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与你非凡》唯有尔尔

4、第 4 章 “

　　“听说咱们开学之后会被硬性要求住宿，高考之前的学业压力会很大，你能习惯吗？”

　　“在你眼里，我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许意安看着她手里烟烧到底的烟花棒，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如实说。

　　“你要是娇滴滴的我倒不会那么担心了。”

　　禾禧手里接过新的烟花棒，没让他点火，背着光：“我其实很讨厌我爷爷。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在他眼里就算我再优秀也远不及一个男孩子的身份。”

　　许意安坐到她身边：“我知道。”

　　“可他生病以后，我又觉得他很可怜。他每次看我的眼睛都觉得可惜，可惜我是个女孩。可除了我，我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没有人去看过他。”

　　“我们家禾禧从来都是最好的。没必要觉得可惜。”

　　许意安抬手握住她的手，同步感应她的情绪。

　　禾禧抽出自己的手，偏过头去盯他的眼睛：“你今年过完生日就十八岁了，还什么都是你家的？”

　　“你拿红包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

　　“你的红包不就是给我准备的吗？”

　　“……”许意安笑弯了眼，“还真是。”

　　“柳牧林也是和咱们一起长大的，你怎么不给她准备？”

　　“柳牧川也是和咱们一起长大的，你怎么不去他家拜年？”

　　“许意安，你变滑头了。”

　　禾禧觉得新奇的起身站到他面前去看，这边有石子，许意安抬手护住她。

　　霍如意出门看着就像两个人抱在一起，非常激动地去拉冯婉出来看，悄悄说：“是在一起了吧？我就说……诶，怎么分开了？”

　　冯婉觉得自己的好友好笑，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头：“你呀，分明是意安怕禾禧磕到，扶了一下。我瞧着，我闺女没那个心思，你儿子还需努力。”

　　霍如意扁扁嘴，搂住她的胳膊：“你到底吹没吹枕边风啊？都十八了，转眼上大学了，再不抓紧可就没希望了。”

　　“我吹了的，禾秋扬和我一起夸他，禾禧还太小不知道情情爱爱的事呢。”

　　霍如意叹了口气，这事她倒是清楚，偶像剧她看下来都是不解的问题，丝毫没有任何期待。

　　“禾禧，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我会永远支持你。”

　　禾禧看着烟花燃烧的纸，偏过头看他：“怎么忽然这样说？”

　　“因为你好像不相信你自己很好，能配得上好的。”许意安也偏过头看她的眼睛，“我小时候因为我爸常年不在家，被人骂……是你护在我身前保护我，告诉他们，也告诉我，我有个很好的爸爸，不该受到他们的歧视和侮辱。你还说我很好，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好。”

　　许意安认识的禾禧是勇敢坚毅的，而非是漂亮二字就能形容的。

　　烟花绽开。

　　禾禧回过脸：“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烟花绚烂，照在脸上的光温和美好。

　　许意安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我爸爸想我报军校，和他一起去当兵。我知道你已经选好了心仪的大学。我可能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禾禧眨了眨眼，藏好自己的情绪：“上军校不能回家吗？”

　　“现在世界各地都在打仗，说不定哪天我们国家也要开战，哪怕是支援也是需要人手的。”许意安没忍住抬手捏捏她的脸，“我小时候帮你打架，是想保护你。如果我的国家需要，我也是要保护我的国家的，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禾禧偏过眸，烟花熄灭。

　　视线在暗处相交，各有心事。

　　许意安将许久未再说出口的喜欢藏在字字句句，委婉含蓄。禾禧心绪紊乱，这个也就代表着走向未来的邀约，只要她点头或者说一句更委婉的，许意安就会将所有的路都走完。

　　暗处的女孩微微垂头。

　　“你想做的事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不管未来去往何方，我希望你能平安。”

　　许意安忽然回神，面对现实。

　　禾禧又继续说：“我要去更多的地方，不仅仅被困在这里，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遇，在世界各处的一角。我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你都能干干净净的，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很好。好吗？”

　　许意安深知现实的顾虑重重，偏头瞧向她，把话说的直白：“不会有天降来和我抢你吧？”

