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枝》倚不眠

9、第 9 章 （9）

　　“祁先生醒了。”林烨悬率先开口，走过去，伸出手，“我是林烨悬，负责你接下来的安全转移。感觉怎么样？”

　　祁璟晔的目光从林烨悬脸上移到迟烟酌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回到林烨悬的手上：“还活着。谢谢关心。”

　　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与平时那种随和幽默判若两人。

　　“那就好。”林烨悬似乎并不在意，收回手道。“我们计划明天下午转移，目的地是北山安全基地，那里有最好的防护和医疗设施。你有什么特别需求可以提出来。”

　　“我能拒绝吗？”祁璟晔问。

　　林烨悬笑了：“恐怕不行。BM对你的追捕不会停止，我们需要确保你的安全，也需要你的合作。”

　　“合作？”祁璟晔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听起来像是囚禁的委婉说法。”

　　“这是保护。”林烨悬纠正，“只要你配合，你在基地内将有相当大的自由。不但可以继续你的研究，我们还会提供设备和支持。”

　　祁璟晔看向迟烟酌：“这也是你的意见？”

　　迟烟酌沉默片刻：“北山基地确实更安全。但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祁璟晔打断他，目光在林烨悬和迟烟酌之间移动，“但我有个条件，迟烟酌必须全程参与我的保护工作，包括转移和在基地期间。”

　　林烨悬的笑容淡了些：“这需要根据任务安排……”

　　“这是我的条件。”祁璟晔的语气不容置喙，“否则，我不会配合转移，也不会分享任何研究数据。”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林烨悬盯着祁璟晔，祁璟晔平静地回视，迟烟酌站在两人之间，感到一种无形的张力在蔓延。

　　最后，林烨悬点头道：“可以。小酌本来就要参与后续任务。你还有其他条件吗？”

　　“我的管家陈伯必须安全，并且定期能联系我。”祁璟晔说，“我的研究设备全部转移，包括安全屋里的所有数据。”

　　“都可以安排。”林烨悬答应道，“那么，明天下午两点转移开始。好好休息，祁先生。”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迟烟酌一眼：“小酌，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迟烟酌点了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烨悬靠在墙上，表情变得严肃：“父亲让我提醒你，祁璟晔的价值在于他的能力和知识，不是他这个人。别让私人感情影响判断。”

　　“我没有。”迟烟酌冷声否认道。“你要我说几遍？”

　　“那就好。”林烨悬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在森林里经历了什么，能量共鸣的监测数据我看到了。那种深度连接确实容易产生情感投射，但你要清楚，那只是异能共振的副作用。”

　　迟烟酌抬眼看他：“你在教我怎么做？”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被这种情感所牵连。”林烨悬的语气软下来，“小酌，我一直很敬佩你，不希望看到你犯错。这个祁璟晔……他不简单，他隐藏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我会做好评估。”迟烟酌垂眸道，“你还有其他事吗？”

　　林烨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拒人千里。好吧，工作的事说完了，私人的事……今晚一起吃个饭？”

　　“我需要准备明天的转移。”迟烟酌拒绝。

　　“就一小时。”林烨悬坚持道，“就当是同事间的正常交流。我父亲也会去，他想听你详细汇报。”

　　搬出林正峰，迟烟酌无法拒绝：“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老地方。”林烨悬的眼睛亮起来，“我等你。”

　　他离开后，迟烟酌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才返回房间。

　　祁璟晔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的小迷弟？”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同事。”迟烟酌简单回答，“林长官的儿子，能力很强的特工。”

　　“看得出来。”祁璟晔喝了口水，“他喜欢你。”

　　迟烟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不重要。”

　　“重要。”祁璟晔放下杯子，目光锐利，“因为这会影响到他的判断，进而影响到我的安全。如果他在任务中把个人情感放在首位……”

　　迟烟酌说道：“他不会。林烨悬是专业的特工。”

　　“人是感情动物，再专业也是。”祁璟晔顿了顿，“而且，他似乎把我看成了情敌。”

　　这句话让迟烟酌终于看向他：“什么？”

　　“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祁璟晔笑了，带着点无奈的意味，“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抢走他心爱玩具的人。虽然我不是那种人，当然，你也不是他的。”

　　迟烟酌陷入了沉默。他当然感觉到了。

　　“我会处理好。”最后他说。

　　“我相信你。”祁璟晔的语气软下来，“但答应我，如果他越界，你要保护自己。也保护我们的……合作关系。”

　　“我们的合作关系？”

　　“森林里的共鸣不是偶然，烟酌。”祁璟晔认真地说，“我们的能力有天然的互补性。如果BM真的在计划什么大动作，我们需要彼此。这不是任务要求，而是现实需要。”

　　迟烟酌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真诚不容置疑。他想起了共鸣时的感觉，那种深刻的连接和力量。

　　“我明白。”迟烟酌点头道，“所以明天，无论发生什么，跟着我。北山基地虽然安全，但也充满未知。我会确保你在那里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自由。”

　　“只要你在，我就相信。”祁璟晔认真说道，话落微微移开目光。

　　迟烟酌没有回应，只是走到窗边，看向花园。阳光很好，但他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影。

