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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出轨 ...


  •   婚内出轨,是戳穿婚姻假象的利刃,是毁尽安稳的毒药,可恨,更可怕。
      陆慎言,偏偏就是那个执刀的人。
      他这一生,负过一个女人,辜负了一场爱情,也毁掉了两个家庭的平静。可在成为那个“负心汉”之前,他首先是一个爱上了一个女人的男人。
      1995年,二十七岁的陆慎言,是本地圈子里无人不知的风流人物。
      陆家做纺织品批发生意,算不上顶尖豪门,却也是家底殷实,在商圈里站稳了脚跟。而陆慎言本人,更是天生的好皮囊——眉目深邃如刻,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一米八六的身形挺拔修长,往人群里一站,无需言语,便是全场的焦点。
      优越的家境,出众的容貌,让他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女人。
      “陆慎言?不就是那个挥金如土的花花公子嘛。”
      但凡提起他,街坊邻里、商圈朋友,大都是这般评价。
      这话也不算冤枉他。他那会儿确实是会所的常客,三天两头往里钻,喝酒、划拳、打牌,玩到深更半夜是常有的事。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也不少,今天这个约饭,明天那个送礼,他都照单全收,却从不往深了处。
      “陆慎言,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朋友灌着酒问。
      他晃着酒杯,笑得漫不经心:“喜欢的?遇见了才知道。”
      这话听着像敷衍,却是实话。
      那些贴上来的女人,他一个都没动过心。
      可那晚,他遇见了。
      那是一年秋天的晚上,陆慎言照例和朋友在会所喝酒。
      中途他去洗手间,漫不经心地走着,指尖还勾着半杯烈酒,余光忽然扫到一抹清瘦的身影。
      他下意识转头,下一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走廊尽头,一个身着月白旗袍的女人缓步走来。
      旗袍素净无华,只绣了几枝浅淡的兰草,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纤细温婉。乌发用一根素玉簪低低绾起,没有浓妆艳抹,只是淡扫蛾眉,素面朝天,眉眼间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她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两盏青瓷茶杯,步伐轻缓沉稳,没有半分会所女子的谄媚妖娆,与这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朵误入凡尘的栀子花。
      她走过的瞬间,一缕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
      陆慎言的心跳,骤然失控。
      咚咚,咚咚,沉重又急促,撞得他胸腔发疼。
      二十七载风月场里游走,他第一次懂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原来心动,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直到那道身影擦肩而过,缓缓走远,他才猛地回神。
      阿凯紧随其后出来,见他魂不守舍地盯着走廊拐角,立马压低声音拽了拽他:“看傻了?那是新来的服务员,叫温雪见。”
      陆慎言喉结滚动,声音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温雪见?”
      “对!”阿凯连忙正色提醒,“我可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这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来这儿只做端茶送水的活,绝不陪酒,性子又软,你那套撩人的把戏,可别用在人家身上,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陆慎言没有应声。
      他依旧望着温雪见消失的方向,眼底那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炽热与执念。
      他抬手,按在狂跳的胸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原来,他一直等的那个答案,是她。
      那些年的逢场作戏,那些年的漫不经心,都只是因为,还没遇见那个能让他一眼沦陷的人。
      而此刻,他遇见了。
      从那以后,陆慎言往会所跑得更勤了。
      起初只是晚间过来,到后来,连下午没应酬的空档,他都会驱车过来。圈子里的朋友起先还起哄,笑他终于收了心,懂得找乐子了,可连着半个月,众人都瞧出了不对劲。
      这人每次来,既不凑局玩牌,也不跟美女调笑,专挑温雪见当值的吧台区域落座。点一杯最普通的威士忌,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视线却像长了根线,时不时就往吧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瞟去。
      温雪见当然注意到了。
      她在这家高端会所做了两年服务员,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人。
      挥金如土的富商,玩世不恭的富二代,逢场作戏的生意人,温柔体贴的假象,别有用心的靠近,她早已看得通透。像陆慎言这样家世优越、长相出众的公子哥,她接触过太多,大多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等热度褪去,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疏离,权当他是再普通不过的客人,面上挂着职业化的浅笑,手里的活计一刻不停,刻意忽略那道灼热的目光。
      最初的日子,她礼貌接待,周到服务,却在他试图搭话、靠近时,不动声色地避开。端酒、擦杯、点单,所有动作都恪守本分,没有半分逾矩。
      直到他雷打不动,连着来了整整一个月,无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永远守在她负责的区域,温雪见才后知后觉地心头一紧,意识到这件事,或许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这天交接班的间隙,她终究是忍不住,走到了他面前,垂着眼帘,语气平静无波:“陆先生,您不用每天都来的。”
      陆慎言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语气自然:“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来?”她追问,指尖微微攥紧。
      陆慎言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锁住她,那眼神认真又专注,全然没有半点花花公子的轻佻:“因为我想见你。”
      直白又滚烫的告白,砸得温雪见心头一颤,她慌忙别开眼,转身就要走,却被他叫住。
      从那天起,陆慎言开始送东西。
      最新款的限量款手机,送到她的更衣室,她原封不动地找人退了回去;大牌专柜的限量款包包,精致华贵,她连包装都没拆开,直接还给了他;设计精巧的珠宝首饰,价值不菲,她依旧是原样奉还,没有一丝留恋。
      “陆先生,我说过了,我不收任何东西。”再一次归还饰品时,温雪见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陆慎言看着她冷淡的侧脸,轻声问:“那你收什么?”
