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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台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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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人鱼”娃娃拿着铃鼓蹦蹦跳跳的敲敲打打,头上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舞动飞扬。
“禾禧小朋友为我们带来的节目大家喜欢吗?”
小朋友眼睛都亮亮的,很捧场,共同回应:“喜欢~”
小“人鱼”鞠了躬带着盈盈笑跑回自己的位置,偏过头瞧身旁的一身练功服的小男孩,明媚傲气。
“我表演的节目不比你差吧?”
“不差。很漂亮。”
男孩的眼里满是欣赏,是真心在夸赞。
表演结束,各位家长都在门口等候自己家的孩子。
小“人鱼”一路小跑,练功服的小男孩护在身后,在她找错方向的时候将人拽了回来。
“妈妈在这边。”
牵住女孩手的女士端庄典雅,和男孩的母亲慢走交谈。
“你家那个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霍如意眉眼带着笑牵着自家孩子的手,语气平和:“现在外面都在打仗,他日日夜夜守在前线,我不求他能长伴我左右,平安就好。你家那个呢?听说,老太爷在催你们再要一个娃娃。”
“封建式的家长目光短见才会觉得长女会不成器,想要个男娃撑场面。”冯婉动动牵住娃娃的手指,温柔又慈爱地笑着问,“我们家禾禧也不比男孩子差对不对?”
禾禧的眼睛亮亮,笑容灿烂的应声:“对啊~”
霍如意拍拍她的头,开口忽悠她:“禾禧,长得这么漂亮,长大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你的,这是件会让你很苦恼事情,不如和你意安哥哥结个娃娃亲,这样以后遇到问题也不会苦恼了。”
冯婉看向自己的好友,好笑地摇了摇头,便听见自家闺女很清醒礼貌地委婉回绝。
“谢谢霍阿姨关心我。目前还没有让我苦恼的问题,而且意安哥哥很照顾我,就算不结亲,哥哥也会帮我的。”机灵古怪的小脸凑到看着她笑的许意安面前很认真地问,“对不对,意安哥哥。”
许意安看着她,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霍如意也不禁觉得好笑,和好友吐槽:“啧,我这儿子,给了机会也不中用啊。瞧瞧,天天见了禾禧就笑的和傻子一样,现在不努力,迟早有一天得后悔。”
冯婉又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和你老许青梅竹马的年轻时候不也吵过闹过?”
“许志英那个家伙……不提也罢。”霍如意敛了笑意,但也为自己儿子行贿拉拢,“那个……你和禾秋扬是一见钟情自然是不晓得青梅竹马的妙处。知根知底,情趣相投。”视线下移,看着凑在一起嬉嬉笑笑的小娃娃,给她使眼色,“多般配啊。和我做亲家,亲上加亲,何乐而不为?”
冯婉笑得温婉,退了一步:“那等他们长大了你再问问吧。叫你儿子好好努力看的紧点,别让我们家禾禧有一见钟情的机会。”
许意安抬手将被风吹到禾禧面上的飘带理到身后,怕再阻碍她的视线就放在后面轻轻抓着。
禾禧天资聪慧,艺术细胞占领高地,舞蹈、美术、乐器一类的几乎样样精通,写得一手好字做的一手好文章。
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获奖无数,小学一年级更是直接用一篇《我的童年是朵花》惹了无数好评,在禾家一众文艺并不出彩的孩童里崭露锋芒。
但恰恰,小孩子的嫉妒心是最强的也是最不会遮掩的。
禾禧被堵在后花园的小径,玫瑰枝干的尖刺划破她的脸颊白净的脸蛋渗出血来,清亮的眸子也没有暗淡半分,腰板直直地凝视着带头挑事的人。
“今天是爷爷的寿辰,我不想和你闹矛盾,你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带头的男孩叫禾秀,是她爸爸的哥哥的儿子,禾禧应该叫他一声堂兄。但此时此刻,脸颊上的刺痛感让禾禧叫不出口。
“哟!你好硬气啊。比我这个哥哥还牛呢?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抢我的风头?”
“凭你没本事。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没有风头了,这不恰恰说明哥哥还需要再努力一点赶超我这个你瞧不起的妹妹。”
“你们干什么呢?”
禾秀扬起手,被人喊住。
禾禧背着阴,托他们的福被挡的死死的,走过来的大人看不见她。听到来人是她叔叔,禾秀的亲爹,眼泪说掉就掉,垂着头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禾禧红着眼,抽抽搭搭地:“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我的作文会得奖,你要是喜欢,我去和老师说是你写的好不好?我的童年不是花了,我的脸好疼,可以放我走吗?”
