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播间连通异闻司》雨佘

10、同居未遂

　　林知序发现事情不对，是在第三天早上。
　　那天她七点半出门扔垃圾，一开门，正好撞见对门的门打开，沈彻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愣了一下。
　　林知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门——那间房子她知道，空了半年了，房东一直在往外租，但一直没租出去。
　　“你……”她指着他，又指着那扇门，“你怎么从那出来了？”
　　沈彻关上门，表情很平静：“搬家了。”
　　“搬这儿来了？”
　　“嗯。”
　　林知序眨眨眼：“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林知序脑子转了转——前天，不就是热搜事件之后第二天吗？
　　“你怎么不跟我说？”
　　沈彻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跟你说什么？我又没搬你家。”
　　林知序被噎了一下。
　　沈彻锁好门，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早饭吃了没？”
　　“还没。”
　　“那一起。”
　　林知序愣愣地跟上去。
　　电梯里，她看着沈彻的侧脸，忽然反应过来：“你搬过来，是因为那个热搜？”
　　沈彻没说话。
　　“是不是？”她追问。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沈彻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保护证人。”
　　林知序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什么证人，我就是个做饭的。”
　　沈彻听见了，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说呢？
　　林知序很快发现，沈彻的“保护证人”，就是住在她对门，每天早出晚归，跟她几乎碰不上面。
　　但她是个观察力很强的人。
　　住对门第三天，她就摸清了沈彻的作息规律。
　　早上六点五十，他出门。脚步声很轻，但林知序睡眠浅，每次都能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晚上十一点二十，他回来。有时候更晚，十一点四十、十二点，甚至凌晨一点。
　　林知序开始好奇——这人每天这么早出晚归，在家都干些什么？
　　第五天晚上，她终于逮着了个机会。
　　那晚她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还是睡不着。干脆起来倒了杯水，坐到窗边发呆。
　　正发着呆，楼下传来脚步声。
　　她往下看——沈彻正从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往楼道走。
　　五分钟后，她听见对门的门开了。
　　又过了半小时，她实在睡不着，决定出门透透气。
　　打开门，她愣住了。
　　对门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沈彻？”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
　　沈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眼镜——她第一次见他戴眼镜。
　　“睡不着？”他问。
　　林知序点点头，然后越过他，往他屋里瞄了一眼。
　　这一眼，她彻底愣住了。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折叠床、一把折叠椅、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墙角立着一个迷你冰箱，白色的，看着像酒店那种。
　　没有电视，没有沙发，没有餐桌，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彻侧身让她进来：“简陋了点。随便坐。”
　　林知序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
　　这哪是简陋，这根本就是毛坯房——连墙都没刷，还是水泥的。
　　“你住这儿？”她问。
　　“嗯。”
　　“这能住人？”
　　沈彻看了她一眼：“能。”
　　林知序走到那个迷你冰箱前，打开看了看。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矿泉水、压缩饼干、能量棒、两罐黑咖啡。
　　就这些。
　　她关上冰箱门，回头看着他：“你平时就吃这个？”
　　沈彻坐到折叠椅上，打开电脑，一边看文件一边答：“忙的时候顾不上。”
　　林知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沈彻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抬起头：“怎么了？”
　　林知序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沈彻愣了一下：“你干嘛去？”
　　“回家。”
　　门关上了。
　　沈彻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五分钟后，门又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林知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
　　“给。”
　　沈彻接过来一看——是一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我睡不着，正好煮了夜宵。”林知序说，“吃不完，给你匀点。”
　　沈彻端着那碗面，站在门口，没动。
　　林知序看了他一眼：“愣着干嘛？进去吃啊，凉了不好吃。”
　　她说完，转身回自己屋了。
　　沈彻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好几秒，他才转身进去。
　　坐到折叠椅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顿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一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知序的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张便签：
　　“谢谢昨晚的面。早饭。——沈”
　　林知序看着那张便签，笑了。
　　从那以后，林知序开始每天给沈彻送饭。
　　早上出门前，她会多做一份早餐，用保温盒装好，放在他门口。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煮点夜宵，敲门送过去。
　　沈彻每次都会收，每次都会吃完，但从来不说谢谢。
　　直到有一天，林知序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做早饭。
　　她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粥，两个水煮蛋，还有一张便签：
　　“今天换我。——沈”
　　林知序端着那碗粥，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她敲开对门。
　　沈彻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这你做的？”她举着粥问。
　　沈彻看了一眼：“买的。”
