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试探 打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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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头的是里长和阿愿爹，阿愿娘同杨婶稍稍落在后面，也不管那两个人说些什么，她只当自己是来走人户，神态轻松，兴致勃勃地打量起周围。
“那就是朗月的家吗？”阿愿娘笑吟吟地问。
“是呢，拐个弯就到正门了。”
“看着也挺不错。”阿愿娘呢喃道，望着远处高低错落的三间木楼。
虽是住在镇上，但谁没个穷亲戚，何况他们的祭田、家里祖坟都在乡下，一年总有三四次要回去祭祖，路过的村子不知凡数。
阿愿娘自认为对乡下了如指掌，漫天的黄土灰尘，一群身上洒满泥点子，在田里劳作直不起腰的穷苦人，偶尔她发起善心也会同县长夫人捐钱捐物。
但也仅此而已，要她一同来往是万万做不到。
她知道阿愿的性子，跟她一样有点傻有点犟，先时就不同意她跟阿靓来往，后来得知阿愿住在乡下就更觉不可能。时月长了久了，不禁可惜阿靓既不是男人又没住在镇上，不然那样的脾气，阿愿嫁过去定会好过。
阿愿娘这下却觉得早知浣溪岩是这般，不如就随了阿愿。
浣溪岩房屋起得很是别致，乍一看类似梯田，层层往上、错落有致，被郁郁葱葱的山林树木包裹，尽显层林叠翠。此时又正是晚夏，山顶的树叶泛着淡淡的金，周边还开着的野花红的黄的桃粉的煞是好看。
阿愿娘觉着住在这样的村子，除去外出不方便，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等走到郎月家正门外，看到门前是一条深深的沟渠，活水缓缓流淌，将一些蚊虫飞蛾都冲走，这种心思再次浮现。住在镇上最不方便的一是水，二就是夏日的蚊虫，哪怕点了香，熏上一些草药也不过管上两三天，若是院中有假山、花园，那更不得了，几乎是一日一熏。
阿愿娘颇是羡慕，怪道住这几日都没什么蚊虫叮咬呢，先前以为是草药起作用，没料还有这沟渠。
“这屋子起的不错。”前方传来阿愿爹的声音，阿愿娘抬起头，见他指着门楣、嘴里念叨着“背山面水”“后有靠前有照”，她不禁撇撇嘴，这浣溪岩哪家不是依山而建，不是左右两侧树木环抱，说这些。
她收回视线，好奇朝正门看去，不是很明白门口悬挂的靶子是个什么意思。正待问身旁的里长夫人，却听门吱呀一声由内向外打开，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纵然已经见过一次，但阿愿娘还是会为朗月的身形感到惊叹，高、劲瘦又挺拔，宛若青松。
说来，浣溪岩的女子似乎都是这般高挑劲瘦，哪怕阿靓高寿的婆婆，看着也是清瘦挺拔。
“杨婶、里长、黄老爷、黄夫人，”这项朗月瞧见门外站在的一行人，连忙上前一一招呼道，“不知您几位怎么有空。”
“哈哈哈刚好逛到这边，顺便就来你家中坐坐，阿月，没耽搁你的事吧？”黄老爷朗声大笑，小眼睛直往朗月脸上探。
这几日村内其他户屋子，他们都瞧过，确实没找到阿愿住过的痕迹，但也将房屋情况摸得差不多，只待时机成熟便去探个虚实。
唯有朗月屋，只远远瞧个大概。因着她的本事十里八乡皆有耳闻，万一打草惊蛇那可得不偿失。阿愿爹现在就庆幸并未走近，谁知他们并未敲门只是站一会儿，朗月就把门开了。
阿愿爹压下内心的惊骇，笑着又打趣几句，直到朗月连连摆手，说并无什事，只她得去苎麻地割苎麻，恐不能招待他们。
“嗐这有啥，我们就是瞎逛到这儿，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迁就。”阿愿爹笑眯眯地说。心想正中下怀，朗月不在就没了妨碍。
朗月侧身让开位置，蒙春禾恰好走出来道：“黄老爷黄夫人，真是稀客呀，快快请进来。”
说吧，蒙春禾又叫杨婶帮个忙带贵客进屋，家里正好有刚制好的茶，“黄老爷黄夫人，刚好您两位在，尝尝我们这茶如何，可是能得几个钱。”
说话间，几人亦步亦趋进了屋子。先是看到宽阔的院子，院角开辟出菜地，接着便是院中茂密的大树，树下放着一个稻草人，手臂胸口插着几支竹箭。
阿愿娘见状，顿时恍然大悟，门口的靶子怕不是同这个稻草人一个用处吧。她暗暗咂舌，先不说这朗月箭术如何，就冲这哪哪都有的靶子，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黄老爷看到心里哼笑几声，这朗月究竟是真日日习武才会在院子也弄一个靶子，还是故意吓唬他们呢。
他细细打量周遭，除去这个靶子倒没在看到别的异常，只是这远比其他户更有派头的屋子，朗月家看来小有积蓄。
黄老爷边走边思量，他是商人出身，对于做生意这种事最在行，一户人家是富是穷，进项来源是什么，打眼一看便知。
朗芝凌三年前离世，她们的生活似乎没受到影响，一则可能是朗芝凌留下的积蓄足够支撑，二则就在朗月身上。