      温雪见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淡,没有丝毫波澜:“我什么都不收。您别费心了。”
      “陆先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出身普通,只是个底层的服务员,而你家境优渥,身边从不缺优秀的人。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像是在划清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界限。
      陆慎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怎么知道不是一个世界?你试过吗?你连靠近都不肯,怎么就断定我们不合适?”
      温雪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推移,陆慎言来会所的次数只增不减。
      白天处理完工作,他会过来坐一会儿;晚上推掉不必要的应酬,他也会准时出现。身边的朋友都拿他打趣,拍着他的肩膀调笑:“慎言,你这是打算改行给会所当保安了?天天蹲守在这儿,比上班还准时。”
      他闻言也不恼,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淡淡回应:“你们不懂。”
      旁人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只有陆慎言自己知道,他是真的动了心。
      他开始默默留意她的一切,慢慢摸清了她所有的小习惯。知道她晚上十点换班,知道她偏爱喝温热的菊花茶,知道她忙到焦头烂额时,会下意识地轻咬下唇,知道她连续站几个小时后,会偷偷揉一揉发酸的手腕。
      他把这些细碎的小事,一一记在心里。
      有一次忙完高峰期,温雪见和同事闲聊,随口提了一句,小时候很爱吃巷口老字号的桂花糕,好久没吃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第二天傍晚,陆慎言一到会所,就径直走到吧台,将一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
      温雪见看着那盒还带着余温的糕点,沉默了很久。盒子上的logo,是城里最难排队的老字号,想必他特意跑了很远的路。
      “陆先生,”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您这样……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从来都是我说了算。”陆慎言不由分说地把糕塞进她手里,眼神温柔,“你尝尝看,要是不合口味,我明天再换一家去买。”
      温雪见紧紧握着那盒温热的桂花糕,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点点烫到了心底。
      她从来都不是铁石心肠。
      只是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太明白两人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她见过太多豪门公子的追求,轰轰烈烈,甜言蜜语,可新鲜感褪去之后,剩下的只有冷漠和抛弃。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所以她只能一味地躲避、退让,拼命把他往外推,试图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可陆慎言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被推开了,又会固执地凑上来,温柔又坚定,一点点敲打着她紧闭的心门。
      这样的拉扯,持续了整整五个月。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那天温雪见加班,下班时已经凌晨一点,窗外的暴雨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水花,连出租车都打不到。她站在会所门口,望着漫天雨幕,眉头紧紧蹙起,满心发愁。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慎言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温雪见犹豫了片刻,深夜的寒风夹杂着雨丝,冻得她瑟瑟发抖,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干燥,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规律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暧昧。
      陆慎言一路沉默,没有追问,没有搭话,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着车。
      车子快要驶到她租住的老旧小区时,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雪见,我知道你不信我。”
      温雪见微微一怔,看向窗外。
      “我以前确实经常来会所,在你眼里,我大概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却无比郑重,“但我跟你说实话,这么多年,我对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动过心。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温雪见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莫名加快。
      “这五个月,你天天来……”她的声音很轻,细若蚊蚋,“就只是为了见我?”
      “嗯,就为了见你。”陆慎言毫不犹豫地回答。
      温雪见缓缓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底没有轻浮,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和深藏的温柔。
      “陆慎言,”她开口,嗓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惶恐,“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只是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会所服务员,和你天差地别。你到底图我什么?”
