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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烛夜冷,棺中低语 新婚夜苏渡 ...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傅府的厅堂,连廊下挂的灯笼,都染了一层厚重的红。
可这喜庆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喜房里燃着龙凤烛,烛火跳跃,把人影拉得老长。我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拔步床上,手里攥着个小小的暖炉,指尖却还是冰凉。
三日转瞬即过,拜堂仪式简单得诡异。
没有宾客,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下人,陪着我和那个病弱的男主,行了个最传统的礼。
全程,傅深都在咳。
白帕一次次掩上唇角,那抹淡红每次出现,都像在无声地警示着什么。
现在是亥时,合该入洞房。
可男主,还没回来。
我伸了个懒腰,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闻了闻。
酒液清冽,混着一丝极淡的檀香。我抿了抿唇,没喝——在这种阴沉沉的傅府,不管什么东西,多加小心总是好的。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慢,停在门外。
“苏姑娘。”
是傅深的声音,低哑依旧,却比白天初见时,多了几分疲惫。
我拢了拢衣襟,应声:“少主请进。”
门被推开,傅深走了进来。
他卸了婚服的外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长发松松披在肩上。肤色在烛火下显得愈发苍白,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没动过的合卺酒。
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握住酒杯时,指腹泛着青白。
“不喝?”他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我垂眸:“少主身有恙,酒伤身。且这酒里,似乎混了些别的味道。”
傅深动作一顿,低头看向酒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苏姑娘倒是比我想象中敏锐。”
他没勉强,把酒放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房里只剩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沉默,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我打破僵局,直入主题:“少主,三日之约已到。你的奇咒,何时让我看?”
傅深转过身,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香包上,那眼神深不见底:“急什么。今夜是洞房夜,该做的事,不是谈这个。”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护在胸前:“少主,我嫁入傅府,是为冲喜解咒,并非真的……”
“我知道。”
他打断我,步子缓缓朝我逼近。
压迫感瞬间袭来。
他很高,我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双寒潭般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檀香里,混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血腥味的气息。
“苏渡,”他低低地唤我的名字,声音贴着耳畔落下,“你以为,这傅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我耳尖微热,强装镇定:“少主言重了。契约便是契约,你用你的权势护我,我用我的棺香助你。两不相欠。”
傅深忽然笑了。
他轻轻抬手,指尖拂过我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亲昵,可那眼神里,却藏着淬了冰的锋芒。
“两不相欠?”
他俯身,凑得更近,唇几乎贴在我的发顶,“那庙门外,那几缕缠着你不放的怨气,也是你想两不相欠的?”
我浑身一僵。
果然,那时候的怨气,真的是他搞的鬼。
见我不说话,他收回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病弱疏离的样子,转身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柳姨娘。”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一愣。
“明日起,府里的事,你会见到一个叫柳姨娘的。”傅深喝了口水,淡淡道,“她会给你找麻烦,试探你的深浅,甚至想夺你掌家的权。”
我皱眉:“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你死得太快。”傅深放下水杯,白帕再次掩住唇,咳了两声,“傅府不比破庙。这里的每一步,都踩着机关。你若防不住她,这棺香,还没等用上镇府棺,你就先成了棺里的人。”
我心头一震。
没想到,他竟然会给我递刀?
“可这对少主,有何好处?”
傅深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看进我眼里:“我要的是能开棺的人,不是个连内宅都守不住的傻子。苏渡,记住,在傅府,我可以护你一时,但护不了你一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的棺香,只能由我一人用。谁抢,谁死。”
这话里的杀气,隔着空气都能让人打个寒颤。
我点点头,压下心头的震动:“我懂。那关于镇府棺……”
“明日。”
傅深起身,走到喜床边,目光落在那口半人高的红漆喜棺上。
这是傅府的习俗,新婚夜,夫妻要同坐喜棺,寓意“开枝散叶、百年好合”。只是这口棺,漆得太红,红得发黑,看着格外诡异。
“明日亥时,带你去看镇府棺。”
他走到床边,开始解衣扣,“今夜,你睡外间,我睡内间。房门闩死,莫要乱跑。”
我看着他褪去中衣,露出一截苍白却线条流畅的脊背,耳根微微发烫,连忙别过脸:“知道了。”
傅深没再说话,进了里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里只剩我和两簇跳动的烛火。
我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辗转难眠。
柳姨娘?镇府棺?