　　禾禧扬起唇看向天空：“那谁知道呢？我可不帮你看着，我要是喜欢上了，肯定这辈子都忘不了。”不会再松开了。

　　爱意浅藏节制，禾禧时常会趴在桌子上补觉，画纸早早就被收起来了，新闻刊也都收回家里，桌上桌兜，教室里满满当当真的被埋在了试卷里。

　　许意安路过时会给她给盖上外套，帮她接杯热水，替她把未做完的大题解词完整地补全，在她醒来时匆匆见一面再离开。

　　考试前夕，禾禧突感不适，去了医务室打了吊瓶。

　　许意安得了消息就买了吃的喝的陪在她身边。

　　“你之前都藏着掖着，这是准备走了，想抓紧进度？”

　　“抓紧什么进度？你小时候没同意定娃娃亲我不也是这样对你的？是你觉得不舍，放大了我的行为。”

　　禾禧眨了眨眼，觉得鼻头有些酸。

　　“别说的好像我对你图谋不轨一样。又不是毕业以后就见不了面了。”

　　“那见面次数肯定不如我们现在见的面多。”许意安仰着头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我是挺不舍的。”

　　“霍姨不是能常常去看你爸爸吗？”

　　“你要来看我？”许意安惊喜地望向她，“不过，你要想好了，家属院的床都是双人床。去看望的人不是爱人也是确认关系的情侣。”

　　“许意安。”

　　许意安笑笑撇开头。

　　禾禧垂下眸子，实话实说：“我最近心情确实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闷闷的。总不能是因为不能和你时常见面了，才会这样吧？”

　　许意安含笑的眸子笑意消散，没去看她：“如果是呢？”

　　“那我也太迟钝了。”禾禧喃喃道，心口有些不适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我觉得还是因为肠胃不适导致的可能性大一点。抱歉啊，我的小竹马。”

　　许意安笑着摇了摇头，吓他一跳。

　　要是禾禧真的喜欢上他，两个人在一起了，他才会走的不安心。时常亏欠着，他怕是要自责死。

　　两个人皆得偿所愿，禾禧去了当地的传媒大学，许意安也收拾行囊去了隔壁市的军校。

　　军训过后，夏日依旧炎炎，禾禧站在树荫下，心里想着：若是许意安还在，他肯定会陪在她身边，拿着新款的汽水馋她。

　　脸边一冰，好奇又抱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抱歉。我不知道你化妆了。还挺漂亮的。”

　　禾禧转过身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张了张。

　　“晚青！走吗？”

　　禾禧握住他的胳膊，朝从楼里出来的室友喊：“不了，我朋友来找我，我一会儿自己去。”

　　“朋友？”

　　三五结伴的女同学朝她露出意味深长地笑。

　　“嗯。许意安，我和你们说过。”

　　许意安笑着和看过来的各位挥了挥手，才半个月不见，就已经变成小麦色了，胜在面容干净，模样长得也好。

　　“那你也快点，徐主任的课不好迟到。”

　　女生们也不过多打扰，挥挥手便也离开了。

　　“知道了。”

　　禾禧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笑的有多开心，眼睛都舍不得从他变得有些粗糙的脸上移开。

　　“你怎么来了？”

　　许意安如实告知：“军训结束会有一个星期的假。听阿姨说你周末都会回家去住就来看看你。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今天就一节课。但是是大课要上两个小时。你……要不回家等我？”

　　话是这样说，禾禧却没松开他的手腕。

　　许意安拍拍她的头：“我在你们学校走走，再去超市买些东西，再回来接你时间刚刚好。快去上课吧，要不……我顺便认认路？”

　　“我提前二十分钟过来的，不着急。”禾禧和他一同朝前走，怀里抱着书也喜滋滋地盯着他瞧，“你看那边那个大提琴的建筑，那是我们上上上上上届学长建的音乐社，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乐器可比我小时候见到的还要多。我们军训的教练是陆战队的听说很有名，但对我们很温柔，我那几天生理期也不觉得累。”

　　许意安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讲，四处瞧瞧笑着，中途有很多人看过来，禾禧也没有察觉，眼里只有他。

　　许意安却突然想明白了，禾禧不是不喜欢他，也不是不想接受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在乎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倒是不用每天都担心她会被人骗了。

　　“许意安。”

　　禾禧忽然叫他的名字，有些小心翼翼。

　　“那你呢？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许意安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回家我再和你讲讲，那边还挺有意思的，假期……可以去那边玩两天。我在那边租了房子，够我们两个人住。”

　　禾禧笑着转了身，倒着往前走：“考虑的这么周到？那我要去看看那条古街，听说……”

