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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报复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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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股份,不要和她结婚,就要她陪遗像吃饭!
他疯了!
沈之念拼命地摇头,“我不要……”
沈清晏又推来一盘牛排,每一块都被他切成刚好入口的大小,“这也是你喜欢的,要配一点红酒吗?”
沈之念一见那血淋淋的肉,顿时想到爸爸面目全非的遗体,胃里一阵恶心。
她捂住嘴,刚起身就被女佣摁了回椅子。
他看不出她想吐吗?
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沈之念泪眼婆娑地瞪着那张俊脸。
他的眼里没有情绪。
看她,和看一盘菜没有任何差别。
她的眼泪一滴滴地淌落。
他拿出手绢仔细地替她擦眼泪,“冷了就有腥了,趁热吃。”
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颤抖着手,叉起一块往嘴里送。
油脂入口即化,一口咬下,汁水四溅,浓郁的血肉味在口腔里炸开。
“呕……”
她没忍住,吐了出来。
随着第一口吐出,就像开了阀似的,一口又一口,吐得浑身痉挛,冷汗淋漓。
黄色的胆汁混着未咀嚼碎的肉渣,溅在干净的牛排上。
直到她再吐不出任何东西,耳旁才响起幽冷的声音,“松手。”
她虚弱地抬头,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掐在他的腕间。
因过分用劲,指甲深陷在冷白色的皮肤,硬生生地抓出了几道血痕。
她立马松开。
沈清晏像是察觉不到疼,抽出一张纸巾,将那污秽的盘子推到一边,又用另一只干净的手给她擦嘴,递上一杯茶。
“漱漱口。”
他让人把荤腥全部撤了,只留了清淡的菜,并上了一碗粥。
“吃完再走。”
说罢,起身拿走了那只脏盘子。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许久,沈之念才反应过来,他不再回来了。
一桌精致的菜,沈清晏一口没动,而她被逼着灌了一碗粥。
挣脱开女佣后,沈之念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又是一顿吐。
吐完抽了张纸巾擦嘴,又拿了条毛巾。
流水声哗哗,打湿毛巾。
她刚一拧,突然身体僵住,一阵毛骨悚然。
刚刚参观的时候没注意到细节,这会儿才发现不仅布局符合她的喜好,就连这纸巾盒摆放置的位子、毛巾架的方位、高度,都在她最顺手的地方。
她喜欢泡澡的时候看风景,所以会在采光窗正对的墙上挂一面镜子,而这里恰好也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走进这高脚楼会感到不适。
这寺庙别院竟然按她的喜好来建造!这太恐怖了!
她扔下毛巾,冲出门,找了一圈,“我哥呢?沈清晏呢!”
女佣跟在她身后,“先生已经走了。”
沈之念往外一看,果然见院外的车不见了。
她又急吼吼地跑下楼,没在鞋柜里找到自己穿来的鞋,直接穿着草鞋跑出了楼。
门口的两位保镖和门神似的,堵住了她的路,“沈小姐,请安心住着,我们会负责您的安全。”
都是陌生的面孔。
不是沈家的保镖。
沈之念皱起眉,“让开。”
保镖劝道:“雨夜路滑,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她怒喝:“我说了让开!”
***
不渡寺山脚下的一家茶楼。
穿花衬衣,打着耳钉的黄发男人坐在塌上,给沈清晏递上一杯冰茶,“阿晏,你都把沈家翻了底朝天,沈大小姐的物品也全部查了,连沈国斌的骨灰都没放过,证据会不会早被销毁了?”
傅亦泽对他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为了找物证,在人家葬礼上翻骨灰。
他不成事谁能成?
沈清晏望向黑沉沉的雨夜,“不会,一定在她的。”
傅亦泽咂咂嘴,也不问为什么,沈清晏做得事从来没错过,“可是……在哪呢?”
这也是沈清晏想知道的。
遗嘱内容没问题。
试探了几次沈之念也没结果。
但以他对沈国斌的了解,东西一定在她的,麻烦得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得不将她控制起来。
他是盼着沈国斌死,但也死得太不是时候了。
傅亦泽哎了一声,“只要沈大小姐别傻乎乎地把股权交给那些人,就不影响我们吞掉沈氏集团,沈国斌死了,你的仇也算报了。”
“仇报了?”沈清晏眯了下眼,拿起茶杯浅酌了一口,“人死就算报了吗?”
