次落在阮星辞身上。

　　班会结束后，阮星辞正收拾东西

　　“苏清晏。”陆谨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阮星辞转身，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这道题，你能给我讲讲吗？”

　　阮星辞看着那道题，上面的符号她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说：“没空。”

　　陆谨砚的眼神暗了暗，没再坚持，转身走了。

　　阮星辞松了口气，背起书包往外走，刚出校门就被季乐遥和沈乐橙拦住。

　　季乐遥挤眉弄眼，“听说你拒绝了清北保送？就为了跟宋知予考同一所大学？够man啊！”

　　阮星辞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是原著里的重要转折点，苏清晏因为拒绝保送被父母打得住院，宋知予偷偷去照顾她，两人的感情才彻底定下来。

　　“关你什么事。”她冷着脸走开，留下季乐遥和沈乐橙萧瑶面面相觑。
　　“晏哥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沈乐橙挠挠头。
　　“估计是被陆神刺激到了。”季乐遥摸着下巴，“我赌五毛，晏哥今晚肯定去找宋知予。”

　　阮星辞没听到她们的议论，她正沿着马路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穿成苏清晏，意味着要面对她那对控制欲爆棚的父母，要应对陆谨砚的复杂情绪，还要……和宋知予保持男女朋友那种亲密关系。

　　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旁边站着王琳娴。

　　王琳娴似乎在等人，时不时看向路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过了一会儿，谢温谭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可乐。

　　“喏，给你的。”谢温谭把可乐递给她，耳根有点红。

　　王琳娴愣了一下，接过可乐，却没喝，只是拿出纸巾擦了擦瓶身。

　　“你到底想干嘛？”王琳娴的语气还是很冲，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上午不该跟你吵架。”谢温谭挠挠头，“还有，你的语文笔记借我看看呗？”

　　王琳娴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她，嘴硬道：“别弄脏了，不然下次不借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谢温谭笑嘻嘻地接过。

　　阮星辞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她写的CP，真的这么好磕。

　　绿灯亮起，阮星辞往前走，突然看到宋知予站在对面的公交站台，正对着她笑。
　　“清晏！” 宋知予朝她挥手。

　　阮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宋知予笑着说，“我猜你会走这条路。对了，这个给你。”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进阮星辞手里，“草莓味的，你上次说好吃。”

　　阮星辞握着那颗糖，糖纸在手心硌出小小的印记，心里却甜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