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雾主义》水仙蓝蓝

2、班长 不是答应了

　　得知凌之行最近常去图书馆，盛菡斐以“图书馆里新开了家咖啡厅”为由拉着连雾去图书馆待了一下午，然后两个人各装着一肚子咖啡走出来。

　　第二天下午去图书馆的理由就变成了“准备期末考试”。
　　第三天：打卡一下图书馆的卫生间，听说又装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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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干脆不装了：去找凌之行打个卡。

　　连雾：“……”

　　昨天下午两人惯例去打卡，结果打卡点不见了。盛菡斐走去休闲阅读区打电话打探消息的时间，连雾从书架抽出本书翻看，恰巧遇到了来借书的班长。

　　班长的名字叫佩珈吗……

　　连雾心里滑过一丝怪异，总觉得不是这个名字。但应该是什么名字，她又说不出来。

　　又想到什么，盛菡斐幽幽开口：“你俩后来差点因为书里的内容吵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个样子，凶凶的。”

　　对面的连雾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盛菡斐不由多了几分认真：“你真的忘记了？”

　　“好像想起来了点。”连雾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在念出名字的下一秒，原本空白的记忆就开始闪过一个一个模模糊糊的片段，大致拼凑出她的视角有关班长佩珈的短暂过往。

　　盛菡斐走过来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是又发烧了吗？也不烫啊……”

　　“没事。”连雾夹了块排骨咬一口，“突然没想起来而已。”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没事就好。”盛菡斐拍了拍胸口，想起最初的问题，“对了，后天的团建你去不去呀？”

　　“去吧，反正最近也只能待在学校。”曲姨烧的排骨一如既往的好吃，连雾又夹了块放进盛菡斐碗里。

　　“也是，正好有理由了。”盛菡斐在群里跟了个“1”，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突然提高声音，“我去，凌之行居然也去，他不是一向不参加这种班级活动吗？”

　　“……”
　　连雾不想理她。

　　*

　　早上七点五十七，闹钟准时响。

　　窝在薄被里的人象征性动了动，没过几秒又睡了过去。过了十分钟，门被敲响，外面传来盛菡斐中气十足的声音：
　　“连雾——早八要迟到了！”

　　盛菡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鬼鬼祟祟地打开门，蹑手蹑脚摸到床边，捏起嗓子一本正经道：
　　“连雾同学，很遗憾通知你，本门课程考核你没有及格……”需要参与后续的补考。

　　话没说完，床上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瞪着她，“盛菡斐你死定了。”

　　盛菡斐狡黠一笑，溜出房间前还在催促她，“快快！赶紧洗漱下来吃早饭。”

　　八点半的课，两人找到教室的下一秒打了上课铃，后排的位置已经坐满，只有第二排还有两个连续的空座位。

　　而前面的人是凌之行，不过和她们不同，他是早早到了教室，手边的电脑暂停在某个视频页面。盛菡斐走向第二排的脚步一顿，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个位置。

　　后一步进来的连雾只能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从包里拿出课本放到桌上，才拿出手机扣了个问号过去。

　　莲雾：？

　　韩非子：？？
　　韩非子：你没看到前面的人是凌之行？

　　莲雾：躲他干嘛？而且你不是喜欢吗？

　　韩非子：谁躲他了？！我那是眼不见心不烦。

　　喜欢凌之行是一回事，但他泼她水是另一回事，她盛菡斐的面子可不是纸糊的。

　　连雾瞥了眼盛菡斐目不斜视盯着讲台的脑袋，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

　　第一节下课教室瘫倒一片，老师拿起茶杯，环顾一圈说：“班长把上周布置的作业收一下。”

　　连雾抬起头，倒下的一片头零星有几个听到声音抬起来，但都是茫然的表情。

　　“老师，班长请假没来。”其中一个头回答。

　　老师往门口走的步子一顿，随手一指离得最近的凌之行，“那这位同学帮忙收一下作业吧。”

　　凌之行一身白T牛仔裤，非常清爽的大学生穿着，没有打发胶的头发多了几分随性，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盛菡斐坐在靠里的位置，借着位置的优势悄声瞟了几眼，直到凌之行走到她这一排，眼也不抬地把作业往外一递。

　　手中的纸被抽走，余光里立在过道的身影离开，她才又看过去，发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更冷了。

　　即使见多了凌之行的冷脸，但她的心脏还是会一阵抽疼。

　　盛菡斐第一次见到凌之行是在开学典礼。她向来厌烦这种浪费时间没有意义却又不能不参加的形式主义流程，头顶着似乎能够融化一切的太阳，冗长枯燥的演讲让空气变得粘稠，昏昏欲睡中周围突然一阵骚动，她烦躁地掀起眼皮。

　　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是作为新生代表走上台的凌之行。

　　男生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和黑长裤，肩线平直地立在一侧，静静等待主持人介绍结束。

　　一阵微风掠过，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撩起，一双眉眼便毫无遮拦地印入她的眼帘，心里的烦躁刹那间一扫而空。

