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与你非凡》唯有尔尔

7、第 7 章 不

　　不知道是之前的话说重了，还是许意安真的另有安排。

　　新年阖家欢乐的一天，许意安没有给她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更没有回家里来。

　　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缺席而停止不前。

　　新的学年如约而至。

　　禾禧拍摄新生报到和军训视频的时候还是存有私心地用了自己喜欢的歌。《第二分钟的第一秒》代表了年少时期的结束，青年时期的开始。

　　【轻快的鸟儿游过田野

　　暴雨淋漓

　　翅膀扇出飓风

　　播送新息

　　勇敢不怕被击破

　　等来年啊

　　自己为自己种下的鲜花

　　会爬满峭壁悬崖

　　……】

　　R＆B的曲风，那是禾禧期待面对生活的态度，她想得到自己亲手种下的鲜花。

　　“晚青，我刚去导员办公室听说这次新生开学的视频上了官媒，学校准备让你们参与的同学外出学习。肖潇请假了，她家里有事估计这次去不了，就只有你一个女生了。”

　　回来的室友是位很可爱的女生捧着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放到她桌上，信息全面：“听说是官媒要退下来一批人，有意提前培养实习生，毕业就入职。但他们组织的活动大多务实，风里来雨里去，环境艰苦的时候都直接睡在大街上。如果这消息是真的，你最好问问是去哪，不说住宿的话，提前好租房子。易言辙那家伙也去，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担心，但毕竟是男孩子不知道女孩子的不方便。”

　　“既然官媒组织的，这些问题他们肯定能想到。”

　　“你别开玩笑了。”室友震惊她单纯的想法，好心和她透露消息，“那官媒的一、二把手之前都是战地记者，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那个一把手姓周，三十岁出头的高岭之花最是心狠手辣，她怎么明白我们小老百姓的普通平庸？她……”

　　室友看屋里没人，靠近她的耳朵和她耳语：“一个高层都忌惮的人，这样的怎么可能近人情，觉得你一个小姑娘不能风餐露宿？她是摸过枪的。别开玩笑了。”

　　“那……”禾禧并不担心自己，转头看向她有些隐隐的期待，“意思就是她会来带我们喽？”

　　室友皱眉不解：“你很期待吗？”

　　原本是的。

　　不过，当冯婉和霍如意凑在一起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又不这么期待了，心里还有些苦闷。

　　“我和意安哥哥住在一起？他不是要住宿的吗？”

　　霍如意拉过她的手，细细开导：“没事的。他那边租了房子，平时也没有人住，你过去刚好。我和许意安说过了，他这学期在上理论课，没有集训，和学校领导说一声晚上是可以回来住的。你一个小姑娘去那么远，我和你妈妈还是不太放心的。”

　　“官媒的活动，我和同学都相熟，”禾禧试图否决这个决定，看向冯婉，“易言辙也去的。妈妈见过，品行很靠得住，他家在哪里都有房子的，我们不会没有地方住的。”

　　冯婉原本是没有强求她意见的意思，但她这话一说出口，她反倒有了顾虑，一口敲定：“不行。都是男孩子，万一起了什么心思……妈妈和你霍姨是结过婚的人，这事听我们的，不能冒险。许意安知根知底，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看过了，那是个二居室，他是不会做出格的事，就去他那里住。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去了一个城市多少也能有照应。”

　　“你们要是这样不放心，那不如，我就不去学习了。意安哥哥有自己的事，怎么能时时刻刻陪着我呢？”

　　霍如意拉住她的手，晓之以理：“能的。这几天正赶上周年校庆，新生结束军训刚好有七天的假期。原本是想回来接你的，但知道你要从学校出发就回去收拾房子了，一定能保证你能住的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

　　冯婉也扯过她的手握着，动之以情：“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妈妈只是想在能保护你的时候，尽量让你能够安全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和意安住在一起不要顾虑，他现在做饭不难吃了，有认真学过一段时间的。不管之前是不是有矛盾，闹了多大的不开心，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在他那，妈妈也能安心。”

　　“……”禾禧讲不过她们，只能点了点头，有许意安在的话是会安心一些。

　　许久没见，许意安看起来好像是长壮了许多，也黑了不少。行李都寄到他家里了，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接机是什么意思。

