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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失控 ...

  •   冬日音乐会结束后,谢南舟没那么忙了,找沈之念的次数多了。

      见面的地点也不再只是她的琴房,有时在餐厅、咖啡吧、或者校园某一处。

      自从坦白后,二人相处真诚很多,也愉快很多。

      宋清晏明显感受到沈之念的变化。
      自打回学校,她就像一株曾被摧残到萎焉的小草,肉眼可见地□□起来。

      她带回来的信息越来越多。

      从最初寥寥数语的汇报,到现在事无巨细描述她与谢南舟的关系进展。

      他被迫听着他们吃饭点了什么菜,喝了加几分糖的奶茶,牵了几次她的手,又摸了她的头……

      他应该买个帽子。

      思绪骤然顿住。

      沈之念没听到动静,她的汇报也停了,“有发现吗?”

      宋清晏阖上眼皮,“没有,继续。”

      “嗯,刚说到哪儿了……嗯,他摸了我的头,还说周日他外婆过生日,他舅舅也会来,到时候他会借机问下。”

      宋清晏:“他准备怎么问?”

      “就说有个朋友在做东部能源开发的环境评估课题,需要调查下最近十年的重大项目,他以前也有朋友让他找舅舅拿课题资料。”

      宋清晏:“可以。”

      沈之念不由自主地笑了下,“他是学生会主席嘛,乐于助人,不容易被怀疑。”

      对方没有回应这句话。

      周一去学校,司机又递给了她一个纸袋。

      沈之念摸出了一顶羊绒帽和一条围脖。

      谢南舟看到第一眼就夸道:“新帽子?这颜色很适合你。”

      沈之念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甜笑,“真的吗?”

      谢南舟的声音立马压不住激动,“真的!你皮肤白,姜黄色称得暖一点。”

      沈之念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谢谢。”

      原来是这颜色。
      还好她反应快,没直接问什么颜色,不然就暴露是别人送的了。

      谢南舟送她进了琴房,“我问舅舅了,他说那些都是旧资料,不好找,他要去问问看。”

      沈之念扶着琴凳坐下,打开琴键盖,“他没问你什么?”

      谢南舟一边娴熟地帮她翻曲谱,一边回答,“问了,问那个朋友是什么专业,在读几年级,怎么会选这个课题……”

      问得好详细,表面上是在评价这个课题的难度,实际是在判断这个人的真实性。

      好在谢南舟机灵,立马借了一个真在读能源专业的朋友身份,“他要去查,也的确有这个人。”

      “你以前找他要材料,也问这么详细?”

      “没有,第一次问这么多。”

      沈之念让他把那天问答的场景复述一遍,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然后再转述给宋清晏。

      她从那顶帽子被夸开始讲,一直讲到他陪她练琴,帮她翻曲谱、听音准,做了宋清晏曾经做的事。

      可惜他们隔着一张茶几说话,她无法从他的气息变化试探到什么。

      那天他退了半步,她没有戳穿,但她再没听到过他的呼吸声。

      可惜可惜,但也不全然可惜。

      至少也没有雪松香令她分神了。

      他冷静地说道:“他知道材料有问题。”
      沈之念和他想得一样,“他没直接拒绝,是不是有戏?”

      “他需要时间判断。”
      “所以只能等。”

      等待的时间,沈之念也没闲着,找了人真准备了一份课题论文,以防万一。

      宋清晏那头也有了重大收获。

      那个旅馆老板、塔贡亲王的前财务总监交出了一份财务文件,其中有一笔入账的金额与挪用资金对上了。

      链路与那笔海外转账相似,只是拆成了数笔,转了好几家公司,全被宋清晏查出来了。

      证据。

      这是他找了很多年的证据。

      沈之念欣喜,“太好了!有了这个证据,就能证明挪用资金的不是你爸爸!”

      太好了!她可以离开了!

      宋清晏翻了一页文件,“还不够。”

      沈之念皱起眉头,“这还不够?这不就是你说得证据吗?这个记帐凭证、这个银行流水都是实打实的铁证啊。”

      他沉声道:“他可以说这些不是他授权的,他不知道。”

      沈之念咋舌,“这不是耍流氓吗?这也行?”

      他说道:“别人不行,他行,他是王室。”

      是啊,告王室的条件本身就比普通案件苛刻数倍。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不能给对方任何一点可狡辩的空子。

      沈之念沮丧了一会儿,又深吸一口气,自我振作起来,“没关系啊,能找到一份证据就能找到第二份,事情在变好呢。”

      宋清晏没有说话,他的态度至始至终都是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他难道一点也不兴奋吗?

      沈之念有时也分不清他是真的没有情绪,还是太过克制了。

      在他拿着文件要走时,她的手机响了。

      语音还没播报出来电显示时,他先出了声,“谢南舟。”

      沈之念立马寻着铃声,摸到手机,“一定有答复了,不然他不会打电话的,肯定是重要的事。”

      他重新坐了下来,淡淡道:“免提。”

      沈之念没多想,接通,点开扬声器。

      “喂,学长?”
      “晚上好,之念,吃过饭了吗?”
      “刚吃完,你呢?”
      “我也是。”
      ……

      宋清晏听着二人毫无意义的对话,皱起眉头,卷起的文件轻拍了两下茶几。

      很轻,但很清晰地落在沈之念耳朵里,就像一个突兀的休止符。

      她切入正题:“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人突然吞吐起来,语气小心翼翼,“你……周六下午有空吗?”

      沈之念愣了下,莫名有点尴尬,余光的尽头是模糊的阴影,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只好装糊涂继续问,“是有什么事吗?”