这傅府的水,果然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我摸出怀里的香包,打开一角,指尖抚过那缕熟悉的棺香。
庙角那口旧棺的残响再次在耳边响起:“……有血……”
血?是傅府的血?还是……我自己的?
正胡思乱想,忽然,一阵极淡的、诡异的香气,飘进了鼻端。
不是我的棺香,也不是傅府的檀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木与腥甜的味道。
这味道,来自里间的方向。
我心头一紧,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烛火映照下,傅深正坐在床沿。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里攥着那方白帕,正一点点擦拭着唇角。
可那帕子上,淡红色的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墨黑色。
他咳了一声,气息紊乱,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发出半点求救的声音。
反而,他抬手,在床边的一个暗格上,轻轻敲了三下。
三下,短促有力。
下一秒,我怀里的旧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里回应他。
我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门缝里的身影。
只见傅深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底的苍白褪去,竟翻涌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暴戾与疯狂。
“想动我的人?”
他低声呢喃,语气森冷,“那就去阴曹地府,排好队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将那团染黑的血帕,狠狠按在了床头的一个青铜兽首上。
“嗡——”
一声轻响,房内的烛火,瞬间暗了一瞬。
傅深重新躺回床上,呼吸重了几分,再次变回了那个咳血孱弱的少主模样。
门缝外,我后背瞬间冷汗浸湿了里衣。
这……还是那个病弱的傅深吗?
他刚刚的眼神,简直像索命的恶鬼。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傅府的下人就来请我去前厅用早膳。
我拢了拢衣襟,深吸一口气,跟着侍女往外走。
傅府极大,回廊曲折,每走几步,就能看到角落里摆着的旧棺。
那些棺木上,都贴着封条,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威严。
路过一个月亮门时,迎面走来一个衣着艳丽、面容刻薄的中年妇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走路莲步轻移,却带着股傲气。
与我擦肩而过时,她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哟,这就是新娶的少夫人?”
妇人掩唇轻笑,声音尖酸,“看着倒是个清清淡淡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咱们府里的风水。”
身后的丫鬟也跟着哄笑:“柳姨娘说笑了,少夫人福厚,定能镇住府里的邪气。”
柳姨娘,傅深口中的那个麻烦,来了。
我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平淡:“柳姨娘。”
柳姨娘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香包上,眼睛亮了一下:“少夫人手里拿的是什么?看着倒像是个宝贝。”
我握紧香包,淡淡道:“不过是些制香的零碎,随身带着罢了。”
“制香?”
柳姨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直笑,“咱们傅府阴森得很,哪用得着少夫人来制香安魂?再说了,这冲喜的事,也不知能管几日用。”
她的话里话外,都在嘲讽我的冲喜是个笑话,也在暗指傅深的病好不了。
我没生气,只是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目光很静,甚至带着几分清冷。
柳姨娘被我看得心头一跳,竟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神里竟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
“姨娘说笑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留了一句轻飘飘的话,“福分这东西,是自己修的。若心里没鬼,自然不怕风水。”
柳姨娘脸色一僵,看着我背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给我盯着她!”
她咬牙切齿地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查查,那个破庙里捡来的孤女,到底有什么名堂!”
我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柳姨娘,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真正的大鱼,是那口藏在傅府深处,藏着父母死因与家族秘辛的镇府棺。
而我,苏渡,来了。
第二章高能预警!男主的病是真的还是装的?
棺香秘密才刚刚开始,追更不迷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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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红烛夜冷,棺中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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