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白捡个工事官 礼贤下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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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亮。
伊西娅和席洛一起下楼，在餐厅坐等片刻，别墅里的大家都没睡好，很快都来了一楼。
待所有人坐定，伊西娅没有隐瞒：“霍兰公爵，也就是我的祖父，不知为何厌恶我，昨天的杀手我猜测是他派来的。”
众人皆是震惊，老玛莎完全不敢置信。
“小姐，大少爷失踪后，很长一段时间公爵府只有你和大小姐两个孩子，公爵也是很关爱的。”
坐在伊西娅旁边的珊德拉夫人不知何时发现了女儿买给她的项链，已经戴上了。
她握着晶石叶坠，几次深呼吸才哽咽出声：“阿伊兰塔，突然病逝在外嫁路上。”
听见大小姐病逝的消息，除开席恩席洛，所有人都惊到失语。
珊德拉的手攥得很紧，像是在汲取力量支撑自己。
“父亲收到伊西娅的书信后应该会去探查，我不信阿伊兰塔的身体这么脆弱，她成年后几乎都没生过病。除非我见到阿伊兰塔的尸体，否则我不信她真的死了。”
伊西娅：“公爵的事并没有证据先不谈，跟着我可能会一直风波不断，你们已经陪我走过放逐的路了，如果想要回家，或者想去别的地方生活，你们可以每人拿5金币离开。”
她说的很真心，杀手让她意识到她现在还没足够的能力照顾到身边的人，如果杀手昨晚顺手飞他们一根银针。
体质没有席恩强的可能当场根本救不回来。
玛莎激动的站起来：“二小姐，从你出生前我就跟着夫人了，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我的家人早就不在了，不然我也不会给贵族做仆人。”
珊德拉眼泪盈满眼眶，她忍不住伸手握住老玛莎的手。
罗南不知道说什么便不吭声，苏西仰头：“我是小姐的见习民政官，我不怕！”
汉克思虑很久，他也不想离开：“现在领主府不是在招募护卫吗，之后有护卫巡逻，就不会再有杀手能偷偷进来了！”
阿伊兰塔的事情不方便展开详谈，众人的反应在伊西娅意料之内，从路上遇见劫匪开始，他们的相处早已更似家人。
伊西娅吐出浊气，日子还得过，没能杀了她应该是对手丧气。
她绝不会就此逃避命运！
“好！大家愿意跟着我，我也不会辜负你们！食铺的名气越来越响，灰石领不管是耕地还是领民都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昨天受了惊吓，大家先休息一天再继续忙活我们的事，咱们以后会过的更好的！”
众人互相看看，都带上了认同鼓励的神情，阴霾暂时被一扫而空。
苏西一拍手：“我今天正好要去帮亚娜搬家呢，我先过去找她了，拜拜啦！”
伊西娅笑着让她去：“再多拐几个木匠回来，给你发奖金。”
苏西回头做了个祷告手势，就嘻嘻哈哈跑走了。
跟着亚娜师门几人，苏西到了咸湖领，才发现这是个半封闭的领地。
外人进咸湖领要交3银币，苏西在公爵府见识过比这大很多的数字，但现在她只知道她们还需要做生意赚钱，舍不得交，于是在咸湖领城门口等亚娜。
路过政务厅，马尔曼犹豫再三，还是让几个徒弟自己折腾搬家的事。
他想找工役官再谈谈盐湖工程，让给费利契更多利润也可以。
不，他可以不要钱，只要图纸交给他，或者让他参与监工，盐矿连着盐湖，如果转运站没有避开地下水，会有非常大的安全忧患。
等做完灰石领的牲畜房，马尔曼打算不接任何活，专心修建盐矿的工程。
政务厅卫兵却告知马尔曼，工役官有重要的事出去了，今天不会回这边。
马尔曼心里反复考虑，决定去工役官家里等。
路过街边围着最多孩子的铺子，他伸手摸了摸钱袋，走进去。
“莫提妮老板，请给我打一罐糖浆，要苦味没那么重的。”
正在擦拭店里货架的莫提妮立刻过来，胖胖的身体极其灵活穿过门口大小不一的各种大缸，拿出两个罐子。
她热情道：“马尔曼大师，我也不当黑心人骗你，哪怕是王都也没有不苦的糖浆，压根就不分苦味重和苦味轻的，都是专门哄人呢，你是要小罐子，还是这个大号的呢？”
马尔曼犹豫，她立即补上报价：“小罐8银币，大罐30银币。”
“小的吧。”马尔曼的钱袋不算很鼓，他拿过小罐糖浆，想着亚娜幸好不在旁边。
不然她非得尝一口才罢休。
莫提妮装满小瓦罐，展示给马尔曼看后才封上口，她半是好奇的说了句：“听说灰石领的领主小姐，她做的餐品用的就是不苦糖浆，除了吃过的人，我们也没在其他地方瞧见，更没有进货的渠道，还是我家常卖的糖浆好些，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吃惯了。”
马尔曼没听懂，礼貌道谢后就往工役官家中走。