瑞安镇卖得出好价的东西都被他们几家富户把持，哪怕是草药这种山林之中才能出好的，哼哼，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说来黄老爷还有些可惜，可惜浣溪岩离得远，若离得近周边几座山他们也能买下来，届时将周围圈一圈，这群贱民哪里还能白吃白喝薅这山林。
朗月她们不能自由进出打猎，生活过不去就做佃户嘛，佃户是个多好的差事，做了他家佃户既轻松又有人帮忙做主也就不怕外人欺负。
唉，可惜啊。
几番思索，转眼一行人就坐到朗月家专门待客的陶屋。
门上挂着编织的竹帘，窗户支开将屋内照得很是敞亮，屋子靠墙的位置放置一张桌子，凳子是普通百姓常用的条凳，并没有大户人家专门招待贵客时的圈椅、圆凳或者坐墩。
几人坐下后，蒙春禾让杨婶和里长帮忙招待一下黄老爷黄夫人，自己则进了灶房，找出上次朗月赶集买的花生瓜子炒黄豆，放进托盘端到陶屋。
随后又拎着一个小炉子进来，掀开桌子中间的隔板，将炉子放进去，在上面烧上一壶开水。
等她把制好的茶叶连同茶碗一同端到陶瓷壶旁，黄夫人嗔怪道：“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就是一壶凉水也不打紧，早知要累着你，我们就在院子外说说话聊聊天好了。”
“您呀，别客气，我这就是有求于您呢，”蒙春禾一笑，顺势就在旁边坐下，“您也知道我们乡下人，靠着种地一年也来不了几个大钱，这自从听说您两位来了，想着肯定是很会品茶，我就厚着脸皮想让您两位尝尝，若是觉得还算能入口，也算是有个新活路可做了。”
阿愿娘听她这般说，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别的不说，在乡下进项确实是个难事。她道：“可惜这里离着镇上远了些，若不然你们挑水卖也是个好营生。你可不知道，这镇上每日用水是个大活计呢。”
蒙春禾装不知：“怎么会？这水还有人买呢？这不是山里、井里随处可见？”
“哎，你若多在镇上住几日便可知，这镇上居可不容易，是样样要钱，水、柴、米面油粮蔬菜肉……真是没有一样是不花钱的。”阿愿娘说着说着叹口气，“别人瞧着我们好像在镇上享福，实际上没地种每日心都没底，我看虽然这乡下生活是不方便，但起码吃穿是不用愁，不像我们，唉。”
蒙春禾要不是知道她家里有多富，这会儿是真被说动，跟着叹气，当然样子是要做足。她皱起眉，略有一些忧愁：“唉，这日子啊，真是，不过不管怎么说镇上还是要比乡下强，孩子们在镇上也过得更好，听说隋老爷家大公子就考上秀才了，您瞧我们乡下人哪里还懂秀才哦。”
“秀才不秀才的，孩子们得上进，说起来家里是只有朗月一个吗？”阿愿娘话音一转。
蒙春禾笑吟吟道：“还有个小的，这会儿正在楼上睡午觉，她人小觉就比较多。”
“是男娃还是——”
“是个女娃，贴心的很。”蒙春禾笑道。
“啊……”阿愿娘吃了一惊，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眉宇间还是透露不解，想不通怎么不收养个男娃而是又收养一个女孩。
蒙春禾装看不懂，问：“黄夫人，您和黄老爷怎么不带公子小姐一起来我们这玩玩？”
黄夫人脸色一僵，嘴里含糊片刻，很快找到话说起自家公子，神情很是骄傲，说他如何上进、如何好学、如何小小年纪就跟着黄老爷天南地北闯，这一说就不免就说的多了。
黄老爷在旁边咳嗽两声，略略不好意思接过话题：“家里不成器的哪里能跟朗月，少摆阔。”说罢，看向蒙春禾，“倒是有个小女儿，若是此番跟着前来，定要她同朗月好生请教一番。”
蒙春禾不确定这女儿是阿愿还是谁，笑道：“请教倒是不敢当，我们朗月还有得学呢，倒要同贵公子小姐讨教，只可惜竟没瞧着。”
“唉……”黄夫人在一旁欲言又止，脸色相比较之前愁苦许多，黄老爷乜她一眼，眸子闪过一丝怒气，蒙春禾心微微动了动，下意识看过去。
却听黄老爷生硬地转移话头道：“对了，早就听说朗月是练武的一把好手，说起来不知身手是跟着谁学的？对方有没有兴趣做个教习先生？”
蒙春禾道：“先时同芝凌一起学的，只学了几分射箭，拳脚可比不得芝凌。”
黄老爷懊悔不已，早知是朗芝凌他就不问了。“是吗，呵呵。”他笑着，“能得几分已是不错，说来明日上山打猎，朗月可有空？若是有空不如同去瞧瞧。”
怪道绕过来往她们家钻，原来目的在此，蒙春禾心下一沉，并不愿意朗月同去，打猎哪里是简单的事，还是跟黄老爷们一起。
说起来，黄老爷该不会还有其他心思吧。
蒙春禾笑着道：“若是再晚一两个月倒是可惜，只您也瞧见我们这又要忙砍苎麻，又要收稻谷，实在是腾不出手。”
“这样啊……”黄老爷嗟叹地捋捋胡须，眼睛微微往窗户瞟，时辰应是差不多了，阿二该将屋里摸透了吧。他叹息道：“还是时辰选得不对，没对上，我该早些来才是。”
蒙春禾没错过他目光游离一瞬，心头闪过一丝疑惑，漫不经心回了句。黄老爷趁势给阿愿娘一个眼色，很快阿愿娘便做出一副离场的姿态。
几个人匆匆的来走的也匆匆，蒙春禾将人送到门口，站了会儿，关上门刚准备回陶屋收拾收拾，路过廊下看见楼梯，一身冷汗顿时就冒出来。
她不由抬头看向三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