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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担水 程迹少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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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迹少时也挑过水,老家以前都吃山泉水,但他记得有一年天旱,山泉水断流,唯有村里一口老井还有吃水,他便挑水回来供他和奶奶用。
山路难行,那时候他也不觉得苦,后来上了大学,国家给了政策,家里的山泉水换成了自来水,自那以后再不曾挑过水。
重新担起扁担,还有几分新鲜。
程迹跟着卜青在卜家村行走,他来卜家村四日了,头一回正经走在村里,忍不住左右打量。
卜家村的房子都是土胚房,院子大多都是篱笆矮墙围起来的,有的干脆只用了竹条编了一圈,围成院子。
像他住的那处屋子的篱笆高墙围成的院子不多,随着往村中央去,房子的密集程度也逐渐加大,原都是独门独户的农家院子,也渐渐能看见共用一堵墙的两户人家。
一路上程迹和卜青没遇到什么人,看天色也正常,正是上午,公井打水多是一大早去排队,挑够一缸水也能用上一段时间,不必日日来打水。
这时候各家各户的劳力应该在田里劳作,下午怕地气太热中暑,想要多做点活只有早上赶着上午加紧做。
“你刚好,不要逞强。”卜青领着程迹走到公井,神色还有几分担忧。
程迹不答,打算用实力说话,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公井的构造,才把上手将公井的木桶放下下去,听到噗通一声后,再慢慢摇上来,一桶水倒进他的水桶里,洒了不少。
接着又打了三桶才灌满两只木桶,程迹用扁担上的木勾挂好两只桶,担在左肩,并不怎么费力的挑起两桶水。
目光还是示意卜青瞧瞧,他可没说谎话。
卜青见程迹的确没有逞强的样子想,程迹看着瘦弱,一身皮肉也像是富贵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但真做起活来,倒像模像样。
“哟,这是哪家的后生,我怎么没在村中见过。”
程迹回头看,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郎君,额头上的花蕊颜色有些淡,只是这人打量的目光让人不舒服,眼睛一直在他和卜青身上流转,似乎想要看出二人是个什么关系。
“郎君没见过也正常,我刚在卜家村落脚不久,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程迹不打算和这样的人多交往,“青哥儿,咱们回吧。”
卜青被程迹当着人叫了名字不说,还听程迹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一双眼都瞪大了。
程迹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过来的郎君是村中有名的长舌,平日里哪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叫他晓得了,都能传的人尽皆知。
今日这样的大事,保管用不了一个时辰,卜家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青哥儿?”程迹走了两步回头,见卜青没动,又叫了一声。
“这就来。”卜青快步跟了上去,也不敢回头看孙郎君的表情,“你说话注意些。”
“我看那郎君目光不善,不叫你赶紧走,难道还要叫他继续看热闹不成?”程迹喊冤。
“你这样喊我,谁知道他要传出个什么花来,说不得下午就有人来打听。”卜青别过头,还是在意他的名声影响程迹。
“来打听就来打听,我大门一关,难不成他们还要强闯吗?”程迹稳稳担着水,“青哥儿,下午你来我这屋里做事吧,草屋不透气,你要是在外头棚子做事,他们免不得在你眼前晃,正好在我这里躲躲。”
卜青听程迹说的认真,纠结了一会,其实想要打探消息的娘子郎君未必会来招惹他,但他的确不想被当猴看。
草屋下午也的确热的不能住人,他每天下午都是在草屋外的棚子做事。
“嗯,我正午做完饭,给你送过来就在你那里躲躲。”
“好,水缸吃水,我这一担挑回去肯定不够用,等会还要再挑几担。”洗澡水程迹是不能奢侈的烧热再用,好在日头大就这点好处,将要用的水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不多时水就能晒的温热。
“嗯,我就不跟你去了,正好天色也不早,我回去正好做饭。”卜青盘算着时辰,他那里没有灶房,是捡来的石头垒起来的小台面,做饭有些麻烦。
而且他和程迹的饭要两锅做,很费时间。
“家里水够不够,不够我一并挑两担过去。”