　　林知序愣了一下：“买的？”
　　“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他说，“粥是他们家的，蛋也是。”
　　林知序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又抬头看着他。
　　“你几点起的？”
　　“六点。”
　　“去买早餐？”
　　“嗯。”
　　林知序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人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到凌晨，还能六点起来去给她买早餐。
　　“沈彻。”她叫他。
　　“嗯？”
　　“你不用这样。”
　　沈彻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序移开视线，小声说：“我就是给你带个早饭，顺手的事。你不用特意起早去给我买。”
　　沈彻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给我的，也不只是顺手的事。”
　　林知序愣住了。
　　沈彻看了看手表：“走了。晚上见。”
　　他往电梯走。
　　林知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那句话。
　　你给我的，也不只是顺手的事。
　　他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沈彻走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伸出手，挡住了门。
　　“林知序。”
　　她抬起头。
　　沈彻站在电梯里，看着她，说：“明天我买豆浆。你喝甜的还是原味的？”
　　林知序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原味的。”
　　沈彻点点头，松开手。
　　电梯门关上了。
　　林知序站在走廊里，捧着那碗粥，脸慢慢红了。
　　一周后，林知序发现沈彻的冰箱变了。
　　矿泉水还在，压缩饼干还在，能量棒和咖啡也还在。
　　但多了几样东西：一盒鸡蛋，一袋挂面，两根黄瓜，三个西红柿。
　　“你开始自己做饭了？”她问。
　　沈彻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没有。备用的。”
　　“什么备用？”
　　“万一你哪天不想做，我可以自己做。”
　　林知序愣了一下：“你会做？”
　　沈彻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正在学。”
　　林知序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那个迷你冰箱前，打开看了看。鸡蛋摆得整整齐齐，蔬菜码得规规矩矩，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位置。
　　“你这强迫症，”她回头看他，“连冰箱都不放过。”
　　沈彻没反驳。
　　林知序关上冰箱门，走到他旁边，看着他正在看的文件。
　　是一个案子的卷宗，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这个案子难吗？”她问。
　　沈彻点头：“有点麻烦。”
　　“需要我帮忙吗？”
　　沈彻抬起头，看着她。
　　看了几秒，他说：“需要。”
　　林知序等着他往下说。
　　沈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但这案子太危险。”他说，“我不想让你去。”
　　林知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彻转过身，看着她。
　　“林知序。”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每天给我送饭，我很感激。”他说，“但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只是住我对门，不是我的私人厨师。”
　　林知序愣了一下。
　　沈彻继续说：“你帮异闻司破案，我们应该给你发工资。但编制的事还在走流程，所以暂时没有。”
　　林知序想说什么，他抬手打断她。
　　“所以现在，”他说，“你对我做的这些，我记着。以后会还。”
　　林知序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沈彻。”她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给你送饭吗？”
　　沈彻没说话。
　　林知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不是因为你是队长。”她说，“也不是因为你住我对门。”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是因为你那天晚上，给我买了早餐。”
　　沈彻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知序继续说：“你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到凌晨，还能六点起来去给我买早餐。你住在这个毛坯房里，吃压缩饼干喝矿泉水，但冰箱里开始囤鸡蛋和西红柿，说是怕我哪天不想做。”
　　她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沈彻，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沈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你还让我住在这破房子里？”
　　林知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不然呢？搬我家去？”
　　沈彻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序的笑慢慢收住。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沈彻，”她轻声问，“你想搬吗？”
　　沈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转身走回折叠椅边，坐下，重新拿起文件。
　　“不想。”他说。
　　林知序愣住了。
　　沈彻低头看着文件，声音很平：“搬你家，离你太近。不安全。”
　　林知序眨眨眼：“什么不安全？”
　　沈彻没回答。
　　他翻了一页文件，说：“明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林知序站在原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天。
　　这人——
　　这人怎么这样！
　　她气鼓鼓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他。
　　沈彻还坐在那儿，低头看文件，一动不动。
　　但林知序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她忽然就不气了。
　　“沈彻。”她喊。
　　他抬起头。
　　林知序站在门口，冲他笑了笑：“明天早上我想吃煎饼果子。加俩鸡蛋，多放葱花。”
　　沈彻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点头：“好。”
　　林知序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明天见。”
　　她站在走廊里，嘴角翘起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