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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蒙尘 巳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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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公主府正厅,久未露面的皇帝被搀扶着坐在主位,面上泛着青色,但眼神锐利。
太子立在一侧,嘴角含笑,有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大皇子垂眸,如老僧入定。
新人入堂,站定。
我低头瞥到刘长眠腰间玉佩——是我十五岁亲手刻的,歪歪扭扭一个“眠”字。
他当时笑称其为“丑物”,却一直戴着,直到我发现他纳妾那天,他摘下来扔了,说那是幼时玩物罢了。
今日,他又戴上了。
为了演情深,他得好一番翻箱倒柜吧。
赞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且慢。”我忽地掀开红盖头。
满堂宾客倒吸冷气——新娘子自掀盖头,不吉利。
刘长眠僵住:“昭昭……”
我走到中央,向皇帝跪拜:“父皇,儿臣有冤要诉。”
皇帝蹙眉:“昭昭,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啊!”
“正因是大喜,”我抬头,直视刘长眠,“才不能让欺君之徒,玷污皇家血脉。”
太子上前:“皇妹,休得胡闹——”
“胡闹?”我起身,从喜服袖中抽出一叠纸,手在抖,不是怕,是恨,“那请太子殿下看看,这是不是胡闹。”
第一张:卫国公夫人“病逝”那年的太医脉案——写着“脉象平稳,无疾”。
彼时我十六岁,怀春待嫁,他母亲“病重”,我虔诚跪在佛前抄了三个月的经书,最终等来他守孝三年的消息。
第二张:青州县衙刘长眠与王氏的婚书存档,日期在国公夫人“丧期”内。
我十七岁那年,他回原籍,一边与我书信约定婚期,一边悄悄娶了王氏,可怜我当时并不知情,还为他舍弃府内妾室而有所期盼。
第三张:刘长眠外放八年,贪墨公银的账目,签字画押俱全。
我十八岁接手东南部漕运,因他说“想看看公主的本事”。我拼了命做好,只为让他高看我一眼。他却用我打通的关节,贪墨敛财。
第四张:太子写给刘长眠的密信:“娶公主,掌漕运,户部即入我手。”
值我二十岁,父皇提起赐婚。他以“外放未归”婉拒。现在我知道,那时他已和太子勾结,信上写:“公主可用,不可断。”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算计,全是背叛。
满堂死寂。
太子脸白如纸:“污蔑……这些纸都是伪造的!”
大皇子上前一步:“是不是伪造,请大理寺当场验看便是。”他一挥手,大理寺卿出列——竟早已候在宾客中。
刘长眠踉跄一步,死死盯着我:“你……早就知道……”
“对啊。”我微笑,“从你母亲假死那日,本宫就知道。”
他嘶声:“那你为何,为何骗我……”
“骗你?是指本宫许你高利,让你陪演一场戏吗?”我走近,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我要你,穿着喜服,在所有人面前,把当年给我的羞辱,十倍百倍地还给我!我要你在最得意的时候摔下来,这样最疼。”
就像十六岁那晚,我在夜里等到天明,看到你抬妾入府时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