　　易言辙看着她走神，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了？我们先去放行李，你真不和我们一起住？我在三楼给你留了单独的房间，钥匙放在你手上。后悔还来得及。”

　　禾禧摇了摇头，余光注意着许意安的脸色：“不了，我妈帮我安排好了……和我发小住一起。”

　　易言辙走着忽然朝接机出口看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过炽热来者不善，看到那张不算熟悉的脸，忽然一笑，碰碰禾禧的胳膊：“发小？之前那个吗？既然有人来接你，那我不送你了，我们明天基地见。”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她，“对了。晚上睡觉记得锁门，这个年纪的男生最血气方刚了。”

　　禾禧点了点头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深层含义。

　　许意安看着有些拘谨地用两只手捏着包链的禾禧，将手中的外套递给她：“我妈可能忘记和你说，昨晚益阳市下雨，气温要南川的低。穿上吧，车停的有点远，别感冒了。”

　　“谢谢。”禾禧接过乖乖套上，跟在他身边往外走，“阿姨有发消息给我，是我忘了。”

　　“去年没有给我拜年是觉得自己已经十八岁了，不需要新年红包了？”

　　许意安半开玩笑似的解开尴尬的僵局。

　　“意安哥哥新年都没有回来，也有给我准备红包吗？”

　　“什么时候落下过你的？”

　　许意安之前很喜欢她叫“意安哥哥”，觉得亲昵又好听。但此刻听着却觉得生分疏离，有故意提醒他不要逾矩的嫌疑。

　　“我不懂。人都不在，我要怎么拜年？而且叔叔说你是有正事要忙。”

　　许意安眼睛眨了眨，偷偷瞧了她一眼：这是在查岗吗？因为他没回去，没能见面，不高兴？

　　“我有你卡号，可以转账的。”

　　“可我没有收到你的转账信息。”

　　禾禧不自觉离近了些，理直气壮的语气有收敛但不多。

　　许意安朝她看来：“那是因为我没有收到你的新年快乐。我以为，你不想再和我有联系的。”

　　禾禧停下脚。

　　“那这次为什么还要和我见面？在校外住的话行程上就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会给你添很多麻烦。”

　　现在周边都没有人，她还是想问清楚，在出口看到他的时候就想问了，忍了很久。

　　“不麻烦。”许意安转过身看她，“相比于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还要违心送上祝福这件事，我每天多付出一点时间就能看见我喜欢的人这件事一点都不麻烦。”

　　一身运动衫把他沉稳的眉眼拽得有几分少年气不至于太有攻击力，他的语气也足够温柔。

　　“意安哥哥是忘了我们上次已经说清楚了。你也答应我不会逾矩越界。”

　　“是答应了。所以，你那天过后，还没有想改变你的想法？你能接受我吻你那样吻别人？”许意安漂亮地笑笑，盯着她的眼睛，胸有成竹道，“怕是不能吧。”

　　禾禧的手藏在衣袖下紧握成拳，这件外套都是他的味道充斥包裹着她，就像那天他将她抵在操作台接的那个缠绵冗长的吻。

　　【如果你能接受我与别人做这种事，那我……可以同意退回安全的边界线。做不到祝福你，但可以做到忍住不见面。】

　　禾禧还记得他当时的那双含情脉脉不甘心的眼睛，气息和心跳全都乱了。许意安走后，禾禧窝在沙发上哭了好久，第二天又用鸡蛋敷了眼睛。

　　禾禧想要的不过是他能说句爱她，想坚定地和她在一起，生活的艰难险阻都是可以过去的。而不是还没开始就惴惴不安，想着何时分开。

　　既然做不到完全信任的相守相伴，那她也可以选择放弃结束这段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感情。

　　现在家里都还不知道，只要她忍住，多忍耐一点，忘掉他就好了。

　　禾禧这样想着，这样熬着。躲着他们可能会见面的种种可能。

　　可是，他们羁绊很深，躲是躲不掉的。

　　“但我已经决定好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也该有你的生活。和你暂住在一起是你妈妈和我妈妈的共同决定，并非我的意愿。”禾禧清醒地看着他，“我不想你误会。我来这边是学校给的外出学习机会，不是为了来见你。”

