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黄历 一时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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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春禾自山地下来，阿红和阿柳看似同她离着一些距离，实则上余光彼此互相照应。蒙春禾尽量不去看大家腰间藏着的镰刀，也竭力忽视自己腰上的那把，装作若无其事背着麻皮。
二十多亩的苎麻，连砍带剥也不过将将收割一亩地，要一直忙到八月中旬然后立刻就得收粮食，往年这个时候她们忙不过来会雇几个上浣溪岩的人帮忙。
今年虽然有黄老爷的家丁帮忙，但一则像随雨、阿荷这样的年轻女子得避开，二则同这些不知根不知底的一起，大半时间都用在警惕防备之上，实在得不偿失。
蒙春禾眉头微皱，眼眸扫过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对方极是敏锐，才看不过一瞬他就疑惑地看了过来。
蒙春禾赶忙低下头，压下心底的忧虑，若无其事走到溪水边将麻皮倒出来，进行下一步沤麻。
黄老爷带来的家丁们见状，纷纷倒出麻皮，连同着一起沤着。他们并不爱说话，大约是很少同女人打交道，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阿红寻着一个时机，装作漫不经心地和其中一位年纪看着尚小的攀谈，拐着弯打听他们来这干什么？要待几天？
黄老爷明面上的理由当然是来找阿愿，家丁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但时日久了自然也听到风声，加之又有几条狗，再不知道是寻人那就真是傻子。
当然，面对好奇地询问家丁们一律含含糊糊带过，并不说真话。
阿红当然知道他们是来找阿愿，但总归有个时辰，不然多耽误她们干活啊。于是她根本不理会，像个听不懂话的犟牛，非要面前的家丁说出个一二三四。
“额……额，这个具体多少时辰，就要问我们老爷。”直把这家丁逼得额头冒汗，眼神躲闪。
“你们要是待得久的话，不如帮忙把稻子也收了，但说好收了就立马走，我们这老百姓辛苦劳作也只得一点口粮，真是供不起你们这么多人吃呢。”
“……”沉默会儿，家丁忍不住道，“你放心，我们老爷带着粮食呢。”
此话一出，蒙春禾顿时同阿柳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这黄老爷一时半会儿不准备走了。阿红也没想到听得这个结果，嘴角情不自觉抽了抽，心想不知带了多少粮食，能撑几天，若不然寻个机会将那粮食给偷了吧。
几人心思各异，一时皆安静下来，只默默进行沤麻的活计。
临近晌午，嬉笑过后朗月独自在家中烧火做饭，生怕那位夫人突然闯进来，陈青青和小梅都被她赶到望楼待着。
另一个担心的便是寻着陪同的名义，把她从家中叫到里长家帮忙招待客人。整个浣溪岩同她家情况差不离的就三四家，但孩子要么还小，要么同阿荷她们差不多有自保的能力，不像她们家里若没人留下照看……
越想朗月眉头皱得越紧，片刻她走到廊下眺望山地。
没过会儿，蒙春禾背着背篓回到家中，膝盖以下全打湿了，她换上干净的草鞋，接过朗月递来的帕子擦把脸，终于是从疲累中稍稍喘过气。
见只有朗月一人，好奇问道：“青青和小梅呢？”
朗月回：“在望楼，等会儿我把饭送上去。”
蒙春禾点点头，解开束缚裤腿的绑带，将湿透的裤脚拧了拧，朗月转过身把饭菜端到桌上，等蒙春禾洗完手出来，这才开始动筷。
整个过程安静极了，没有小梅的叽叽喳喳也没有陈青青好学的提问，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习惯。
蒙春禾想想也觉得好笑，除去干农活之外，这天竟是她和朗月少有的两人用晌午饭时光。
吃到一半，她忍不住道：“还是不要叫黄老爷他们见到青青。”
先前她想着把青青当做随雨那样，正常介绍即可，但经过刚才在溪边那番打岔，还是觉得不应该，“青青的户籍还没有和娃娃们统一报上去，若是黄老爷诚心搅和，怕青青原本过明路的身份保不住。”
朗月停下筷子，思索再三道：“他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就刚才看了会儿，不见黄老爷出门也不见有人牵着狗四处寻觅阿愿的踪迹，“恐怕另有目的。”
蒙春禾摇头：“黄老爷似乎并不想透露阿愿一事，今儿阿红问起他们来干什么说得也比较含糊，如此第一日黄老爷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若不然都该怀疑他此行的目的了。”
“阿娘你的意思是？”
“过个一两日才会有动静。”
朗月拧眉：“太慢了。”
“你可别打什么主意。”蒙春禾看她一眼，“就这一两天忍忍就过去了，不然黄老爷还只当村里真藏了阿愿，故意作弄他赶他走呢。”