十年前,家中出事,正在国外读书的他赶了回来。
那天是沈之念十岁生日,沈国斌为讨女儿欢心,一掷千金,宴会办得奢华而热闹。
他在暴雨里,跪在沈家大门外,求他高抬贵手。
换来的是沈国斌重重踩在他手上的一脚,“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没多久,他爸就畏罪自-杀了。
他不信爸爸有罪,警署不查,他就自己查,花了很大力气,查了很多年,直到进入沈氏集团才找到线索。
沈清晏勾了下唇角,将茶水连同无尽的恨意饮尽,“你安排些人,把沈之念卧室、琴房的所有物品搬走。”
傅亦泽拍胸脯道:“放心!墙纸我都给她撕下来!不过啊,你连沈国斌的尸骨都查了,要不找机会让沈之念做个全身检查,说不准东西藏在她身体里,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沈清晏对此不置可否。
手机响了。
他接起听了一句就挂断了。
傅亦泽还以为一通无关紧要的电话,谁想下一秒,他起身了,“要走了?”
沈清晏没多说,只叮嘱他,“行事小心点,别让人抓到。”
***
山中雨雾漫漫,道路昏暗又湿滑。
这不渡寺的香火是真少。
连路灯都舍不得多修几盏。
沈之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没有带伞,脚上的草鞋已经走烂,还摔了一跤,把手机摔坏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又倔强地继续走。
远远的有光照了过来。
终于有车辆上山了。
她停了下来,然而在看清车牌时,心凉了半截。
车停在了她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沈清晏皱着眉头的脸,“去哪,手机呢?怎么不接电话。”
沈之念声音已经哭哑了,一说话扯着嗓子疼,“手机坏了,我要回家。”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脚上多停留了一秒,“走着回家?”
沈之念:“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吉叔,姑姑,随便谁都可以,我不要住在这儿。”
那地方让她毛骨悚然,一刻也待不下去!
沈清晏胳膊搭在车窗上,忍不住笑出声,“之念,还这么天真吗?你以为那些人只会和你聊聊天?他们可是连你爸都敢害。”
他的话一下戳破了她的勇气,“我,我……”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还想走就走吧,我不会拦你。”
说完这话,他就不再出声劝阻,但也没动,车灯照着她身体。
她的衣服又湿又脏,和泥潭里滚过似的,膝盖磕了一块,一双烂了的草鞋沾了血,大概是脚磨破了。
真狼狈,真可怜。
沈清晏隔着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沈之念的内心却在疯狂地打着架。
一边是对那鬼地方的抗拒,一边是对自己小命的担忧,最终活着战胜了恐惧,她如同泄气的气球,露出灰败的表情,走上前去拉车门。
没拉开。
沈清晏:“走回去。”
语气平静而残忍。
沈之念眼眶又一红,松开了手。
平时最擅长与他撒娇,可现在对上他的眼神,她一句也说不出。
保镖从不远处小跑过来,原来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他把伞递给了她,她看也没看一眼,转头往回走。
草鞋的鞋带又断了一根,松垮地勾在脚上,为了防止摔倒,她不得不用脚趾抠住鞋面,砂砾和碎石子不停地钻到鞋面,如同砂纸碾磨着她细嫩的皮肤。
摩擦出数个水泡,又磨破了数个水泡,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火-辣辣的疼痛。
她疼得不敢用力踩,可又怕摔倒不得不踏实,如此来回折磨着,就像行走在刀尖。
沈清晏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那辆车低速跟在她身后,车灯远远地照着她,将她狼狈的姿态一览无余。
脸上的泪早已经和雨水混在一起,疼痛、疲惫、寒冷和伤心沉甸甸地压着她。
沈之念的意识越来越弱,开始胡思乱想着。
想到小时候去青石寺,她娇气惯了,走了一段就喊累,要哥哥背。
他真的把她从山脚背到山顶,整整3000台阶。
她没问过他脚疼不疼,难不难受,只沉溺在亲密的肢体接触中,单薄的衣料挡不住他传来的滚烫体温、淋漓的汗水洇湿了她的胸口。
她为自己沾染了哥哥的气息而窃喜。
爸爸夸赞他,“阿晏开始学会做个好哥哥了。”
周姨红了眼眶。
少年紧抿薄唇,没有任何表情。
她流着泪,自嘲般地笑了下。
他这是在报复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