他把糖浆罐交给了工役官的门仆，仆人没有邀请进去等待，马尔曼只好站在门外。
许久也没见工役官回来，街巷拐角有好些散乱的石砖，他便去拐角坐着等。
一等就到了半夜，工役官的声音远远的从街巷传来，马尔曼赶忙起身。
费利契扶着喝得烂醉的工役官，自己不小心打了个酒气熏天的饱嗝，工役官嫌弃地给了费利契一脚，含糊不清地骂道：“打铁刨木的垃圾，闭上你的臭嘴，没有我？你能拿到这次的工程？”
费利契谄笑附和：“是是，这都要感激大人您，慧眼看出马尔曼屁也不是！”
“马尔曼？不识好歹的玩意，还敢跟我扯什么安全、工人要休息够？”
工役官“哇”的吐在路边，指着费利契的鼻子：“领主早就不耐烦马尔曼那个脾气了，嗝！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真以为工匠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啊？”
费利契陪着一起骂马尔曼，把工役官送到了家里。
门仆好一会才想起有人在等候拜访，去拐角看时，之前绊倒过人的散乱砖石被规整地垒到了墙角。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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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众人包括伊西娅都得到了一天假期，唯独席恩不肯休息。
伊西娅担心他的伤势，圣光魔法治好伤口却不清楚毒素有没有其他影响。
席恩还是去了预选护卫队那边，继续带他们做训练考核。
明白他是急自己所急，伊西娅接受他的心意没再阻拦。
两个男人有着默契共识，不再让伊西娅独处，席洛默默陪她呆了一天，真变成了一个全自动抱抱熊。
她收好昨晚被割断的项链，幸好【叶息穹晶】材质不一般，并没有裂损，她决定换根更牢固的皮质编织绳再戴上。
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被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伊西娅不光身体，精神也恢复饱满，打算上午把前天河湾集会赚的钱和账清理出来，下午去找蒂尔达商量医师职位的事。
苏西闷闷不乐来到3楼，撅着个嘴帮伊西娅数铜币。
银币铜币叮当碰撞，本应该如听仙乐心愉悦的，苏西的嘀嘀咕咕打乱了钱币的主场。
伊西娅揶揄她：“怎么？亚娜改变主意，不打算来灰石领跟你做好姐妹了？”
苏西赶紧把昨天去咸湖领发生的事讲给小姐听。
得知马尔曼在咸湖领的遭遇，经受打击的他似乎有了离开边境游历的想法，被几个徒弟多次挽留，亚娜更是哭得眼睛都肿了，还找苏西求助。
“咸湖领真是……瞌睡递枕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伊西娅快速捏了把苏西的小脸，自己冲回卧室换了一身优雅的贵族裙装，把几乎没用的蕾丝手套都带上了。
“走，苏西，陪我去找马尔曼。”
苏西站起来，惊诧问道：“小姐，您还有工程要给马尔曼大师做吗？”
伊西娅手上是她这个月在“乘凉商店”换来的两张图纸：【草本萃取炼金台】、【谷物摇扇脱离机】
谷物摇扇脱粒机的图纸下个月要送去给茉兰缇亚，现在拿出来是为了调动马尔曼作为匠人的好奇心。
伊西娅已经在下楼了：“不只是工程，是老威尔可以歇口气了。”
苏西追上伊西娅，两人往牲畜房的位置走去。
原本规划禽畜养殖的地方，已经立起了石木屋。
地基和一半的墙体都是结实的石料，到腰部的石墙上衔接着木制栅栏，屋顶则是斜坡式方便清理雨水和冬季落雪。
石墙为禽畜们遮挡直穿而过的风，但上层的木栅墙又能让臭气散出，屋里为方便饲养者清扫粪便，还在圈里特意留出一条浅水渠。
原先选址下的深土有水痕，马尔曼他们自行将猪圈挪到了更远离小溪的地方，取水变得比之前麻烦。
伊西娅看他的三徒弟拿着削好的空木筒连在一起，想从上游引水到养猪房，忍不住问了一句：“就近做个小水车可行吗？”
三徒弟挠了挠头。
要是他做不出来，大不了下个月她从系统商店里面买张自动灌溉装置的图纸给他激发一下灵感。
马尔曼看到盛装而来的伊西娅，撑着心中疲惫，仍然遵守礼仪地迎向领主问好。
只过去不到十天，老匠人的头发似乎更白了些。
伊西娅转脸变成掩饰不住的着急：“马尔曼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原以为领主是来验收牲畜房成果的师徒几人十分疑惑地围过来。
面前的贵族小姐在养猪房门口一身格格不入的精致打扮，脚上的皮鞋边缘也粘上碍眼的泥巴，金发随着她拿帕子擦汗的动作颤动，似乎真的非常焦急。