朗月不说话了。
蒙春禾继续道：“青青先在望楼待待，小梅暂时就别跟我睡去住青青的屋，若真是上门也有话说，再不济叫他们撞见青青，就说你们要成家了，近几月都要避着人。”
朗月摩挲着筷子，脑海浮现陈青青的模样，从她刚来时候十指纤纤白皙无瑕的手指到现在手上渐渐添上茧子，片刻之后她道：“至多三五日，不能再长，再长就太委屈青青了。”
“嗯，我觉得也是。”蒙春禾这回没再劝而是点了点头。不过她刚才明明说她们成家之事，怎么不见一点反应？她不由觑她一眼，试探问道，“你同青青商量过没有？”
“嗯？”
蒙春禾咳嗽一声：“成家的事，你们商量过没有具体定在哪一天，这个秋收肯定是不行，若不然腊月？”
朗月眼睛微闪，看阿娘一本正经说起，久违的羞涩一下子涌现，她摸了摸鼻子：“我还没来得及看黄历，还有我和青青的生肖及生辰八字，合过之后我再和青青说。”
“你不是一向对这些敬而远之？”蒙春禾诧异不已。
“……成家是大事。”朗月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桌角说。
蒙春禾忍不住笑了。
笑得朗月浑身不自在，“阿娘，我去给青青和小梅送饭去了。”
“去吧去吧哈哈哈哈哈。”
果真如蒙春禾所说，一连两天白日时阿愿爹都没什么动静，朗月也不再急着让陈青青蹲守望楼，夜里她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陈青青，白日只要不出现院子里叫人瞧见就行。
陈青青索性就坐在套屋里制作自己的教具，先前就想着做些竹简，一直没有多余的时间，现下娃娃们都在家里，空出好长时间将将好。
朗月也不是天天在家，白日基本跟蒙春禾轮着去苎麻地砍苎麻，她在的时候会帮陈青青削上些许。
“待会儿阿娘在家，我去苎麻地，若是害怕我帮忙把竹子抱到三楼，你在那儿削吧。”朗月抬头瞥着她说。
陈青青也不拒绝，点点头道：“行。”
朗月眉间微松，面容柔和地低下头，继续削竹片。
陈青青倒是很好奇：“你说这黄老爷用什么法子在村里搜？也没见他出来，又不想惊动人。”
“夜里他们搜过一圈了。”朗月淡淡地说。
“什么？！”陈青青惊呼一声，“我怎么都没听到。”
朗月无奈：“那会儿都夜上柳梢了。”
“可是狗也没动静啊。”要知道浣溪岩十户就有九户养着狗，有什么风吹草动人还没发现，狗就已经叫出声。
“他们没走正门，就是在院墙外晃一圈，打量几眼便走了。没惊动趴在前院的狗。”
陈青青咬住唇陷入沉思，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探路？“那我们家呢，他们也来过吗？？”
朗月眼眸一动，目光掠过她的神情，见她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说的是“我们家”，心里一时忽上忽下，不知是无意还是真把这儿当家了。
怎么不说话了？陈青青疑惑侧眼。
朗月敛下心思道：“只远远瞧过几眼并未走近。”
看来是害怕惊扰朗月。陈青青抿唇笑了一下，瞄着她，两眼弯弯如月牙，是越看越自豪得意，想自己真是找了个厉害的对象，眼光就是好。
不过，“我们要不要也养条狗？以后巡山打猎，它也能帮帮你。”
朗月眼睛微垂，望着手中的竹片，一瞬竟想起外娘走后跑进山里将自己埋起来的那条黑狗，那之后她们就再没动过养狗豢牲畜的念头。
“唔，两条吧，你觉得呢，它们换着陪你，”陈青青还在说，“但是两条会不会很费粮食，要不还是一条？”
朗月回过神：“没事，两条刚刚好。粮食等它们学会打猎，自己赚来养自己吧。”
她这话一出，陈青青心脏一刺，顿时无语凝噎，上次朗月猎到的麂子卖得四十两，而她、小梅、蒙婶辛辛苦苦绩来的麻线竟只换得二两多！
陈青青顿时不想说话了，埋头削起竹片，手劲儿大的发出“滋滋”的声响。朗月发觉不对，瞄她一眼，神色如常不见异样，过会儿又瞄她一眼，还是如常。
但气氛就是变了，她想了想问：“青青，怎么了？是担心狗的吃食吗？”
“不是。”陈青青抬头，唉，总不能说感觉赚钱方面以后连狗都比不上吧。她深深叹口气，振作起来，“现在就搬到三楼还是等会儿吃过晌午饭再搬？”
“现在吧。”朗月见她神情确实没有异样便道。
经此一事，陈青青又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赚到大钱，手里不多存些总是心慌，何况眼前还有个黄老爷，万一丧心病狂，她们不得往深山里搬？以后的进项不是得砍？
陈青青对着月色嘀咕，怎么别人穿越都有系统、金手指之类，她却什么都没得，还被农活折磨得够呛。
翌日，削着竹片，她又想起赚钱的事，盯着竹子看啊看，想这竹子除了能编竹器搞竹筒饭笛子之类，还能做什么呢？
她想得太深，没注意朗月忽然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朝窗外遥遥一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