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眠海城》玉藻青青

4、孤立无援 人怎么能这

　　“开左眼。”张迅心说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摊主拿起小扇子，在张迅的左眼皮上轻轻扇了扇：“好了。”
　　张迅感觉自己被气笑了，这就完事儿了呀？她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套路，自己感觉左眼见不到鬼，然后摊主会让她花3000块钱开右眼。开了右眼以后，她又会说你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要买我的手串辟邪，然后一套流程下来，自己会被坑惨。
　　张迅冷笑了一下，心说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所谓的天眼也开了，钱也没花。
　　“谢谢老板，以后有需要我来找你买手串。”张迅一脸占了便宜的样子，朝老板笑了笑便走了。
　　老板也不恼怒，微微笑了一下，便低头接着玩手机。
　　张迅一边跟朋友逛街，一边说了刚刚稀奇古怪的事情，由于开了光的左眼并没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于是吐槽力度也逐渐加大，甚至变得不屑。
　　“真搞笑，要我说，你以后就摆这种摊挣钱，故弄玄虚糊弄人都好，到时候挣钱养我啊！”
　　朋友也跟着一起笑，这件事也就那么过去了，直到上船之前都相安无事。
　　上船后，张迅进入了每天身心俱疲的工作中，餐饮部的服务员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累的不得了。
　　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印度的员工会在一天结束之后还有体力去酒吧，张迅已经感觉每天透支了所有的体力。
　　也就是又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她往员工宿舍的方向走，这途中要经过客人的客房。
　　长长的走廊，暗红色的地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夜晚的游轮少了白天的喧闹。
　　狭窄的长廊，一个印尼的客房服务生迎面走来。
　　这个服务生张迅是经常见过的，是打扫客房的，每次路过都能见一面，然后互相微笑点头，示意打个招呼。
　　但是这次她经过这服务生时，闻到了一股像是从海里带上来的味道，又好像是泡在海水里生锈的铁与海带混合到一起的味。
　　说不上来，但距离3米的时候就已经能闻到了，而随着这服务生越走越近，味道也越来越浓烈。
　　张迅想要找出这个服务生身上携带了什么东西，于是笑了笑，便开始打量，而那服务生也是跟往常一样点头示意。
　　这一点头，张迅却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服务生的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走廊里本就有些灰暗，张迅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于是仔细凑近了，打了声招呼，寒暄了一句。
　　对方也回了一句印度味的英语，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那服务生脸上的确是有什么东西。
　　硬要形容，就像是手机里拍视频带的特效，那种给五官加了立体感的阴影，把手捂到脸上，甚至可以看到特效的眉毛和鼻影，脸快速移动的时候，那特效会跟不上速度而脱离这张脸。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可总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张迅与服务生擦肩而过后，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她却越想越不对劲，再次回头。
　　灯光自上而下照着暗红的地毯上，即便有影子也不会很明显，可这会儿，张迅看到的地上，分明是一个正常跟随着身体的影子，和一个奋力挣扎扭曲的人影。
　　张迅瞬间从头到脚身上的毛发全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就像被突然丢进了冰水里一样，皮肤都紧绷了。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扭来扭去，张牙舞爪的影子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带着海水的味道？
　　他脸上的像特效一样的东西是啥？

　　“啊什么呀，这是？”手机那头沉浸式的讲解，让秦依即便在大太阳底下都心生凉意。

　　“对，就是这样！你也知道那走廊什么样子，晚上本来就静，那一次我真的吓死了，我整晚没睡着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还是高强度的工作，我感觉我都快猝死了！”张迅的声音明显颤抖，在电话里都能听出来讲这件事情的时候，像是回到了当初那恐怖的一幕。

　　“那，那后来呢？”秦依本来是一边听一边用备忘录做笔记，但是由于脑子比较单一，听的时候手不会动，手动的时候耳朵又不好使。只好认真听讲，打算一会儿回到船舱里，慢慢整理这些线索。
　　“后来………”张迅接着说。