“领主小姐，您有什么吩咐请直说，是牲畜房有什么不妥吗？”
马尔曼没见过贵族的求助，只见过贵族用赏赐般的语气吩咐工作。
这位给了他们极其自由的建造权力的小姐，如果真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要想想，是否为她完成再离开边境。
伊西娅似乎很伤心：“马尔曼大师，灰石领民以前都是农民，现在来了许多不会种地的平民工人，我一直想为他们找到工作，让他们能养活自己，好好生活。”
“开荒和播种都赶过了，后面的田地打理有承包的农民去做，还剩下三十多人没有赚钱的地方，以后还会有更多工人。”
她把包里的两张图纸递给马尔曼，期盼地看着他：“忧愁的我晚上都睡不着觉，可能是前些日子对光明神的祈祷得到了回应，我从公爵府带出的行李里，找到了一些图纸。”
“如果灰石领长期有自己的工程要做，领民就能按劳动领到薪水，可雇佣大工匠要耗费太多钱……”
马尔曼打开图纸，第一张【谷物摇扇脱力机】里精巧的设计，分层解决谷物脱壳的力结构一下钉住他的眼睛。
伊西娅观察他的表情，自己越说越悲伤：“外面的大匠要是包下各个建筑的改造，算上材料人工不知道得多少金币，他们还有自己的学徒班子，里面贪污不贪污的我也不知道。”
马尔曼翻到第二张【草本萃取炼金台】，忍不住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查看。
伊西娅插了句解释：“我要进行一些药剂炼制练习，你肯定能做出来，所以就一起带过来了。”
接着卖惨：“我的领地里政务厅没有，连个旅人路过歇脚的旅店也没有，更别说集会中心该有的商铺了，就算灰石领没有集会，但总该像丰穗领和咸湖领一样，有店铺仓库可以出租，收来的钱正好用作领主府开支。”
“不然只能让领民供养领主府了，可他们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几个徒弟听得很认真，亚娜鼓着严肃的包子脸为灰石领民的生活担心起来。
伊西娅缓缓说出最终目的：“所以，马尔曼大师，我想聘请你成为灰石领的工事官，雇佣领民把这些工程都做起来，你是熟手老匠，薪水方面暂时12银币一个月。”
马尔曼还在看草本萃取台的图纸，旁边的亚娜倒吸一口凉气。
大徒弟赶紧唤了老师一声：“伊西娅小姐想聘请您做工事官！”
脾气最坏的二徒弟兴奋道：“如果老师成了工事官，咱们以后只需要安心做工，不会再被费利契那种人抢走活！老师你一定要答应。”
亚娜紧紧扒着马尔曼的胳膊，她不要老师离开她们！
马尔曼这才反应过来，领主小姐要聘用他做工事官。
“领主小姐，我家族祖辈里跟贵族没有过血缘关系，做不了官的。”马尔曼说不上来此时的心情，拒绝的话先一步脱口而出。
他说完就忍不住惜悔，是他不够资格，对不起领主小姐和徒弟们。
自认有一身手艺，却屡屡做不成想做的事，让徒弟们也跟着他赚不了大钱，没有好前途。
伊西娅惊讶道：“这和祖上的贵族血脉有什么关系呢，马尔曼大师，是我想求你帮忙，灰石领未来的工程太多了，不能一直只请外面的大匠做。”
她言辞恳切，还带着为难：“如果你也不帮我，我又不懂工程，灰石领民入冬前的工作又去哪里找呢。”
说完拿帕子微微点了点没有眼泪的眼角，完全一派不知如何是好的忧伤神态。
马尔曼踌躇不语，4个徒弟已经七嘴八舌地开始劝他。
伊西娅见状放出大招。
她上前一步，双手把住马尔曼双臂，头发随着她的俯身垂落肩头，郑重大礼惊到所有人：
“马尔曼大师，请帮助我吧，就当是为了那些吃不上饭的平民，我要把灰石领全部工事都托付给你！由你来决策工程上的一切！”
亚娜眼珠子快要瞪出来，大贵族……霍兰家族的小姐给老师鞠躬了！
“我的光明神啊！要是有贵族肯给我鞠躬，我，我就把命给她！”亚娜晕头转向趴到苏西怀里。
另外3个男徒弟完全呆愣住，马尔曼苍老的心被放在了火炉“铿锵”重锻，烧得火亮。
老匠人几十年没出分毫差错的那双手，被看似柔弱的贵族小姐把住后，竟然没有力气挣动。
伊西娅隆重打扮后才来找他，是贵族真心尊重的礼仪礼节，也是对匠人身份超乎寻常的认可。
突然安静了好一会，呼吸声都能被听见。
“伊西娅大人，马尔曼·赫里愿意为您，终身工作。”
总算答应了，伊西娅松口气。
她调整表情站直身子想鼓励马尔曼几句，让他把徒弟都收来当属下，也有薪水可以发。
却发现面前的老匠人定定看着她，眼泪从发红的眼眶不断流出。
待她完全站好，马尔曼右手手掌置于胸口，用在光明教堂祷告的姿势，还了伊西娅深深一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白捡个工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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