　　许意安宠溺地护着她，帮她看着路况，听着她叽叽喳喳，一如往常。

　　开心归开心，禾禧的课上的还是很认真的。

　　许意安无意张扬，安安静静地在校门口等着她，禾禧倒是上来就牵住了他的手。

　　“这么乖？等很久了吗？”禾禧靠着他的肩膀小声说，“看到右手边单独的那个男生吗？他应该在偷偷看你，缠了我两个星期了，隔壁系的，甩都甩不掉。”

　　许意安抬手探探她的脸，动作自然：“脸怎么这么红，一路跑过来的？”

　　禾禧垂着眸子不语只是抓紧了他的手：“你别闹我。既然回来了就想想办法，怪瘆得慌。”

　　“现在知道我重要了？我还以为你早上看见我开心是因为想我了呢。”许意安笑笑，慢悠悠地说，“要不这样，咱俩现在趁着下课上课人多去校园里转一圈，让人知道你名花有主。不过就是，大学期间可就丧失择偶权了，你的天降说不定就不来了。”

　　禾禧犹豫着：“你们军校……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吧？”

　　许意安的眼皮一跳，有点开心怎么回事？

　　“回去溜一圈吧。上军校虽然没有多少休息时间也不耽误我追你。走吧……”

　　禾禧忍不住好笑地拽住他：“你别闹了。回去吃饭了。你不是要待一周吗？下次吧……下次。我饿了，你饿不饿？”

　　许意安有些失望地挑挑眉：“还是舍不得放弃天降嘛？”

　　禾禧怀里的书和笔记被他拿了过去，十指相扣严丝合缝竟怎有几分谈了恋爱的错觉。

　　许意安抓着她的手晃晃：“不看路想什么呢？”

　　“……”禾禧下意识捂了下嘴，左右看看，“我在想，我们怎么回去？”

　　许意安嘴角上翘，就是在等这句话：“你平时怎么回去？”

　　“我……”禾禧回头看去，“我骑车。”完了。

　　许意安搂着她往一旁的停车场带，帮她找借口：“你那辆小车已经叫人骑回去了，天气太热，今天坐车。你不会一早就猜到了吧？”

　　禾禧咬住唇不太高兴地瞥了他一眼。

　　“禾晚青，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今日见了我也欣喜，真的不考虑一下？”

　　许意安帮她拉开车门，等人进去才扶着车框，四下无人才敢表明心意。

　　“不考虑。眼下你又不能日日夜夜都伴着我，我为什么要考虑？”

　　许意安听着这语气倒是在埋怨他，笑着撇开眼，倒是有耐心也好脾气。

　　“你还小，慢慢想不着急，左右我都等了十几年，看了十几年，不介意你晚开窍几年。”

　　一顿饭倒是吃得和睦又舒心，

　　禾禧窝在许意安的房间里拆礼物，手里拿着一只狸花猫样的玩偶回过头要和他说话，却撞见了他在换衣服，又急急忙忙地转过身来，从耳根红到了耳尖。

　　不好意思地，说话都有些颤。

　　“许意安。你，换衣服……我还在这里呢。你，你知不知羞啊？”

　　许意安上面那件太厚了，穿着有些闷，手里叠着，笑意盈盈地在她身旁露脸：“不太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也不怕我把你给吃了？”

　　禾禧努努嘴：“你少吓唬我。”

　　许意安把帽衫放下，故意张牙舞爪地凑了过去。

　　禾禧笑着推开他，坐在书桌上：“我怎么觉得你出去一趟，性子都变了。”

　　许意安把手撑在她身子两侧，眼带笑意地凑了过去：“你喜欢吗？”

　　禾禧捏着他的衣领，眨了眨眼：“为什么？”

　　许意安盯着她透亮的眸子说：“因为我在学校的同学说，女孩子不喜欢太无趣的人。我想你也是不喜欢的。”

　　禾禧弯了弯眉眼：“你就那么想讨我喜欢。”

　　许意安喜欢看她笑，喜欢她看着自己笑时的眼睛，像童话书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会发光。

　　气氛、位置、蝉鸣在窗外叫响，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许意安试探着，慢慢倾身靠近，近了一寸又一寸，心跳如鼓声咚咚，禾禧像是没察觉又像是默许。

　　[咚咚咚……]

　　不是心跳，是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