　　私人情感、任务责任、异能共鸣、BM的威胁……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

　　他知道，明天开始的转移行动，可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晚上七点，城市中心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包厢里，迟烟酌见到了林正峰。

　　五十多岁的情报主管穿着便服，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特工头子，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透露着他的真实身份，一个能在情报战场上生存三十年的人，绝非等闲。

　　“烟酌，坐。”林正峰示意，语气温和，“肩伤如何了？”

　　“基本痊愈，谢谢长官关心。”迟烟酌在对面坐下。

　　林烨悬坐在父亲旁边，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见迟烟酌坐下，他连忙起身殷勤地为迟烟酌倒茶。

　　“祁璟晔的情况，详细说说。”林正峰开门见山。

　　迟烟酌汇报了祁璟晔的身体状况、能力特点、对BM的研究、以及森林里发生的事。他略去了共鸣时的个人感受，只陈述事实。

　　林正峰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现实修改类异能……确实罕见。他对BM的计划推测，你认为可信度多高？”

　　“基于他的研究数据和逻辑推理，可信度很高。”迟烟酌分析道，“BM在寻找共鸣者，布置全球性的能量阵列。祁璟晔可能是关键节点之一。”

　　“所以保护他不仅是人道主义，更是战略需要。”林正峰点头赞同道，“烨悬的加入是为了加强安保力量，同时，他也是异能者，必要时刻能与祁璟晔配合。”

　　迟烟酌虽与林烨悬相识多年，但从未有过共事，他看向林烨悬问道：“你的能力是？”

　　“能量屏障和有限的空间扭曲。”林烨悬回答，语气里有一丝骄傲，“评级A，适合防御和转移任务。”

　　确实是很适合保护任务的能力。迟烟酌不得不承认，林正峰的安排有道理。

　　“关于明天的转移，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林烨悬调出平板上的地图，“三条备选路线，随机选择。车队有伪装，空中支援待命。医疗车在最中间，祁璟晔和你都在那辆车上。”

　　“我想和祁璟晔单独一辆车。”迟烟酌提议说，“减少暴露风险。”

　　林烨悬皱眉：“但那样的话，一旦遇袭，你们的防护力量会减弱。”

　　“人多目标大。”迟烟酌解释道，“而且，如果有情况，我可以直接带他转移。”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紧绷。

　　“烟酌的方案有道理。”林正峰最终裁定，“但烨悬，你在后车密切跟随，随时准备支援。另外，我会派两组无人机在上空监控，覆盖所有可能路线。”

　　“是，父亲。”林烨悬应道，看向迟烟酌的眼神有些复杂。

　　接下来的晚餐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进行。林正峰询问了一些任务的细节，也分享了一些部门最新情报。BM在欧洲和亚洲的几个据点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准备大规模行动。

　　“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林正峰最后说，“祁璟晔的研究至关重要，尽快完成数据转移和分析。烟酌，你的任务仍然是与他建立信任，获取更多信息。”

　　“明白。”

　　晚餐结束后，林正峰先离开了。林烨悬陪迟烟酌走到停车场。

　　“我送你回去？”他问。

　　“不用，我自己开车。”迟烟酌走向自己的车。

　　林烨悬跟上来：“小酌，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我可能有些急躁。只是看到你为祁璟晔那么担心，我……”

　　“这是我的任务。”迟烟酌打断他，“祁璟晔是重要的保护目标，我的态度是专业的。”

　　“只是专业吗？”林烨悬的声音低下来，“森林里的能量共鸣数据，显示你们达到了深度同步水平。那种连接……真的很容易产生情感错觉。”

　　迟烟酌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林烨悬，你是优秀的特工，应该明白任务和个人情感的界限。我对祁璟晔的态度基于任务需要，没有其他。”

　　“那对我呢？”林烨悬问，眼神直接而热烈，“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停车场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迟烟酌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晰地说：“我感觉的到，也明确拒绝过。我们只能是同事，烨悬。如果这影响你的工作，我可以申请调离这个任务。”

　　林烨悬的表情僵住了：“不，不用。我能处理好。只是……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好吗？小酌，不要因为祁璟晔的出现，就完全关闭可能性。”

　　“没有竞争，因为没有比赛。”迟烟酌拉开车门，“明天任务重要，早点休息。”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林烨悬的身影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迟烟酌握紧方向盘，心中涌起一阵疲惫。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个人情感被带入任务，而且来自自己的上司之子。

　　更让他心烦的是，当他拒绝林烨悬时，脑海中闪过的竟然是祁璟晔的样子。

　　这不专业。这不理智。

　　手机震动，是祁璟晔发来的消息：“陈伯安全抵达临时住所，谢谢安排。另外，你的小迷弟没为难你吧？”

　　迟烟酌看着屏幕，犹豫片刻，回复：“一切正常。早点休息，明天见。”

　　几乎立刻，回复来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烟酌。”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迟烟酌心中的烦躁平静了些。

　　下一秒迟烟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如林烨悬所说，是异能共振的副作用所带来的影响吗？

　　可是异能共振有副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