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眠海城》玉藻青青

3、开天眼 欲擒故纵的

　　秦依在餐厅吃完饭后，来到了员工专属的甲板上，甲板上有不少带着工牌的印度员工在那里玩手机。
　　秦依坐在木凳上，看这外面干净的海，湛蓝的天，以及港口稀少的人。
　　这个场景怎么也无法跟刚刚的鬼手联系在一起。
　　很喜欢吐槽新鲜事儿的秦依，被这该死的网络给硬生生的限制住了。
　　游轮上的网只可以发微信文字，这让习惯于语音输入不爱打字的秦依，又想跟人吐槽又懒得打字。
　　上船之前，秦依就已经打算好了，那么贵的网络打死也不买，反正平常的八卦攒着攒着，回到上海港口，一块跟亲朋好友吐槽，才不花那冤枉钱卖昂贵的网。
　　下午，乘客们陆陆续续上了船后，也该销售们上班了。
　　游轮离开了港口，免税店也都营业了。
　　秦依遍又一遍地记着这些拗口的产品名字，逐个记它们的功效，每天吃的时间，以及折扣力度。
　　幸运的是，这里的销售们算的是总体业绩，大家的钱拿的都一样多，所以并不存在过分的勾心斗角。
　　晚上上了几个小时后就下班了，回到船舱的秦依真心有点不敢睡了，看一眼手机，发现那位在船上见鬼的姑娘老早就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她的微信名字是小太阳，头像是一个小猫，微信的背景图也是蓝天白云。看上去中规中矩，无法联想到这姑娘是开过天眼，见过鬼的人。
　　虽然明天要早起，而且公海要上十个小时的班，但秦依还是强忍着困意跟对方聊天。

　　依依：你好朋友，我是秦依，天威游轮新来的销售，我来这里以后遇到了奇怪的事，想要向你寻求一些建议。
　　本来就很晚了，秦依已经不抱希望了，但对方竟然秒回。
　　小太阳：你好，我听温莹跟我说了，你见到什么东西了？
　　依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像是个小孩的手，黑黑的，伸进我的床帘里面一下，然后又不见了。[委屈]
　　秦依盯着微信上方写的对方正在输入，有些大气不敢喘，躺在床上，开着床头灯，时不时瞟一瞟床帘。
　　得亏见到的是小孩的手，万一是小孩的脸就完了，秦依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小太阳：你只看到这个了？
　　依依：对，我也是刚上船几天。
　　小太阳：我可以把这些事告诉你，但是现在挺晚了，你明天应该是公海吧？会很累，到了上海港，咱们打视频，我仔细跟你说。
　　秦依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果然，这小太阳人如其名啊！
　　依依：好的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呢？
　　小太阳：我叫张迅。
　　小太阳：晚安，早点睡。
　　给这姑娘改好备注，以后秦依放下手机关上了灯，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没关系，把眼睛闭上就看不见了，再说了，这个时候就算真的有鬼来也别管了，不然第二天起不来床，打卡迟到，事情就重大了。

　　第二天起床后的秦依用极快的动作洗漱完毕，趴在床上整理头发，化妆，一气呵成。对于秦依来说，抹一层脸霜，拍几下粉，让粉粘在脸上，这就是手动磨皮美颜了。眉头用眉笔画几条竖线，就当野生眉了。眼睫毛夹得立起来，再涂个口红，这就是给自己增加了气色。
　　下铺魏珊珊也早早化好了妆。
　　秦依也发现了，整个部门十几个人也就自己和室友化妆，其他人上班的时候几乎是戴个口罩，脸都不洗，头发炸着毛就去了。
　　秦依其实也想素面朝天上班，但也不知道这妆为什么非得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偶像包袱。
　　员工食堂的早餐有三角形的土豆饼，鸡蛋炒它自己，带着粗茎儿的绿菜，以及面包，奶酪，牛油，芝士，蔬菜……
　　秦依一打眼就发现，没有几个能合她的中国胃。
　　秦依拿个杯子打了整整一杯的美式咖啡，必须保证这一天能撑得下来，精精神神的。
　　只要撑下来这一天，第二天就是上海港口，就没有那么累了。
　　秦依也遇到了一个身体上的糟心事。
　　那就是从上船至今，肚子里好像吃的东西都消失了一样感觉，快要变成传说中不拉屎的仙女了。
　　也许是新工作让自己感到焦虑，也许是那鬼手让精神有些紧张。

