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剥麻 你去哪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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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青顿时就有些着急，忙问旁边的阿红婶过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阿月。
阿红眉头一挑，漫不经心地说：“看见了啊，将才还在那边帮忙整理麻杆来着。”
陈青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高高低低的苎麻地微微挡住些许视线，却还是能看到那片人头攒动，只是人太多分不清谁是谁。
阿红抬手拍拍她的肩，说：“先砍苎麻吧，你啊就别担心，阿月忙完一会儿就过来。”
陈青青敷衍地点点头，眼里不死心，试图从那些人里找到朗月。
“别看了，趁着黄老爷他们没在，我们得抓紧时间。等他们回来，这么大片苎麻地又只有阿婆她们做这些事。阿月又不会跑，担心啥。”
陈青青回过神，目光流连慢半拍才从那边拥挤的人群中移开，落到阿红婶和阿柳婶身上，她点点头，“哦，好。”
只内心仍有几分疑虑，不知道朗月是不是真的在那边，唉，陈青青低下头拉过腰间的苎麻，低头轻轻一割，她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朗月去找黄老爷的麻烦。
虽说这片山林，朗月比任何人都熟悉，然而黄老爷他们人多又有狗，再则就是黄老爷毕竟是镇上的富户，听说同官府、其他大户人家还有那些不事生产专搞坏事的人都有来往。
阿花毕竟离得远，只能起震慑作用，真要出什么事远水解不了近火，她是外来户本就已经很麻烦她们，能少带来点麻烦就少带点。
陈青青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苎麻杆和竹子都能做纸，浣溪岩有几个婆婆年轻时候在镇上的纸坊曾做过工，是知道怎么造纸，然而她们始终没想过造纸谋利，盖因周围的纸坊全被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把持。
表面看谁造纸不是造钱，官府也会按照律法处理案件，然而事实就是纸坊大户若发现市面流通的不是自家出产的纸，首选吸纳，其次就是打击报复。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陈青青很少感受到这种危机，就算是学校住在同学们偶有摩擦，但都没有产生这种危机感，怪不得古代宗族、村子、亲戚之间要抱团，因为是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及人多力量大。
陈青青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尽量不要节外生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把黄老爷他们平安送走就万事大吉。
她心不在焉地砍下麻杆，时不时直起腰往刚才阿红婶指的那个人群堆看一眼，看来看去都快把人认全了，就是没见到朗月的人影。
好半会儿，陈青青还是没忍住放下镰刀，对阿红婶说她去那边找找朗月，把她找回来，要不一个人剥两个人砍，剥苎麻根本忙不赢。
阿红婶惊讶一瞬却没再劝而是道：“行，那你去吧。记得早去早回啊。”
“好。”陈青青点点头，将镰刀撇到背篓里，拍掉身上的苎麻叶。
“青青，青青。”将将才走几步就听到蒙婶焦急的声音，一回头小梅也跟上了，“青青，你帮我看看这死孩子。”蒙春禾生气地捶了一下小梅的背，“我回家一趟，马上就来。”
陈青青下意识把小梅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免于挨捶，“发生什么事了，蒙婶。”
“叫她喝水老实点，偏偏不听，结果把一竹节的全打翻了，待会儿渴了哪里还有得喝。”蒙春禾没好气瞪一眼装乖的小孩。
小梅眨眨眼睛，很是无辜地依偎着陈青青，声音软软糯：“我不是故意的嘛，阿娘，你好凶。”
“还说，我有没有叮嘱过你。”
陈青青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着恼了，连忙道：“蒙婶，打水要紧，剩下的事待会儿再说吧，您看要不就抓紧——”
“对，差点耽搁事了。”蒙春禾说，急急忙忙转身，“青青，那小梅就交给你了，一会儿我来这儿找你们。”
陈青青低头看一眼脚边的小梅，没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水给打洒了，而是说：“我们先去找你姐姐，怎么样？”
“不砍苎麻吗？”小梅问。
“等会儿再回来砍。”陈青青牵起她的手，刚走到田埂上离着那堆热闹的人群十几步路的样子，小梅忽然抓紧她的手往后一带，“阿姊别去。”
陈青青讶异地低下头。
“那是上浣溪岩的人，上次来抓你的就有她们村的人。”
陈青青：“哪次？”
“就是你刚来那天啊。”小梅着急地说。
陈青青这才注意到那群人之中有几个高个子不是女人，大约是察觉不对，其中一个男人扭头朝她的方向望来。
下意识地，陈青青猛地扭过身子，脚顺势往后退两步，避开那男人投来的目光。
“阿姊，我们先回去吧。”小梅拉拉她的衣服。
陈青青咽咽口水：“好。”
两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走到一半陈青青缓过来了，好奇地问，“小梅，这每回砍苎麻都要雇佣上浣溪岩的人吗？”
“对啊。”小梅点点头，“阿娘说苎麻太多了，我们一个村的忙不过来，然后，然后不早点砍完就会老，那时候会坏。”
对哦，这是人工砍苎麻，不是机器。她总是想当然以机器来算人力，忘记这二十多亩的苎麻，举全村之力都未必能及时砍完，何况现在还有一半年轻壮劳力得避着黄老爷他们。
不过。
“那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们工钱？”陈青青有些肉痛，这样算下来绩麻根本就不赚钱嘛。
“不用啊。”小梅摇摇头，“阿娘说我们绩不了那么多麻的，就用麻皮挡债，嗯，分给他们麻皮。”
陈青青松口气，那就好，不过怪不得她们的麻缕几个月就绩完了，先前陈青青还以为是家里去帮的人少，所以就分的少，原来是把大部分麻皮卖掉或者挡债了吗。