      陆慎言转头,目光深深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图你。我就图你这个人,仅此而已。”
      温雪见彻底愣住了,眼眶瞬间泛起一丝热意。
      她怔怔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滂沱的大雨,雨滴疯狂地砸在车窗上,噼里作响,掩盖了她慌乱的心跳。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漂浮在雨声里:“……我可以试着和你相处。”
      陆慎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还有藏不住的不安与惶恐:“但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我,我会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陆慎言看着她侧脸上倔强的轮廓,心头某个柔软的地方,狠狠疼了一下。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方向盘上,声音郑重得如同发誓:“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
      温雪见没有回头,却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陆慎言笑了,是那种卸下所有重担,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车窗外的雨依旧滂沱,可他的心里,早已天光大亮。
      确定关系后,陆慎言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推掉了所有无意义的酒局和玩乐,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陪温雪见。他会接她下班,带她去看深夜场电影,去逛普通的公园,去吃街边的小吃,做着所有平凡情侣都会做的小事。
      温雪见的心,一点点软化,渐渐卸下了所有防备,脸上开始有了真切的笑容,会依赖他,会对他撒娇,会憧憬两个人的未来。
      只是那些潜藏在甜蜜之下的异样,她当时沉浸在幸福里,从未深究。
      比如,陆慎言偶尔会接到陌生来电,每次都会刻意走到远处接听,回来时神色总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闪躲。她问起,他只轻描淡写地解释:“生意上的事,有点麻烦。”
      她选择了相信。
      比如有一次,她帮他整理外套,在口袋里摸到一张奢侈品专柜的购物小票,买的是女士首饰,日期正是她白天上班的时候。她心里微微一紧,拿着小票问他,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给我母亲买的生日礼物,忘了拿出来。”
      她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依旧选择了相信。
      时光荏苒,他们交往整整一年的时候,温雪见看着身边恩爱的情侣,心里泛起了期待。她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手,轻声提议:“慎言,我们在一起一年了,我……我想见见你的父母。”
      陆慎言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避开她期待的目光,语气带着犹豫:“雪见,再等等好不好?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温雪见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她以为,是他的家门门槛太高,他的父母看不上她这样出身的女孩,他是在为难,在顾虑。
      她心疼他的为难,便没有再逼迫,只是温柔地说:“好,我等你,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她全然不知,这句“时机不成熟”的背后,藏着一个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真相。
      陆慎言的家族,早已为他定下了门当户对的婚约,而那位未婚妻,早已怀上了他的孩子。
      家族的施压,责任的捆绑,让他深陷泥潭。他爱温雪见,爱到骨髓里,可他偏偏身不由己。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想过坦白,想过挣脱一切带她走,可每次对上她清澈又依赖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自私地想着,再拖一拖,再瞒一瞒,总能等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总能等到一个能保护她的时机。
      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两全其美,更没有什么天赐的时机。
      这份瞒天过海的爱恋,终究还是碎在了真相面前。
      温雪见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又惊又喜,她摸着小腹,满心欢喜地想,有了孩子,他是不是就愿意带她见家长了。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三天,就被彻底撕碎。
      那天下午,门铃被按得急促又刺耳。
      温雪见挺着微隆的小腹去开门,门外站着妆容精致、满身傲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眼神里的轻蔑与嘲讽,像冰锥一样扎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她孕态初显的身子,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恶毒:“你就是温雪见?那个被陆慎言藏起来的女人?”
      温雪见脸色一白,攥紧了门框:“你是谁?”
      “我是谁?”女人轻笑,抬手抚摸着怀里的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陆慎言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们早就订婚了,这是他的儿子。”
      “他跟我说,你就是会所里一个逢场作戏的服务员,不过是玩玩而已,让我不必放在心上。”女人抱着孩子,步步紧逼,“现在我怀了陆家的骨肉,你觉得,你和你的孩子,算什么东西?”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刀子,凌迟着温雪见的五脏六腑。
      她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小腹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坠痛。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来日方长,全都是假的。
      原来她掏心掏肺爱着的人,早已娶妻生子,而她,不过是他闲暇时的玩物。
      陆慎言接到消息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温雪见摇摇欲坠的身影,和女人得意洋洋的嘴脸。
      他冲上前,想扶住她,声音里满是慌乱:“雪见,你听我解释……”
      温雪见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她避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只问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斤:“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慎言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可面对她绝望的眼神,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
      而那个沉默,比任何残忍的回答,都更让人心碎。
      其实在这段感情里,陆慎言挣扎过,犹豫过,也无数次想要坦白一切。
      可每次看到温雪见温柔的笑容,看到她对未来的期待,他就狠不下心。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自私地以为可以拖延,可以隐瞒,可以等到一个万全之策,既能护住她,又能摆平家里的婚约。
      可他忘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更没有所谓合适的时机。
      谎言终究有被戳穿的一天,伤害也终究会降临。
      温雪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彻底死了。
      她缓缓挺直了单薄的脊背,眼神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话:“陆慎言,我当初说过的——如果你负了我,我会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她说到做到。
      那一天,温雪见真的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人间蒸发一样。
      陆慎言疯了一样找了她很久,翻遍了整座城市,甚至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最终还是被迫娶了那个他不爱的女人,婚后一年,生下了儿子陆湛川。
      往后的几年,他活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守着一段冰冷的婚姻,顶着陆氏总裁的头衔,夜夜笙歌,却再也找不回那个深秋里,为他做一桌子家常菜,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常常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无尽的悔恨。
      他总会想起多年前,会所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他无意间偏过头,看见了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温雪见。她低着头,眉眼温柔,那一刻,他便动了心。
      他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回头,没有看见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比谁都清楚,就算重来一百次,一千次,他还是会忍不住看向她,还是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爱这件事,从来都由不得人选择。
      他爱了,爱得刻骨铭心;
      他也负了,负得彻彻底底。
      婚内出轨,欺瞒爱人,懦弱逃避,他是世人眼中卑劣可恶的男人,是辜负了心爱之人的渣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十五年,他活在无尽的思念与忏悔里,日夜煎熬,不得善终。
      他爱过,痛过,悔过,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愿意等他、相信他的温雪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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