“禾秀!”
禾禧的余光注意着高大的人影朝这边走来,禾秀的一众小弟散开,紧接着就被她亲叔叔抱了起来,仔细瞧着她脸蛋上的疤,既焦急又心疼。
“你……你就这么对你妹妹?!”
禾禧急忙拉住他要发怒的手,哭哭啼啼地说:“不怪哥哥,是我作文得了奖抢了哥哥的风头。禾禧下次不敢了。叔叔,禾禧的脸好痛……呜呜呜……我看到血了……呜呜呜呜……”
孩子的吵闹声吸引了站在后院门口的禾秋扬,眯了眯眼睛,急忙抬脚走了过来。
这闺女他们两个可宝贝得紧。
“禾禧,怎么了,这是?”
禾秋扬看着自己哥哥有些尴尬地瞧着自己,伸手将自己的闺女抱了过来。
“爸爸。禾禧的脸好痛。会落疤吗?”
“我瞧瞧,怎么弄得?”
禾秋抑点着他的手,抱歉地笑:“抱歉,是禾秀不懂事把他妹妹的脸划伤了,咱们快去屋里上药吧,小姑娘娇嫩,可千万别落了疤。等我回去狠狠收拾这小子。”和沉下脸的禾秋扬打着商量,“爸近来身子不好,可别让他知道,气大伤身。”
禾禧吸着鼻涕搂着她爸爸的脖子爬她爸爸肩膀上默默流泪,可是真受了委屈。
禾秋扬还没说什么,禾秀就大喊着。
“禾禧你装什么?!装成这样给谁看啊?!”
禾秋扬刚看过去,禾秋抑就踹了他一脚,指着禾秀警告。
“你再多说一句,就去后山跪祠堂!晚上也不准回来!”
禾秀气的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盯着被他们抱走哄着的禾禧,用力跺了跺脚。
可冯婉比他一个孩子还要气,温婉大气也难免有忍不住的时候,看着她女儿脸上的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禾秋扬,你们家里人是不是太欺负人了。禾秀是禾家的孩子,禾晚青就不是了?我闺女的脸都这样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禾禧听到自己的大名,吓得脊背都挺了挺直,小心翼翼地把手塞进她妈妈的手心,轻声道:“妈妈,没事的,不疼。而且叔叔也教训了堂兄,别生气。”
禾秋扬拍拍禾禧的头,赔笑道:“我看那孩子是知错了,哥也发了脾气,我不好再说什么。”
“你不好再说什么?”冯婉震惊地睁大两只眼,“当初让禾晚青改名禾禧,你也是说不好再说什么?”
禾秋扬去搭她的肩,却被躲开,只得好脾气地解释道:“那不是入族谱的时候顺着禾秀排下来的嘛,我爷爷开的口,我怎么说的是?”
“你们禾家又不是高门贵禄,更没皇位继承,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正事吗?”
禾禧扯了扯她妈妈的手,悄声说:“妈妈,我也姓禾。”
“你流的是我的血。”冯婉皱着眉头但语气还算温和,将她的小手稳稳地握在手心里,眼眶也红了红,气上了头,“左右我与你家不合,下次再有什么虚情假意的宴全都免了。”
禾禧觉得这提议好,举起手支持:“我同意。也不喜欢那些表兄弟姐妹和堂兄弟姐妹,他们不带我玩还推搡我。”还不忘巴结推崇树立她爸爸高大伟岸的形象,趴到靠背上一副看英雄地眼神看着他,“今天要不是爸爸来得巧,我脸上的伤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哼。你闺女都比你看的明白。”
禾秋扬不好意思地尴尬笑笑,冯婉阴阳怪气地补刀而后又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伤,伤口周围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老爷子生日正赶上周末,禾禧第二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一蹦一跳地从楼上走下来:“早呀,爸爸妈妈。今早吃什么?哇~是包子!”
冯婉看着小家伙蹦跶着坐上椅子拿着卡通筷子夹了一个和她小手一般大的包子放到碗里小口咬着觉得烫还吹了吹,拿好准备好的药水坐到她傍边的位置轻轻擦着伤口,不免心疼地吹吹,道:“我看你精神不错,昨晚也没碰到这半边脸,可怎么看起来好像更红了呢?”