“够了,我家没有水缸,只一个略大的木桶,今早我才挑满了。”只要不洗澡,这水用几日都够。
程迹应了,水挑回去,先用水洗洗水缸,石头打的水缸不小,真要挑满不知道要挑多少担,万一明日屋子主人不肯租他房子,岂不是白费劲。
计划着一日用水,程迹洗完了水缸,又去了公井,还好卜家村的路大道只有一条,走一回也全记住了。
哪想先前他和卜青过来的时候还一个人没有,这会子竟看到了两三个人的身影,必是卜青口中的孙郎君招来的。
多半就是公井附近的人家,程迹没搭理,自顾自的挑水,奈何这些娘子郎君不肯干看着。
“后生是哪家的,如何在咱们村?”这次说话的是位妇人,年纪比孙郎君要大许多,四十几许,眼神比孙郎君要好几分。
虽也是八卦,但至少不让程迹生厌。
“寻亲路上遭了山匪,逃入林子迷了路,劳卜家村的卜青哥儿相救,又有卜村长帮忙,现住在卜山家中。”程迹三言两语解释了自己的来历,一担水又给挑满了。
附近听到程迹这话的娘子郎君开始小声议论嘀咕,程迹不理会挑好水便埋头往回走,如此几次,来看程迹的人越发多。
实在是程迹模样生的好,头发虽然短,但人家说了是做和尚还俗的,总不能叫剃了头的和尚一夜头发长出来。
短发怪是怪了点,但村子里也有穷的揭不开锅卖头发的人家,他们也见过几回。
“这后生实在俊俏,可惜家里没房没田,不然说亲的媒人怕要踩踏卜山家的门槛了。”几个看热闹的娘子郎君聚在一起说话,卜家村小,住户也不算多,一年到头都没什么新鲜事。
谁知道村里竟不声不响多了个人,村长知道也不给他们村里人说说。
“没房没田要是肯舍下脸,去县里当个赘婿,也有的是人要,县里的公子小姐爱俏,就是年纪大了些,竟二十五岁了。”村中人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十几岁的小子一成亲都有了老相,更不提二十来岁的汉子,多看着像三十几。
这长得老实则小的人看多了,竟冒出个长得小年纪大的汉子,的确新鲜的很,要不是周围一圈的娘子郎君都成亲了,换个未嫁的姑娘哥儿,怕一眼就要相上了。
程迹担了几担水,应付了一些问东问西的娘子郎君,躺在床上歇了口气,最后两担水没倒进水缸,放院子里晒着,等晒个一刻两刻的,在院子里冲个澡。
皂豆卜青都给送过来了,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实在是多,程迹心里已经有个清单了,只是明日万一屋子的主人不租给他房子,还要另寻人家。
卜村长说的明白,村里的房子紧俏,不成他只能在县里镇上寻个便宜的住处,其实要是能在县里镇上寻个活计,住村子也不太方便。
单看青哥儿上次去县里办事,一早天将亮就走,都要到下午才回来,可见县里离卜家村不近。
只是活怕没那么容易找,他如今的情况文不成武不就,别看他担水行,但让他去码头做苦力,估计没几天落个肌肉劳损都是轻的。
字呢,认识又不会写,年纪也不小了,许多做工的地方更喜欢十几岁少年人,没想到古代二十多就要愁年龄危机了。
算了,天无绝人之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就开始打退堂鼓,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程迹打起精神,脱了衣服去院子里洗澡,被太阳暴晒过的水温度正好,也幸好他的头发短,皂豆用着不大顺手,但也聊胜于无。
一通忙活,程迹洗完才发现,他没有毛巾,想着反正也没人,干脆站在太阳底下把身上的水珠晒干。
只是晒到一半程迹又突然想起卜青回去做饭应该也要过来了,要是人一推门看见一个裸男,不得当初吓跑。
程迹赶紧三步跨两步进屋,他这头刚关上门,准备换一套衣服,大门就被推开。
“青哥儿,我在换衣服,你等等。”程迹的心都要卡嗓子眼了,再晚一步,卜青说不准要把他当地痞流氓。
因为卜青外貌和十几岁的男孩区别不大,程迹有时候老忘了人实则是个哥儿,有时候说话做事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太合适,他也尽量改了,但一时间还是很难适应。
毕竟多出一种性别和程迹从前的社会结构有莫大的区别,他也不是小孩子,适应能力没那么强。
卜青眼睛没瞎,光看地上一滩水还没干,就知道程迹是站在院子里冲澡了,青天白日的也不去后院,万一他看见了,程迹不是只能吃哑巴亏。
他一个寡夫,虽然嫁了三回都没能洞房,但避火图没少看,这多亏了他第二个婆婆周氏,眼看着自家儿子不成器,想着娶个人冲喜,实在不成叫儿子留个后也是好的,偏她那儿子病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那东西根本起不来。
卜青嫁过去早晚都要照顾他第二个丈夫,算起来男人的身体他早看过了,和小哥儿也没什么区别。
但程迹的身材应该比他那第二任病痨鬼丈夫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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