“阿姊，我长大以后一定向姐姐那样打猎换钱，到时候我把钱分你，这样我们就不用那么苦了。”小梅显然想起那二两银子，像个小大人似的拍着胸脯保证。
陈青青被她逗笑，眼睛一弯应道：“好。”
“不过现在我还不能打猎，所以我们就只能先绩麻。”小梅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先绩麻也不怕。”
“嗯！”
说话间，两人走到她们将才劳作的那块苎麻地，此时阿柳婶已经割到深处，露出一条笔直坦途的路。
陈青青看看她开拓出来的路，再看看倒在地上一堆堆的麻杆，顿时头皮发麻。
“呀，是青青和小梅，你们回来了啊？快来快来～”
双脚双手走过去，还未带说话，阿红婶就抱给她一捆麻杆。
得，什么也不必说了，陈青青将背篓放倒，和小梅一人坐一头就开始折麻杆、扯麻皮。
说不上是砍累点还是剥麻累些，陈青青扯了几根后逐渐上手，到最后已经成了机械式的折——剥，完全无感情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一重。陈青青抬起头恰好对上阿红婶戏谑的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阿红婶扬声道：“阿月还不快过来，青青都找你好几回了。”
正在砍苎麻的阿柳婶接过话题：“可不是嘛，就刚刚，青青是砍一捆苎麻，就看一眼你在那儿，剥几根又想你在那儿，哎呀，你可总算是忙完回来了。”
“把我们青青想坏了都。”阿红婶一掌拍在陈青青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囧。”陈青青整个人都麻了。木木地看穿着褐色短袄半身长裙的朗月走过来，看似镇定，实则脚很慌乱，走得都不是直线。
陈青青见状，心里好受许多，顶着一群人戏谑地目光，淡定地问：“对啊，你刚才去哪儿，我找你好半天。”
她这话一出，阿红婶顿时收起笑容，露出失望地神色，同靠过来的阿柳婶说：“哎，青青竟然都不羞涩了，一点不好玩。”
“确实，明明最初的时候稍微起哄两句就红脸呢。”阿柳婶一本正经点头。
“……”陈青青囧了囧，硬着头皮无视她俩的话，只管盯紧朗月。
“上浣溪岩有个人不小心砍到脚了，我送她下山去瞧瞧大夫。”朗月说。
陈青青惊得张大嘴巴：“啊，谁？砍到脚了？”
“你不认识叫雨玲，可能是没注意，镰刀不小心就砍到脚背。”
天呐，竟然砍到脚背上，陈青青感同身受地呲牙，表情也略有些痛苦，“那她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还在大夫那儿躺着，得等药煎好才能回家，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朗月说着，挨着她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显然不想给阿红婶和阿柳婶听见，“对了，青青，你找我什么事？”
陈青青瞄她一眼，又望望看似正在专注剥麻，实则耳朵高高竖起的阿红婶，欲言又止，片刻她摇摇头，“没事，就是看你不在想问问去哪儿了。”
“青青，你想她就要大胆直说啊，不然阿月该多失望，说不定还误会你一点都不在乎她呢。”阿红婶插过话头。
阿柳婶点头：“是这样，年轻人胆子要大。”
陈青青：“……”
朗月看着她吃瘪的表情，偷偷笑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拉起陈青青就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算了，我们先把苎麻这事儿忙完吧。”陈青青止住她的动作，虽然很想问，但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苎麻地实在太多太多了，她勾勾朗月掌心，小声说：“我们待会儿再说话。”
朗月手心一颤，无言的痒意顺着脉络蔓延全身，有那么刹那，以为手麻了。她张张嘴，正待说话，余光瞄见阿红婶和阿柳婶好奇地眼神，瞬间闭了回去。
“嗯。”弯腰拿起镰刀说，“那我先去砍苎麻了？”
陈青青可不敢再跟阿红婶待一块，忙把膝盖上的麻杆交给她，自己拿过镰刀：“我去割吧，你来剥麻。”
说着，就急匆匆找了个密集的地割麻。
阿红遗憾地长叹一口气，打趣道：“又不是外人，咋能这么避着我们呢。”
“就是。”阿柳点头。
“就是什么，青青都去砍苎麻了，你还在这里干啥？”阿红眉头一竖，嫌弃道。
阿柳肩膀一塌：“哦。”拎着镰刀焉哒哒地转身。陈青青很想“啧啧”两声打趣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给阿红婶逮住反被戏谑一番。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齐刷刷低头，手飞快割麻杆。
等蒙春禾过来接小梅，看地上那一堆麻杆，索性也不走了，留在这里帮忙剥麻。小梅虽小，干起活却有模有样，小手按着麻杆中间，手指勾起翘边的麻皮一拉一扯就扯了个干净。
“待会儿一起吃晌午饭吧，春禾姐。”阿红边扯麻皮边说，“你们别跟我客气，今天全都出来干活了，等回去起锅烧饭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这割麻剥麻又累。”
蒙春禾迟疑着片刻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灶上还沏着饭呢。”
阿红眼眸微抬，笑嘻嘻道：“那就把饭一起端来我家吃。”
蒙春禾顿时就有点想笑：“你啊。”
“行不行，给句话。”阿红笑着望她。
都说到这个份上，怎么不行，蒙春禾点点头，刚准备说话，就听远远传来一声：“阿月，阿月，你在不在，黄老爷他们在山上遇到——了。”
蒙春禾和阿红立时停住动作对视一眼，又慌忙起身，朝喊声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跑来一个人：“阿月，阿月，你在不在，黄老爷他们在山上遇到——了。”
这喊声陈青青自然也听到了，几乎是“阿月”两个字刚出现，她就停下动作，仔细聆听，等听道“黄老爷他们遇到”，虽然不知道具体遇到了什么，但声音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陈青青下意识就看向朗月。
朗月皱眉望向越靠越近的来者。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剥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