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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桂花知香 圣旨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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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送到公主府时,我正和沈知舟对账。
内监尖细的嗓音念到“安阳公主赐婚卫国公世子刘长眠”时,沈知舟拨弄算盘的手顿了顿。
我笑着接过圣旨:“本宫,领旨。”
待内监离去,沈知舟合上账本:“殿下,这旨大抵是太子的安排。”
我当然知道。
父皇病重,卧榻三月,太子与大皇兄斗到了明面上,我这个手握东南部漕运的安阳公主,突然成了棋盘上一枚重要棋子。
我望向窗外:“太子以为我还痴恋着刘长眠,呵……他肯定和刘长眠说,‘女人么,哄哄就好,何况她等了你十四年’。”
沈知舟抬眼:“世子能信?”
我牵起嘴角,男人总是过于自信:“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刘长眠外放回京,刚入驻户部的他,急需漕运大权站稳脚跟。
而太子需要我在他和大皇兄之间二选一站队。
这场赐婚,是他们递过来的刀子。
我决定,用这把刀,割他们的肉。
翌日午后,刘长眠递来拜帖,带着十六岁的我爱吃的桂花糖糕。
他穿梭在花间长廊之中,风卷起他的衣袂,恍若回到十多年前……
那年我十三岁,刘长眠十五。
宫宴闷得慌,我偷偷溜到后花园,撞见个少年躲在假山里哭哭唧唧。
月白衣衫,身形修长,眉眼清俊,好一个俊俏小儿郎。
我蹲下来打招呼:“喂,你为什么要哭?”
他吓一跳,慌忙遮掩:“没,我没哭。”
我递过帕子:“擦擦眼泪。”
他接了,但没擦,只盯着我腰间玉佩看了一会儿,忽然跪下去:“参见公主殿下。”
我疑惑:“你怎知我是公主?”
他很快收住哭腔,恢复到世家男儿的从容气派:“这般年纪能在宫中随意走动的,只有安阳公主。”
“那你是谁?”
“卫国公世子,刘长眠。”
哦,原来是那个借口为病重的老夫人冲喜,将南边收的外室接回府的卫国公。
听说卫国公夫人气到吐血,天天跪在小佛堂里吃斋念佛不理事务,掌家权被外室轻易夺去。
“他们欺负你了?”
他抿唇不语,却翻了个白眼,世家涵养让他不敢冲撞于我,却又饱含着少年特有的俏皮。
我掏出刚刚偷藏的桂花糖糕,虽然已经压得有点扁,原是我打算给嬷嬷带的零嘴。
我塞到他手中:“我母妃说,心里苦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
他愣愣看着桂花糖糕,又看看我,眼眶瞬间红了,倔强地憋着,泪才没有掉下来。
“吃呀。”我拿起来,塞进他嘴里。
他被迫咬了一口,白色的糖渣沾在嘴角,竟是十分可爱。
“甜吗?”
“甜。我最爱桂花糕了。”
“甜就别哭了。”我站起来,拍拍裙子,“回去吃席吧。”
他站起身,比我高了一个头,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或许我就是在那瞬间心动的:一个哭起来很好看的少年,嘴角沾着糖渣,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
谁扛得住。
我心跳加速,脸上发烫:“我叫宋如昭!你可以叫我昭昭!”
他握着桂花糖糕,傻傻点头。
其实我并不喜桂花,但那晚我梦见桂花满园,桂花树下,少年刘长眠对我深情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