　　航海日的这一天，游客们全都在船上，要么就去娱乐部组织的活动，跳跳舞，唱唱歌，做做游戏。要么就在船上四处游走，然后一股脑涌向了免税店。
　　秦依感觉自己站在店里，脚都快不占地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姑娘啊，这个多少钱？
　　小姑娘啊，这个药丸是什么颜色的？
　　小姑娘有折扣吗？………
　　这一天下来，秦依感觉眼睛都要直了。
　　人怎么能这么累？
　　回到船舱里，秦依给妈妈发微信：妈妈，你知道吗？我好像在游轮上看到了鬼影子。
　　妈妈：你可能是太焦虑了。
　　秦依：真的，我真看见了，就在佐世保港口的时候，我忘了跟你说了。
　　妈妈：赶紧睡吧，下班了以后尽量多睡觉。

　　秦依有一种说话说不通的感觉，于是放下了手机。
　　次日到了上海港口，秦依早饭也没吃，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赶紧冲到了甲板上，拿起手机联系张迅。
　　依依：姐妹姐妹，你在吗？我现在到上海港了，我有时间了，有流量了。
　　张迅：好的，我给你打过去。
　　紧接着语音通话的声音响起，秦依赶紧接通。
　　“Hello hello，姐妹，不好意思打扰你，现在我在上海港，你可以跟我说说这件事吗？就是你说船员有两个影子的那件事。”秦依上来就直奔主题，戴上耳机以后，把手机的备忘录打开，打算一边听一边记。
　　对面是一个温柔的姑娘的声音：“哈哈，你好啊，这个事情你听温莹跟你说了多少啊？”

　　“我就听她说，你见到了有这两个影子的船员，你被威胁了，然后你就离职了。”秦依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某些来甲板透气的员工听见，把自己当精神病。
　　“对，大概是这样的，可是真正情况是那些员工不仅有两个影子，而且他们的面相也变了。”张迅说道。
　　“面相变了是什么？看起来性格不一样了吗？”秦依边问边快速在备忘录里打字。

　　据张迅的描述，她经过了中介的英语培训，来到了天威游轮的餐饮部。
　　在来之前，张迅为了庆祝自己面试成功，约了朋友出去旅游了几天。
　　那个景区外面几乎就是各个地方复制粘贴的商业街，没什么意思，雷同的小吃，雷同的纪念品店。
　　有一个摊子引起了张迅的注意。
　　那是一个放在人群之中，看不出什么特点的编手串的小摊。
　　张迅之前也在网上经常刷到，说这种摊可能会坑钱，所以一般情况下走过路过就直接路过。
　　吸引张迅的是摊主的眼神。
　　摊主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脸上有皱纹，但剪着整齐的蘑菇，头发质好的像是可以去做洗发水广告，身子高挑细长，像是可以被操控的木偶。
　　“姑娘，编个手串嘛，辟邪保平安。”女人看着张迅，并没有露出讨好式的招揽客人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微微往上挑了一下嘴角，有一种爱买不买的架势。
　　张迅的朋友去对面买冰淇淋，张迅走到了这个编手串的摊前。她觉得既然这老板一脸无所谓，那肯定自己看一看，不买也没关系嘛。
　　张迅主要想看的还是老板的脸，于是假装看着各个颜色的珠子时，偷偷抬眼。她发现那老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紧紧盯着自己的脸。
　　“姑娘，你其实不需要辟邪。你也不需要手串，至少现在不用。”摊主莫名其妙来这一句。
　　“啊？为什么是因为我阳气重吗？”这让张迅一愣，心说这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吗？
　　“你从前不用，现在不用，但将来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女老板微笑了一下。
　　张迅心说：好吧，可能就是欲擒故纵，说到头还是想让我花钱。
　　“嗯？为什么以后可能会用到呀？”张迅问道。
　　“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给你开天眼，不收钱的哟。”女老板看着张迅的眼神，像是料定了她会同意。
　　张迅心里害怕，但又有些期待。
　　开天眼不就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吗？
　　好想知道能看见什么呢！可是万一吓人呢？
　　“那我会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吗？”张迅谨慎地问道。
　　“反正我觉得不吓人。”女老板说完便低下头刷手机，就好像只是随便聊了两句，便没了下文。
　　这勾起了张迅的好奇心以及好胜心：“嗯，那开天眼免费的话就帮我开一下吧，要是我体验感好，下次就来找你编手串。”
　　老板放下手机，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小扇子，这扇子小的很，像是一个可以挂在包上的小装饰。
　　“开左眼还是右眼？”女老板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左眼免费，右眼3000块钱。”女老板笑道。
　　张迅惊得一身冷汗，原来在这里坑我呢呀！
　　但凡刚才没问这一句，让女老板开右眼的天眼，那3000块钱就没了！
　　好狡猾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