禾秋扬舀了口粥,盯着仔细瞧了瞧,给出中肯的见解:“洗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吧。伤好之前爸爸帮你洗,你现在年纪小皮肤嫩还是要注意些。”
禾禧的的脸颊干净,尤其是头发都被抓起扎了小辫子更显得触目惊心了。
“要是有小朋友注意到不敢和你玩了怎么办?”
禾禧被烫的嘟着嘴巴呼呼,点了点头,嚼完了食物才拉拉她妈妈的手安慰道:“妈妈,我们去学校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大家忙都忙不过来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冯婉帮她正正领带:“伤口别吹风,我和你们老师说,间操就不出去了。”
禾禧冲她露出甜甜的笑,点点头:“嗯~这个包子真好吃。是香菇包诶!”
“慢慢吃。不着急。”
冯婉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你这是谁弄得?”
禾禧坐在座位上书包还没放下,许意安就凑了过来,看脸色……不太好。
“不小心划了一下。”
禾禧趁着放书包的空档回避他的眼神。
“不小心?”许意安皱着眉头,抬起手却没敢碰到她的脸颊,很严肃地问,“你又不是莽撞的脾气。到底是怎么弄的?看着不像是划伤倒像是……抽的?”
禾禧按下他的手腕,灵机一动转移话题:“意安哥哥最近是不是在学格斗?”
许意安点了点头。
“可以教教我吗?我学东西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可以是可以。”许意安盯着她亮亮的眸子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有人欺负你?”
禾禧心虚地抿住唇,思索再三将昨天与自家堂兄弟发生冲突的事和盘托出。
“又是禾秀。”许意安的眉头拧在一起手指聚拢成拳,但也不想吓到她,和她说话还是温声细语:“我知道了。你以后你周末来我家,我教你。”
“但你一定要保密,我爸妈不让我学这些,说什么身子骨练壮了了就不漂亮了。”禾禧欣喜之下也不免担忧。
许意安瞧着她脸颊上刺眼的疤,抿住唇点了点头。
禾禧还对他没心没肺地笑:“许意安,你这样好像我爸爸看我妈妈偷吃冰激凌时候的样子。”
许意安假装怒嗔,朝她拧了下眉头:“笨蛋。”
当天下午三点,许意安看着禾禧笑嘻嘻地和女同学结伴上了校车,抿了抿唇等着人影看不见了才上了接他去上额外活动课的宾利。
[砰,砰,砰砰砰……]
室内的羽毛球场哪怕有间隔也能听到彼此的声响。
“意安,你看什么呢?”一个长相英气的小男孩戴着发带朝站在原地看着隔壁网球场的许意安走了过来把护腕递给他,“我妹妹准备的,你那个护腕都旧了,”抬起手笑着给他展示,“小姑娘挑的眼光就是不错。分你一个。”
“谢谢。我都戴好了,先不换了。走吧。”
许意安接过来,放到包里。
“走吧。禾晚青的脸上,你今天看到了吗?”
“嗯。禾秀干的。”
柳牧川眯着眼也瞧了隔壁的网球场一眼,片刻后扬起笑,好脾气地说:“她这个堂兄可真是不长记性。”
许意安不在意地拿着球在原地站好:“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没有禾禧在他那受了委屈,他还能好好站着的道理。”
柳牧川握紧球拍,哈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太紧张她了,那疤可能就是看着可怕,我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只是看起来,事实上,她娇气得很。只是不知道今年怎么了,不怎么爱哭了。”
许意安想到她幼儿园的时候被刺扎到疼的小脸皱巴巴的眼泪婆娑的模样眉头就忍不地皱起,心疼的要紧。更何况是那么一道刺眼的痂,不知道得有多痛。
“你真是把她当亲妹妹疼。我对我妹妹都没有你对禾晚青万分之一好。”
许意安没有搭话,动作标准又随意地将球发了出去。
禾禧把功课做好放到一旁,一抬眼就看见许意安拿着笔看着她的左脸发呆,眼睛掩过难过眨了眨又笑嘻嘻地凑过去唤回他的神。
“你功课做完了?”
许意安眉头蹙了下,无意瞥了眼她的眼睛又偏偏头看着她脸上红彤彤的痂:“你这个……”话说着一顿,不确定地又扫了眼她的眼睛,扬起唇半开玩笑地说,“你现在后不后悔当时不和我订娃娃亲?”
“我为什么要后悔?”
禾禧垂下眼,坐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