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播间连通异闻司》雨佘

11、深夜直播事故

　　晚上十一点四十，林知序的直播间准时打开。
　　经过热搜事件之后，她的粉丝数稳定在八十万左右。少了那些凑热闹的，留下的都是真正想听故事的。
　　“家人们晚上好。”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弹幕开始飘：

　　“来了来了”
　　“等了一周了”
　　“今天讲什么”

　　林知序翻了翻手边的笔记本：“今天讲个民国案子吧。我太爷爷说的，民国十八年，城南有个戏院……”
　　她开始讲。
　　讲着讲着，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窗户哐当响了一下。林知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弹幕注意到了：

　　“主播看什么？”
　　“有情况？”
　　“别吓人啊”

　　林知序笑着摆摆手：“没事，风大。”
　　她继续讲。
　　讲到一个关键处，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断网的那种黑，是整个屋子都黑了——停电了。
　　林知序愣在黑暗里，耳边只剩下电脑风扇慢慢停转的声音。
　　弹幕当然看不到了，但她能想象现在是什么场面。
　　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直播间还在，但画面已经断了，弹幕刷得飞快：

　　“？？？？”
　　“主播呢？”
　　“怎么黑了？”
　　“停电了？”
　　“鬼来了！！！”
　　“别吓人！！！”

　　林知序正要发条动态解释一下，忽然听见——
　　咚咚咚。
　　敲门声。
　　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三更半夜，停电，敲门声。
　　这也太巧了。
　　她握着手机，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咚咚咚。又是一声。
　　“谁？”她问，声音有点紧。
　　外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稳稳当当：
　　“我。”
　　林知序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打开门。
　　沈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手里举着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照得他的脸有点阴森，但林知序此刻只觉得这张脸无比亲切。
　　“你家电表跳了。”他说，“我刚听见你这边有动静。”
　　林知序靠着门框，捂着心口：“吓死我了你知道吧？”
　　沈彻看了她一眼，把手电筒递给她：“拿着。”
　　林知序接过来。沈彻转身走到楼道尽头，那里有个电表箱。他打开箱子，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推上去一个开关。
　　啪的一声，林知序屋里的灯亮了。
　　“好了。”沈彻关好电表箱，走回来。
　　林知序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近。
　　手电筒还亮着，光柱照在地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谢谢啊。”她说。
　　沈彻点点头：“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
　　“哎。”林知序叫住他。
　　沈彻回头。
　　林知序晃了晃手机：“我刚在直播，突然停电，弹幕现在肯定疯了。”
　　沈彻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林知序犹豫了一下，问：“你能不能……帮我跟直播间的观众说句话？就说是个意外，不是闹鬼什么的。不然明天又得上热搜。”
　　沈彻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直播不是断了吗？”
　　“手机还能播啊。”林知序举起手机，打开直播间。
　　画面重新亮起来。弹幕瞬间刷屏：

　　“活了活了！”
　　“刚才怎么回事？”
　　“主播没事吧？”
　　“吓死我了以为出事了”

　　林知序对着手机说：“没事没事，就是跳闸了。楼下邻居帮忙修好了。”
　　弹幕还在刷：

　　“邻居？”
　　“什么邻居大半夜帮你修电？”
　　“男的还是女的？”
　　“声音好好听”

　　林知序有点尴尬，正想把手机转回来，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接过了她的手机。
　　沈彻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手电筒的光还亮着，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映得轮廓分明。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对着镜头，开口：“电表跳了。已经修好。不是闹鬼。”
　　弹幕静止了一秒。
　　然后炸了：

　　“卧槽这是谁？！”
　　“好帅！！！”
　　“声音杀我！！！”
　　“这是那个S？？？”
　　“S哥！是S哥！”
　　“S哥出现了！！！”

　　沈彻看着弹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手机还给林知序，低声说：“早点睡。”
　　然后他转身，走到对面那扇门前，开门，进去，关门。
　　一气呵成。
　　林知序举着手机，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他对面？住对面？！”
　　“S哥住主播对面？！”
　　“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主播快追出去啊！”
　　“别愣着啊！”

　　林知序回过神来，对着手机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今天直播就到这儿，大家晚安。”
　　她飞快地关掉直播，把手机扔在床上。
　　然后她靠在门上，捂着心口，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人——这人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还对着镜头说话？
　　还说“早点睡”？
　　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序在原地站了五分钟，脑子里嗡嗡的。
　　手机响了。
　　微信。
　　沈彻：“弹幕说的‘S’，是什么意思？”
　　林知序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回：“你的ID。”
　　沈彻：“我知道是我的ID。为什么叫S？”
　　林知序想了想，回：“因为你的微信名就叫S。”
　　沈彻：“微信名是我名字的首字母。”
　　林知序：“对啊，所以大家就叫你S哥。”
　　沈彻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所以，他们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林知序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没有没有，就是瞎猜的。”
　　沈彻：“哦。”
　　林知序看着这个“哦”，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哦是什么意思？
　　是失望？还是无所谓？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别在意，网上的事，过两天就忘了。”
　　沈彻没回。
　　林知序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去洗漱。
　　洗完回来，拿起手机一看，有一条新消息。
　　沈彻：“明天早上吃什么？”
　　林知序愣了一下。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她回：“你不是说买早餐吗？”
　　沈彻：“嗯。所以问你。”
　　林知序想了想，回：“小笼包。豆浆。”
　　沈彻：“好。八点。”
　　林知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她回：“晚安。”
　　沈彻：“晚安。”
　　放下手机，林知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停电。敲门。手电筒的光。沈彻出现在镜头里。弹幕炸了。他问“S是什么意思”。他说“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
　　手机又亮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微信群“异闻司干饭群”。

　　小周：“林姐！刚才直播那个是沈队吧？！”
　　老周：“我也看到了，是沈队。”
　　小李：“沈队住林姐对面？什么时候的事？”
　　老王：“所以沈队天天吃林姐做的饭是因为住对门？”
　　小周：“不止吧，住对门也不用天天点餐啊”

　　林知序看着这群消息，头都大了。
　　她打字：“你们怎么知道是我直播？”
　　小周秒回：“林姐你直播间名字就是‘知味’啊，我们早就关注了。”
　　林知序：“……”
　　老周：“小林，沈队这人吧，平时冷冰冰的，但对你是真不一样。”
　　林知序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群里又炸了：
　　小周：“沈队进群了！！！”
　　林知序愣了一下，然后看见群成员列表里多了一个头像。
　　纯黑的。昵称：S。
　　【S】进入群聊。
　　群里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小周发了一条：“沈队好！”
　　下面跟着一串：

　　“沈队好！”
　　“队长好！”
　　“领导好！”

　　然后沈彻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饭小笼包。谁要？”
　　群里炸了：

　　“我我我！”
　　“我要！”
　　“林姐做的？！”
　　“沈队带我一个！”

　　沈彻回：“一人限一个。”
　　小周：“一个也行！谢谢沈队！”
　　林知序看着这群人，忍不住笑出声。
　　她又看了一眼沈彻的头像，那个纯黑的S，安安静静地躺在群里。
　　她忽然觉得，有这群人，有他，真好。
　　窗外的风停了，夜色很静。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