　　许意安眼神黯淡下来，嘴角却没落下，朝她伸出手。

　　“和你开玩笑的。如果觉得和我住在一起也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学校去，毕竟那个房子我也没怎么住过。但现在先去吃饭吧，我手都凉了，你不冷吗？”

　　禾禧拍掉他的手，不忍心地垂下眼：“明明是你不坚定来回摆动的人，怎么现在看着倒像我是个负心汉？”

　　许意安伸手去牵她的手：“我的错，先去吃饭吧，坐了一上午的飞机，饿了吗？”

　　“你这手也不凉。”

　　禾禧低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没被甩开，许意安眼里又有了光。

　　“可能是你的手太凉了，我给你暖暖。”

　　“许意安。”

　　许意安偷瞄她的表情，被抓了正着，只能讪讪收回自己的手，放进裤子口袋。

　　益阳市最近降温，一顿饭的时间，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场。

　　[益阳市气象台……发布大风蓝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24小时内我市大部分地区有偏南风4～6级，阵风7～8级。请注意防范。]

　　【接到禾禧了吗？】

　　“接到了。在外面吃过饭才回来，收拾好东西，正洗澡呢。”许意安坐在沙发上拄着下巴和霍如意打着视频电话。

　　【啊？】

　　霍如意感受到自己好友投来不信任的询问目光，心里也没底。

　　【今天没去报道吗？】

　　“没有，改到明天了。益阳现在又刮风又下雨的，估计得延期。”

　　许意安揉了揉耳后，看起来有些累。

　　【那，肯定是安全重要。你看起来……不太精神，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哎呀，不是。行了不用担心我了。禾禧在我这一切都好，你和冯姨说一声，让她也不用担心，我这几天休假可以看好她的。”

　　【啊。好。你要干嘛去？】

　　“她洗好出来了，我去……”许意安的话头止住，看着屏幕意味深长地嘿嘿笑了下，“霍女士你的思想很危险哦～”

　　【我哪有？】

　　“没有吗？那试探我什么？觉得你儿子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当，当然不是。你个混小子，一个人在外面散漫惯了，都是和男孩子混在一起。禾禧是个女孩子，你得注意点。】

　　禾禧从浴室出来就只听见了最后一句，毛巾包着头发，探出半边身子瞧了一眼：“是在和霍姨打电话吗？我妈妈有和她在一起吗？”

　　四目相对。

　　许意安的视线下移又觉得不妥，上移盯着她的脸，虎牙咬着舌尖，呼吸放慢，和手机的另一端说：“知道了。我去给她拿吹风机，这边阴雨天，自然干要很久。”

　　禾禧看着他走过来，心里一紧，朝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

　　许意安蹲下身去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好，笑着仰视她，逗道：“你怕我做什么？”

　　“谁怕你了？”禾禧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

　　热水冲刷过的浴室空气闷热，与其连通的卫生间和洗手池气温也慢慢爬升，葡萄柚和薄荷茶的香气流进鼻腔，慢慢的还能闻到柑橘味。

　　“阿姨考虑的周全。你和我一起都觉得不自在，和那么一群不相熟的男生怕是会更不自在。”

　　“我和你……还不是因为你之前……”禾禧抿住唇，眨了眨眼，下逐客令，“你不出去吗？”

　　“你吹吧，我不耽误你。”许意安笑着看向浴室，扯了扯领口，“我去拿衣服。趁热也洗一下。”

　　禾禧透过镜子偷瞧着他的背影。

　　这的东西都是新的，前几天应该是来洗过床单被罩，晒过被子。厨房没有动过火的迹象，想着他或许也是今天才正式搬进来。

　　小时候住在一起，还没有男女之分的时候在一个浴缸里洗澡互相吹浴球泡泡玩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两个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只是前后共用一个浴室而已倒还觉得有些……奇怪。

　　许意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禾禧已经回了房间。

　　她的屋门没关，许意安就擦着头发站在门口看着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桌上的电脑，耳机只戴了一半，另一半随意垂落到她的腿上，淡黄色的镜框卡在耳后，头发听话被她随意挽着也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