      谢南舟:“在市东的老剧院有个音乐沙龙,主办方送了两张邀请函,我想邀请你去。”

      话落,她听到纸张响了下,好像是指尖不小心揉起边角发出的声音,马上又被文件放到沙发上的响声覆盖。

      她没有转头,若无其事地对着手机说道:“我能不能考虑下?”

      对方笑了声,“当然可以,那我等你消息,晚安。”

      通话结束的几秒内,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沈之念放下手机,面朝他,“我要去。”

      沙发响了下。
      他换了个坐姿,语气冷淡,“他在和你谈条件。”

      沈之念:“那更要去。”

      虽然她觉得谢南舟不是这样的人,即便是,他要提条件,也早该提了,但想起周医生的遭遇,她不想为任何人辩解了。

      她听到他从沙发起身,脚步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又停了下,“让阿文跟着。”

      然后走远了,直到关门声响起。

      ***

      崇光市东区是老城区,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沈之念自己不常来,只跟宋清晏来过两次。

      傅亦泽那几个纨绔倒是喜欢在这一片混,不管是酒吧闹事、还是深夜飙车都没什么人管。

      也是从他们那了解到,这里有不少上世纪工业发展留下的老厂房,后来被王室贵族买去,成了他们隐蔽的社交场所。

      没记错的话,老剧院的主人就是一名公爵。

      她还是第一次来,原本担心地方陌生,她会紧张,但坐下时又觉得还好。
      虽然人很多,但不像餐厅那样嘈杂,大家的视线也不在她身上。

      没人关注自己,她反而能轻松地享受下音乐。

      大约是见她心情不错,在沙龙结束后,谢南舟又提出去旁边会所吃晚餐。

      二人正站在门口说话,沈之念蓦地听到一声刺耳的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脑中猛地闪过车祸的画面,她大喊了声小心,把身旁的人推开。

      随即砰的一声!她吓得摔倒在地上。

      “沈之念!”

      谢南舟跑过来扶她,“你,你没事吧?!”

      沈之念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是懵的,预想的状况没有发生,但她的心跳、她的血液都在剧烈反应。

      “刚刚,刚刚是什么声音……”
      “有辆轿车和摩托车撞了,就在我们前面路口。”

      她呆呆地松了口气,“我以为……我以为……”

      “你哭了。”
      “啊?有吗?”

      谢南舟抬手擦了擦她的脸蛋,她才感受到湿漉漉的液体。
      可能是天太冷了,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谢南舟拉了她一下,“摔到哪里了,疼不疼?能起来吗?”

      沈之念不敢动,或者说身体不听使唤,“起不来,我没力气。”

      身上的衣服太笨重了,她腿也吓软了,根本起不来,再一抬手,发现手腕好像扭了,是刚刚摔到时撑了下地面扭到的。

      救护车很快就赶来拉车祸的伤员,在谢南舟要求下,把她也一起送进了医院。

      沈之念被带进诊室的时候,人还是恍惚的,“我没事了啊,为什么要来医院?”

      “你手都流血了。”
      “是地上石头碰的。”
      “那也检查下。”
      ……

      谢南舟强行把她按在了病床上,让护士给她处理伤口。

      他坐在旁边,目光不同往日的灼热,“沈之念,你刚刚为什么推我啊?”

      沈之念坐在病床旁,摸了摸被绷带缠绕的手腕,低头道:“……不知道。”

      “你利用我,找我舅舅帮忙,从来没真的想和我在一起,我都知道。”他顿了顿,“但你刚刚推了我,我……”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这位先生,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沈之念莫名绷紧了身体。

      隔着数米,隔着帘子,她依然感觉到那如冰窖散发出来的寒气。

      响起的果然是那清冷的声音,“是。”

      脚步声逼近,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就感觉帘子撩开的冷风刮到自己脸上。

      沈之念本能地缩了下,没敢吭声。
      她从来没听到过他这样急促的呼吸声,还带着喘,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在发怒边缘。

      谢南舟瞬间被眼前男人的脸色震慑住了。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天,阴沉沉得,随时要塌下来。

      虽然他没看他,但他还是先道歉了,“对不起,我带她出来,没保护好她。”

      宋清晏冷冷盯着病床上的人,“伤哪了?”

      护士说道:“小姑娘摔了一跤,手腕轻微扭伤,刚包扎过了,手心破皮的地方也消毒了。”

      “摔倒?”
      他听到怎么是车祸。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又拿起她缠着绷带的手看了又看。

      旁边响起一道声音,“这次的医疗费我来承担。”

      宋清晏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不用,谢谢你送她来医院,你可以走了。”
      他的语气说不上冷漠,但也不算好。

      谢南舟还想说什么,但碍于他那冷到冻死人的眼神,他最终只看了眼沈之念就出去了。

      帘子重新落下。

      她感觉到他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沉了,不带任何遮掩的凝视,犹如实质压着她,“为什么推开他?”

      沈之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就推人?”

      他刚平顺一点的呼吸又急了,连语速也快了起来,“看不见还想救人,你在想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突然一指按在她掌心的伤口上,疼得她呜了一声,“你……放手。”

      他没放,“我以为你不知道疼,不知道害怕。”

      沈之念眼角噙了泪。

      “沈之念,你不要命了!”

      她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起车祸的画面,我不想再有人死在我面前!你为什么要这样教训我!你凭什么教训我!我又不是故意找死的!”

      护士推开门,快步上前,“这位家属,你在做什么!病人需要安静!”

      宋清晏猛然一怔。

      紊乱的呼吸声和失序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炸得他头晕眼花,避之不及地松开沈之念的手。

      他在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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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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