　　接下来的工作里，张迅的精神状态紧张到了极点，无论走到哪儿，都要仔细看每一个人的脸，无论是同事还是客人。
　　这还真让她发现了端倪，游轮上不止那么一个员工带着海水的腥味和两个影子。一个看上去穿着体面的游客大叔，一个轮机部的白人，还有一个公共区域清洁的中国男生。
　　由于张迅的英语并没有那么好，于是她打算找那个中国人弄清楚一些。
　　一次工作结束后，张迅满船的找那个带着双影的中国人，毕竟公共区域卫生清洁的员工也许会出现在走廊，也许会出现在楼道里，所以费了好半天，终于看到了推着垃圾桶的那个男生。
　　“你好，我是餐饮部的张迅。”张迅壮着胆子冲过去，站在了男生面前。
　　海带腥味扑面而来。
　　“你好。”男生看上去温柔老实，言行举止以及说话方面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这并不能掩盖住他身后多出来的乱动的影子，以及脸上那抹摇晃的阴影。
　　“我就是想问问，你能闻到什么味道吗？”
　　“什么味道啊？消毒水吗？”男生好奇地提鼻子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比如海里的鬼，会附在人身上的那种。”张迅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然后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人。
　　“什么海里的鬼？你别吓唬我，我挺害怕这个的！”男生吓得肩膀缩了一下，脸上也带上了恐惧。
　　“你后面的影子，你看一看。”
　　男生转过头看着地上：“影子怎么了？”
　　“完了，难道只有我能看见吗？你没发现你多了个影子吗？”张迅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地上晃动的黑影，焦急询问。
　　“别别别，你别吓唬我，我晚上睡不着，第二天起不来要扣钱的。”男生一脸绝望。
　　“难道只有我能看见吗？你身体上有什么感觉吗？比如说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张迅有一种孤立无援的崩溃感。

　　“没有，但是你现在说完我害怕了。你不会是能通灵或者是开天眼了吧？”男生一脸恐惧。
　　“开天眼？对了，就是开天眼！”张迅猛然回想起来那个给自己开了天眼的人。
　　于是她赶紧捂住了右眼，多出的黑色人影还在晃动，捂住了左眼后却看不见了。
　　原来那个摊主说的是真的，果真开了天眼，果真看见鬼了。
　　“什么意思啊姐？你到底看到什么了？”男生看着对面崩溃的游轮同事，并没有着急的躲闪，而是耐心询问。
　　不能说！不能说！
　　万一被黑色的影子报复呢？
　　这是下一刻张迅心中生出的想法。
　　人家常说天机不可泄露，自己如果实话实说了，恐怕会遭到鬼的报复吧？
　　再说了，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鬼，却没有办法把鬼赶走，那么把事实告诉男孩也只会增加男孩的恐惧。
　　“Surprise！”张迅赶紧奋力藏起恐惧的内心，硬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开朗的笑：“我逗你玩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吓死我了你，你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男生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不会真信了吧？”故作轻松的张迅感觉眼泪已经快涌上来了，但为了不吓到对方，还是假装自己是个抽象女。
　　“姐，你真的吓到我了。你赢了，你演的太像了。”男生无奈地笑了笑，接着去工作了。
　　张迅离开男生后，快步走回了船舱，躺在床上拉上床帘，陷入了深深的崩溃中。
　　该死的摊主！
　　竟然来真的为了让自己买她的辟邪手串，真给自己开天眼，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想离职的心情达到了顶峰，但是好不容易面试上了这份工作，工资也还凑合。张迅想要再等一等，好似那恐怖片里，因为贫穷无法离开鬼屋的主角。
　　随着游轮行驶了一个又一个的航程，上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顾客。
　　张迅发现，这些黑影并不会一直在一个人身上，而是每一个行程都会有不同的人身上有双影。
　　这导致每一次在有灯光的地方，张迅都会下意识看自己身后的影子，生怕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久而久之，不知是压力大还是累的，张迅生病了，一闻到食堂的肉味就想吐。
　　这很正常，每次发烧都会食欲不振，闻不得那些味道。
　　可就在一次去食堂的路上，好死不死，对面正好来了一个游轮员工是，那种带着双影的游轮员工，随之而来的是扑鼻的腥味。
　　张迅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干呕出声，然后心虚地看了一眼那位员工。
　　那是一个菲律宾人，客房主管。
　　张迅经常与他擦肩而过，平常二人都会笑盈盈打声招呼，可这次，那位主管却一脸严肃看了一眼张迅。
　　张迅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很冒犯，于是赶紧想要解释，指了指肚子，指了指自己，想要表明不是故意的。
　　可那主管却露出了一个很冰冷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