　　那阵微风也吹到了她身上。

　　第二天上课，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和他在同一个班，兴奋冲昏了头，她想也没想径直走到他旁边，“同学，这里有人吗？”

　　凌之行抬头看向她，摇摇头，平静地说：“没有。”

　　等她压下躁动的心跳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才想起被她抛下的连雾，一回头就对上一脸幽怨坐在她后面座位的连雾。

　　她当时心说，雾雾，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把你晾到一边。但后来这句话，她忘记了好多次，也说了好多次。

　　一看到凌之行，她就不受控制地想靠近，和他说话，听他说话，了解他的一切。观察他听课时认真的神态，疲倦时微蹙的眉头，打球时跃动的身姿。

　　仿佛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接下来的课，盛菡斐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三节课结束，跟着人流走出教室，眼神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最前面的身影，连雾匆匆丢下一句“我去个卫生间”，她无意识点了个头，再看过去那道身影隐匿在下课的人潮里，不见踪影。

　　·
　　连雾去卫生间是个借口，她如果不阻止，盛菡斐这会儿估计已经跟着凌之行走了。

　　上课的时候，盛菡斐的眼睛一直粘在凌之行身上，她并不惊讶，甚至已经习惯。

　　水流滑过手掌，连雾垂着眼，随意揉搓着指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大概率是盛菡斐发来的消息。她抬手抽出张纸，仔仔细细地擦干手上残留的水滴，才抽出手机打开。

　　意料之外的名字出现在聊天框，连雾愣了几秒，点开。

　　班长：下午的课，可以帮我占个位吗？

　　下午的课是公共选修课，大一到大四的所有学生都可以报名，她们班只有她和班长选了这门课。选修课在一个阶梯教室，偌大的空间，两人几乎碰不到面，碰到也只是互相点头打个招呼就各自找位置。

　　连雾和班长关系一般，普通的见面会说话但私下就不怎么聊天的同学关系。聊天框的上一条信息在上个月，提醒她提交某一门课的作业。

　　按理说，他不会突然发条让她帮忙占位的消息。

　　昨天那没来由的怪异感再次冒了出来，连雾手指一动，回了个“OK”。

　　不过三秒，那边回复。

　　班长：谢谢。

　　连雾点开黑色头像，不到三秒就能看完的个人信息页面，昵称是一个数字，朋友圈一片空白。

　　——完全没有分享欲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需要联系人，估计连账号也懒得注册。

　　“你猜我刚在楼下看见谁了？”外面远远传来一道女声。

　　和她说话的女生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问：“谁啊？”

　　“白今漾，还有一班的凌之行，两个人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看起来像吵架了。”

　　“不是像，就是吵架了，昨天下午白今漾出去约会，但没多久就回来了，一句话没说在寝室待了一个小时，又换了身衣服背着书包走了。”

　　“好吧，”女声听起来有些落寞，“原来不管多漂亮的人谈恋爱也还是会吵架……”

　　女生冷嗤一声，“你不要再为那头猪辩解了，你俩吵架纯粹是因为物种差异。”

　　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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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连雾，盛菡斐关掉手机，从沙发上站起身，“怎么这么久呀，还以为你掉里面了。”

　　她抬脚往电梯口走，胳膊却被拉住。连雾看着她说，“走楼梯吧。”

　　“啊？为什么？”盛菡斐不解，“你确定？这可是八楼。”

　　一连三个问句，足以看出盛菡斐非常不情愿。大小姐从小到大吃的苦只有爱情的苦。

　　连雾没改口：“嗯。”

　　几秒后，盛菡斐摆手，“行吧，走楼梯就走楼梯。你真是有点奇怪，有电梯不坐，非要腿走，怎么，打算报名今年的校运会？”

　　“脚麻了，走走缓解一下。”连雾随便扯了个理由。

　　走在前面的盛菡斐停下脚步，回头睨了眼她，抬起右胳膊，“不早说，胳膊借你。”

　　“我看你这小身板还是要多吃点饭，别哪天风一吹就飘走了，我可拉不住你。”

　　大小姐嘟囔一路，直到吃饭才停下。

　　两人并不在一个寝室，盛菡斐的寝室在一楼，连雾在三楼。分道扬镳前，盛菡斐拉住她，“下了课给我发消息，一起吃饭。”

　　选修课在下午三点半。

　　心里揣着事，午睡睡得断断续续，闹钟还没响，连雾就到了教室。时间还早，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她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前，把包放到前面的空位。

　　时间缓缓流逝，教室慢慢来人，逐渐喧闹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连雾忽然生出几分紧张，手心冒出薄薄一层汗，注意力也无法完全集中在书本里的内容。

　　和昨天在咖啡店被那道视线盯着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但环顾一圈，却找不到感觉的来源。

　　她低下头，试图集中精神继续看书。

　　身旁有人坐下，连雾没有在意，只是把书往里挪了挪。

　　“不是答应了帮我占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